岳凌川目光下意识地落到她身上,沈青叶没注意到,只摇了摇头,实话实说道:“没。我大学的时候比较忙。”
她除了自己本专业的学习内容,还要兼顾刑侦专业的学习。再加上……她的心思也不在这上面,哪怕有男生示好,她也都拒绝了。
岳凌川不自觉地松了一口气,莫名地不想再继续这个话题,又接着刚才的话道:“反正姜程的名声是摆在外面了,平时除了咱们这里,特警那边有什么任务也会叫他去帮忙。”
沈青叶点了点头:“姜哥很厉害。”
姜程也道:“你也很厉害,在破案这一方面,我完全比不上你。”
沈青叶一顿,对上对方诚挚的目光,她缓缓笑了笑。
岳凌川又看着罗开阳和韦正义两人,继续道:“正义外表大大咧咧,实则粗中有细,再加上他很会说话,做群众工作很有一套。开阳性格要相对沉稳一些,办事细致,对案子偶尔也会有些意料之外的想法。”
他看着沈青叶,又道:“你对大家应该也都有些了解,之后有什么不懂的只管问,之后都是同事。”
沈青叶对他粲然一笑:“老大放心,我肯定跟大家好好学习。”
岳凌川听着那句老大,先是一顿,随即就有些无奈。
平时老周他们叫还不觉得有什么,现在听沈青叶这么喊,这么听怎么奇怪。
……弄得跟□□老大似的。
韦正义嘿嘿上前:“说什么学不学习的,就是要学习,也是我该跟你学才是。”
这段时间,她参与进几个案子就破了几个案子,这种破案率委实让韦正义佩服。
罗开阳也积极道:“对了小沈,你东西还在隔壁没搬过来是吧?走走走,我帮你去把东西搬过来,再带你去后勤那里领办公用品。”
沈青叶看着他们这么热情,忙道:“不用,我也没多少东西,自己一个人就行了。”
要是他们真去了,难免不会引起大家的关注,沈青叶自己一个人还自在一些。
韦正义几人闻言,也没再勉强,只道:“行,那你有什么弄不来的只管叫我们!”
他说完,又兴致冲冲地去看岳凌川:“老大老大,今天队里来新人了,咱们是不是该一起吃个饭啊?”
岳凌川道:“行,等晚上一块去吃顿好的!你问小沈方便不?”
沈青叶想了想,毕竟是第一次同事聚餐,也不好拒绝,便道:“我没问题。”
众人立刻欢呼了起来,吵着要去哪家店。沈青叶面露无奈,又对上岳凌川看过来的目光,点了点头,才回去收拾自己的东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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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去后免不了芸姐一番盘问,沈青叶一脸苦笑地招代,答应欠他们一顿饭后,这才成功身退。
回去收拾东西的时候,沈青叶也没忘记把小石头带上。
反正重案组也有花盆,换个地方住着,也是一样的。
说起小石头,沈青叶就想起了之前进入汪庆海卧室时,听到的那个搪瓷杯的声音。当时大家都在,沈青叶不好问什么。但那天回去后,她就问了小石头,搪瓷杯说的话,它能不能听到?对方只表示否认。沈青叶虽然不免有些失落,但很快就调整好了心态。
有这种能力本就是意外之喜,若当真什么限制都没有,那岂不是过于强大了?
如今持枪杀人案的凶手虽然已经找到,但沈青叶还是把小石头留在了身边。毕竟一来它是自己第一个能对话的物品,用过就丢也不像话。二来小家伙也的确可爱,平时养在花盆里,连水都不用浇,异常省心。偶尔跟它聊天,也很有意思,甚至由于物种不同,他们对于一件事还会有些不同的想法,无疑能引发沈青叶的思考。
因此,每日和它说两句话,也成了沈青叶的一种乐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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等把办公桌全部整理好,又去领了一些办公用品,已经快到下班的时间。
没案子的时候重案组很是清闲,岳凌川躺在不知道哪来的躺椅上看旧案卷宗,姿态很是悠闲;姜程在对着电脑敲敲打打,眉头紧锁;周启明几人则无所事事,靠在椅子上发呆,嘴里念念有词。
沈青叶看了一会,才发现他们好像在数数。
数什么?
