柴贵哼笑了一声,靠在沙发上,不大的眼睛眯了起来:“也就是说,你们是一定要搜喽?”
闫海峰坚持:“希望柴先生配合。”
“配合、配合。”柴贵冷笑:“我要是不配合呢?”
闫海峰叹了一口气:“柴先生,这是搜查证。”
他无奈开口:“若是您实在不愿意配合,我们就只能请您到队里一趟了。”
柴贵神色瞬间沉了下来,闫海峰继续道:“我们依法办案,希望柴先生不要为难我们。”
柴贵阴沉地盯着他们半晌,忽地笑了:“行,行,你们依法办案!”
他踹了一脚面前的茶几,皮笑肉不笑地道:“搜,我让你们搜!”
“我倒要看看,你们到时候能搜出些什么东西来!”
闫海峰丝毫不介意他的态度,对着身后的小马小吴等人一招手,几人顿时明了,飞快的上千,动作小心却又仔细地将客厅搜了个遍。
柴贵目光沉沉,一双细窄的眼睛死死地盯在他们身上,直到面前的沙发上坐下一个身材高大的男子。
岳凌川笑容亲近:“柴先生别恼,我们也是办案嘛,不然谁愿意大半夜地跑这么一趟?”
柴贵阴阳怪气地道:“警官这话说的,我哪儿敢恼啊?我就是一介商人,这古往今来的,哪次商人跟官儿碰上了,能讨着好的?”
岳凌川摆了摆手:“诶,咱们现在是新社会了,法治社会,不讲究那些。”
他说罢,又环视了别墅一圈,忽地开口:“柴先生这别墅装的不错啊?什么时候入手的啊?”
这话本没什么问题,但要结合起刚才的话,那就显得有些诡异了。
柴贵脸色顿时一青,万万没想到他竟然真的敢开口。
岳凌川见他那青紫交加的神色,却是忽地一笑:“开玩笑,开玩笑,柴先生别当真。”
柴贵却笑不出来,他试探道:“您要是喜欢……”
岳凌川却道:“别您啊您的了,我姓岳,叫我一声岳警官就行。”
岳?
柴贵眼神微动,这个姓,又是在干刑警……
“敢问……岳见山是您?”
岳凌川微微颔首:“是我大哥。”
“呀!”柴贵瞬间换了一副神色,激动了起来:“原来是岳二公子啊!哎呀,您早说啊,咱们这不是……哎呀!”他一拍手,神色懊悔:“我仰慕岳老先生很久了,早知道是你要来,我早就该做些准备的!”
岳凌川道:“本来也是临时得到的通知,大家伙都不愿意大半夜地加班,又没办法吗,这才不得已过来了一趟,柴总别介意才好。”
“不介意不介意!”柴贵感叹道:“这当警察也不容易啊!”
岳凌川正色道:“嗨,这位人民服务,谈什么容不容易的?”
柴贵哈哈笑道:“是了是了,二公子颇有岳老爷子之风啊!”
岳凌川也谦虚道:“比起大哥,我还差得远了。”
柴贵顿时不赞同道:“诶,二公子要是这么说,那圈子里可没多少人敢自称有能力了!”
岳凌川脸上笑意越深,又同他互捧了两句,才又装作不经意地看了眼他的别墅。
柴贵顿时心领神会,道:“凌川也喜欢这栋别墅?”
岳凌川摇了摇头,无奈道:“喜欢归喜欢,奈何下手的时机太晚,现在已经找不到现房了。”
他看着柴贵,半是玩笑地开口:“当然,柴总要是愿意割爱,我按照市价高出两成收,怎么样?”
“这……”柴贵似乎有些犹豫,片刻后才道:“说实在的,一栋别墅而已,你要是喜欢,给你本来也无妨。只是这栋房子对我而言有不同寻常的意义。”
“哦?怎么说?”岳凌川好奇地凑了过去。
柴贵道:“当年我刚开始创业,奈何时运不济,始终没闯出什么名堂来,到最后,险些连个落脚之处都没了。还是无奈回了一趟老家之后,偶然在房梁上找到了祖宗留下来的一些财产,这才有了重头开始的资本,也能购下这栋别墅。”
他说:“所以这栋别墅算是见证了我从一无所有到现在,实在是,舍不得啊!”
“原来还有这个故事。”岳凌川对上柴贵笑呵呵的目光,笑得慢慢深了几分:“既然这样,那我肯定是,不能夺人所好了。”
“你能理解当然是最好的了!”柴贵感叹道:“刚才听说你们要搜查,我之所以那么大反应,也是因为这个,生怕你们不小心,万一把什么破坏了,我真是哭都没地方哭了。”
岳凌川笑:“放心吧,我这些同事们办事都仔细着呢,保管原模原样地给你放回去。”
柴贵哈哈大笑:“有你这句话,我可就放心啦!”