她有些好奇,余光瞥向墙上挂着的时钟,就见秒针一下一下地往前,最后指向零的瞬间韦正义高呼一声:
“三、二、一、零!呜呼,下班喽!”
他飞快地窜到岳凌川面前:“老大老大,吃饭吃饭!咱们快去吃饭!”
他话音刚落,岳凌川还没来得及回复,办公室的门忽然被打开,小刘气喘吁吁,一脸严肃:
“岳队,来案子了。”
沈青叶看见韦正义的脸色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垮了下来。
“春晖小区一个女人报案,说失手杀了自己的丈夫,主动报警自首。”
“当地派出所已经赶过去了,杨队他们还在忙,马队他们一早就走了,岳队,你们去看看吧。”
韦正义直接瘫在了椅子上,脸色麻木,仰头哀嚎:“苍天啊——”
为什么要在刚好下班的时候来案子啊?
岳凌川也站了起身,看了沈青叶一眼,叹道:“得,今天的饭看来是吃不成了。”
“大家伙儿,走吧。”
沈青叶立刻起身。
她正式成为刑警后遇到的第一个案子,来了!
第52章 继父
春晖小区位于中原区, 离刑侦支队不远,开车半个多小时就到了目的地。
他们到单元楼下的时候,下面已经停了一辆警车, 岳凌川瞥了一眼, 大步往楼上走去。
案发现场在三楼, 众人透过打开的大门往里一看, 就见门口一大袋子的蔬菜鸡鱼散落在地, 不算宽敞的客厅里更是一片狼藉,水杯果盘等掉了一地, 明显有过挣扎打斗的痕迹。
再往里看,一个四十多岁的中年男人躺在血泊中,脸色青白,已经没了声息,旁边是一把染了血的匕首。而沙发上,一个一边脸颊肿起来的中年妇女紧紧抱着一个衣衫凌乱的年轻女孩, 浑身是血,此刻正泪流满面, 不住颤抖。
“岳队。”当地派出所的邓警官见到他们, 顿时迎了上来。岳凌川点了点头, 问:“目前是个什么情况?”
邓警官道:“我们也刚到没多久, 这对母女俩的情绪刚稳定下来,小孙他们正在问。”
沈青叶看着一旁的两名警察, 其中一名女警抽了张纸递过去, 温声道:“阿姨,您先冷静下来,事情到底是怎么回事,您慢慢说。”
中年妇女接过纸张, 抖着手擦掉眼泪,一抽一噎地道:“今天、今天是遥遥的生日,我、我就想给她买点好吃的。结果等我买完东西回来的时候,就听见、就听见遥遥的房间里传来了求救声和他的怒骂声。我当时就觉得不对,连忙推开门一看,就看到那个畜生、那个畜生他压在遥遥身上,想要、想要……”
她捂着脸,崩溃地哭了起来。被她护在怀里的少女神色漠然,听到动静,眸光才微微动了动,慢慢回过了神。
她张了张嘴,哑声开口:“妈……”
杨细兰抱住女儿,声泪俱下:“都是妈妈的错,遥遥,都是妈妈的错……”
众人面面相觑,沈青叶和岳凌川对视一眼,眉头紧皱,强奸?
那个女警也拧眉问道:“您是说,您回来的时候,发现您的丈夫,在意图侵犯您的女儿是吗?”
杨细兰点了点头,又摇了摇头,哭着道:“遥遥是我的女儿……但不是他的。”
众人一愣,女警猜测道:“你们是……重组家庭?”
杨细兰点了点头,勉强收拾好情绪,道:“遥遥的爸爸在她两岁的时候就去世了,我带着她过了三年,经人介绍认识了李金国。当时他表现得很好,又老实又勤快,对遥遥也很好。我就以为他是个好人,跟他结婚了。”
她深吸了一口气,接着道:“可是结婚后没多久我才发现,他的老实勤快都是假的,实际上他嗜酒成性,每次喝了酒之后,脾气都很暴躁,有时候甚至、甚至还打我。”
杨细兰闭了闭眼,神色痛苦:“我一开始想念遥遥还小,再加上他酒醒之后都会跟我道歉……就想着忍忍就过去了。可谁能想到,那个畜生、那个畜生竟然还对遥遥存了那样的心思……”
沈青叶眉头紧皱,插话道:“您是说,李金国经常对您实施暴力行为?”
杨细兰道:“反正他每次喝完酒后,脾气就不好,我稍微有点不顺他心意的,他就动辄打骂。有几次我还被他打得进了医院,在里面住了很长时间……”
沈青叶道:“没想过报警吗?”
杨细兰低声道:“报过。有一次他喝醉后发酒疯,把我打得浑身都是血,遥遥看到了一直在哭,跑到警察局给我报警。可是警察来了又能怎么办呢?我们是两口子,吵架打架他们也只能协调,也不可能把人抓进去……”
女警小孙不解地道:“那你就没想过离婚吗?”
杨细兰看着她,苦笑道:“想过,怎么没想过?可是我身体不是很好,这么多年一直在家里,都没上过班,遥遥又还小,上学吃饭什么的都要花钱……”她摇了摇头:“更何况,他也不会轻易放手的……”
怀里的女孩闻言,睫毛微颤,垂在沙发上的手死死地掐着掌心。
杨细兰抹了把眼泪,接着道:“我原本想,等遥遥以后考上大学了,我就试着出去找找工作,给人刷刷盘子扫扫地,怎么都行,只要能赚到一点钱,只要能慢慢摆脱他,我有遥遥就够了……”
女孩抬眸看着母亲,终于说话了:“我能养你的……”
她眼眶通红,声音沙哑:“我成绩很好的,等以后上大学了也有奖助学金,我还能找兼职,我能养你的……”
杨细兰抱着女儿,险些没忍住崩溃大哭:“妈妈知道,是妈妈不好,是妈妈不好……”
女孩闭了闭眼,眼角清泪滑落。小孙面有不忍,抽了张纸,接着之前的话问道:“所以,您买菜回来后,看到李金国在侵犯您的女儿,情绪激动之下,失手杀了他?”
杨细兰擦了擦眼泪,道:“我当时看到那一幕,眼前一黑,差点晕过去。遥遥一直在喊救命,我情急之下,拿过她房间里的花瓶,对着他的后脑勺狠狠砸了过去!”
“那个花瓶当时碎了,但李金国就只是晃了晃,什么事都没有。他嫌我碍了他的好事,转过身就来打我。我慌不择路地跑到客厅,他还是不肯放过我,把我按在地上往死里打,我当时疼得说不出话来,被逼到了桌子旁退无可退。慌乱间,在后面摸到一把水果刀,我当时什么都没想,下意识就捅了出去……”
杨细兰想到那个画面,手都在抖,慌张地摇头道:“当时那个血喷了我一身,等我反应过来的时候,他就、他就已经没气了……”
沈青叶闻言一顿,抬眸问她:“你就只捅了一刀?”
杨细兰点头:“只有一刀……”
岳凌川偏头望向在检查尸体的秦一朗,对方抬眸看来,点了点头:“死者身上,的确只有一处伤口,正中心脏。”
沈青叶眉头微皱,就那么巧?慌乱之下,一刀就正正好捅进了心脏?
她看着杨细兰身上的衣服,四月的天已经暖和了起来,她只穿了一件单薄的白色长袖,现在上面沾满了血迹,看起来异常明显。
但沈青叶看着那些血痕,只觉得有些奇怪。
最重要的是,她为什么没有在这里听到什么东西的声音?
这里真的是案发现场吗?
她把那些疑虑暂时抛到脑后,又问:“李金国是忽然表现出对任方遥有那种想法吗?在此之前,他有没有什么异样?”
杨细兰闻言,张了张嘴,一时没说话。
罗开阳眯着眼问她:“不能说吗?”
“不是……”杨细兰沉默一会儿,最终叹了一声,有些难以启齿地道:“其实在遥遥刚上初二的时候,就发生过一回这样的事……”
沈青叶眉头一皱。
杨细兰:“那一天晚上,李金国下班后去跟同事出去喝酒,一直到晚上十点多还没回来,我熬不住,就先睡了。结果没想到,半夜的时候,我听到遥遥在隔壁哭着喊妈。等我慌慌忙跑过去一看,就发现那畜生……抱着遥遥,在那又亲又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