岳凌川眸色渐深,目光转向一旁,正在搜查的几人脸色都不太好看,对上他的目光,隐晦地摇了摇头。
没有。
什么都没有。
柴贵家里,简直干净地可怕。
岳凌川敛下眸子,看着光可鉴人的地板砖,慢慢道:“这么大的别墅,平时打理起来也不容易吧?”
柴贵道:“可不是嘛。”
他笑容莫名:“平时光是日常清理,都得好几个保姆一起做。更别说,我隔个几天,还要求他们大扫除一遍呢。”
“毕竟这种房子,犄角旮旯的地方最容易积灰,少不了细心打理。凌川,你说是不是?”
两人视线相对,岳凌川眸色沉静幽深,片刻后,缓缓笑了笑:“是。”
“你说的没错。”
可不得好好清理清理嘛。
第207章 未果
“我们这是被梁仕明牵着鼻子走呢。”
回程的车上, 气氛沉重,众人的脸色都不太好看。
岳凌川一手撑着车窗,偏头看向外面, 过了许久, 才忍不住轻笑了一声。
从最开始凌晨时分, 柴贵刚从床上醒来, 头发和衣服却丝毫未乱;到后面他状似不经意的交代出那栋别墅的来历, 以此打消嫌疑;再到提前把别墅清理干净——
梁仕明是早就料到他们会查到这栋别墅,也就放开了给他们查。
之前的不情愿, 也不过是在演戏罢了。
但能查到什么东西呢?
就像现在一样,他们不死心连着查了两个多小时,到最后一无所获。
那栋别墅,干净得简直不像是建成那么多年了。
这样无疑更加可疑,奈何柴贵的理由实在好——他因为心爱这栋别墅,所以经常遣人毫无死角地打扫。
啧。
一旁脾气暴的小马闻言忍不住道:“哪里是被人牵着鼻子走, 他们这还是在明明晃晃地挑衅呢!”
若是什么都查不到就算了,可偏偏他们还查到了一点东西——
在柴贵别墅三楼角落的房间里, 他们发现了一些诸如长鞭、手铐、蜡烛之类的东西, 小马当时兴奋, 问柴贵那是什么, 对方一脸不好意思,道:
“我呢, 平时喜欢跟女朋友玩些重口味儿的东西。你们别看这些东西吓人, 其实不疼的。”
他说着,拿着鞭子往自己胳膊上抽了一下,皮肤上连个红痕都没留下。
对上柴贵人畜无害的目光,众人只觉心里憋着一口气。
——明明他能把这些东西都处理掉, 可偏偏,要留在这里,等着警方发现。
这不是挑衅是什么?
闫海峰揉了揉脑袋,叹了一声:“咱们还是低估梁仕明了。”
能在淮阳商界闯出这番天地的人物,又能是什么简单的角色?
小吴叹了一口气。
车外的景色飞速闪过,现在快四点了,外面的天色依旧黑沉。
车内的气氛异常沉闷。
任谁以为抓到了线索,却跑了一场空,还被别人从头算计了进去,都不会好过。
沈青叶靠在车窗上,看着黑的没有一点光亮的夜色,慢慢开口了:“但他们越是这样,就越证明我们之前的推测没错。”
众人看她,沈青叶扭过头,神色坚定:“如果没有蹊跷,他们又为什么要费尽心思,安排这么一出?”
她看着大家:“若那栋别墅当真无关紧要,梁仕明又何必在意我们要做什么?”
车内一时沉默,过了片刻,小马才开口道:“对,没错!”
他挺直腰板,一锤大腿:“他们越是这种行为,就越是不对劲!”
“肯定有问题!”
小吴却是皱着眉头:“就算他有问题,又能怎么样呢?”
他问:“如今那边什么东西都没有了,凭借梁仕明的谨慎程度,短期内估计也不会再去了。那这栋别墅有没有问题也就毫无意义了——我们根本就不知道那些孩子在哪儿啊!”
“有意义。”岳凌川说:“最起码我们排除了一个地方。”
他跟沈青叶对视了一眼,见她点了点头,便道:“柴贵有一句话倒是提醒我了。”
众人看向他:“他说,那些鞭子啊什么的,是他跟女朋友玩儿的——可如果他是在骗我们,那这些鞭子,又是谁用的呢?”
小吴沉沉开口:“那些孩子。”
“对,那些孩子。”岳凌川道:“所以我们先假设一下,参与过这种活动的,不止梁仕明一个人。在那群人中,有的人会把孩子带回自己家;而有的人,或许会选择在那里活动。”
“那些鞭子之类的器具,就是为他们提供的。”
小马摸着下巴沉思道:“也就是说,他们这个地方,其实就相当于一个淫窝了?”
“还有一个问题。”沈青叶开口道:“就他们这种玩法,那些孩子那么小,那么脆弱,真的能受得了吗?若是受不了,出了人命……那些尸体,他们是怎么处置的?”
闫海峰敲打胳膊的动作微微一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