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让你们去查的林晓玮学校的事儿,你们查的怎么样了?”
闫海峰偏头问道,小徐无奈道:“我已经安排人人去查了,不过估计还得一会儿才能有结果。”
闫海峰揉了揉额角,这段时间他被这个案子磨得头疼:“林晓玮的说辞一会儿变一个,显然是不能信的。梁家那边藏得深,估计也没那么好找到切入口。”
他叹了一声,望着岳凌川,挑了挑眉道:“你怎么看?”
岳凌川从面前的资料上抬起眸子,神色平淡:“藏得再深,也总归是有突破口的。”
“梁家跟这件事脱不开干系,这一点是能确认的。”
闫海峰闻言,瞬间来了兴致。他拉着凳子往岳凌川那边坐了坐,目光落在他面前的资料上,饶有兴致地道:“怎么说?你看出什么了?”
岳凌川抬手点了点桌面,道:“从你们从下级部门手里接过案子到现在,你们传唤有过梁晋文,还不止一次,对吧?”
闫海峰点头:“是啊。”
他看了眼面前的白纸黑字,都是梁晋文每次的一些口供:“我们传过他三次,但他回回说的都没什么问题啊。”
他又看了一遍那些口供,的确是没发现什么问题。
岳凌川却是摇摇头:“不。”
“他能来三次,这就是最大的问题了。”
闫海峰眉头一跳,后知后觉地意识到了什么。
岳凌川问:“你没怎么跟他打过交道吧?”
闫海峰缓缓摇头。
他虽然知道这位公子哥儿的名头,但还真没怎么跟他打过什么交道。毕竟塔吊来这里的年份不久,也就才三四年。
岳凌川慢条斯理道:“梁晋文这几年年纪大了,稍微收敛了点儿——或者说也不叫收敛,可能就是单纯的玩儿够了,没什么意思了,所以闹出的事儿,也少了点。”
“他十几二十岁那段时候,玩得那才叫厉害,三天两头进警局都不叫什么事。甚至有时候,碰上他心情不好,他连警局都不愿意去,直接打发人去处理。”
岳凌川看着闫海峰,慢慢道:“这两年,他闹得事儿少了点,但不代表他脾气好了。”
“你们传了他三次,次次他都来了——要是这件事真跟他没什么关系,他能这么配合?”
他笑了一声:“他是真的干出过把警局砸了这种事的。”
会议室里一时安静了下来,闫海峰慢慢陷入了沉思。
梁晋文会这么配合,本身就是一个奇怪的点。
“以往那些打架伤人甚至差点出人命的事儿,警局传唤,梁晋文心情好就去,心情不好理都不理。可这次,他却回回都耐着性子来了。”
也就是说,这次不仅是有事儿,还是大事儿。
大到连梁晋文都没办法由着脾气任性不管的事儿。
闫海峰慢慢沉下了眉眼。
沈青叶沉默片刻,却是忽然道:“那夏婷仪这件事,到底是单纯跟梁晋文有关,还是说……也有梁仕明参与的成分在?”
众人一愣,岳凌川看着她的眸光中却是笑意浓厚。
盯着几人的目光,沈青叶慢慢解释道:“目前我们大致可以推测,是夏婷仪做了什么、或者是发现了什么,才会引得梁家指使林晓玮杀人。”
“可她发现了什么呢?”
“刚刚岳队也说了,梁家这些年在淮阳的名声并不算多好,身上也沾着不少的事儿。如果夏婷仪只是单纯地发现了点什么,那梁家完全不必太过在乎,毕竟说难听点,虱子多了不怕痒。可为什么,他们却选择对她下死手呢?”
那说明,就跟刚才他们推测的那样,这件事,跟以往那些都不一样。
“可你也说了,梁晋文一向不学无术,平日就是吃喝玩乐,也没有接手家族企业——他这种人,被他父亲严格掌控在手心里,就是闯祸,也是有限度的。”
可现在,却偏偏出现了一个明显超出了他们往日限度的事儿。
那真的会是梁晋文惹出来的吗?
闫海峰道:“你的意思是……这个案子,或许罪魁祸首不是梁晋文,而是梁仕明?”
沈青叶冷静道:“只是怀疑。”
闫海峰沉眸。
是了。这个案子出来后,他也查了梁晋文。对方做事是无法无天了些,但每每出事之后,多习惯用钱摆平,从未听说过,有相关涉事人员身亡的情况。可偏偏这次——
“是与不是,探探就知道了。”
岳凌川蓦然开口,沈青叶抬眸问他:“你想再传他一次?”
岳凌川笑:“哪用得着那么麻烦?”
第197章 果然
晚上八点, 东方罗马夜总会。
三楼包厢里哄闹声响个不停,哪怕隔了一扇一严实的门,也能听到些许动静。
门外侯着的侍应生眼观鼻鼻观心, 权当听不到那些动静。
包厢内, 灯光五颜六色, 闪烁不休。正中间的沙发上, 二十多岁的男人姿态放浪地靠在其中, 长腿懒洋洋地翘在面前的茶几上,怀里还搂着一个衣着清凉的女生。
周围其他人鬼哭狼嚎, 各种游戏声骰子声不绝于耳。梁晋文掏了掏耳朵,有些不耐烦地踢了脚旁边的男人,斜着眼道:“等人等人,到底等谁啊?还没来?”
身旁年纪相仿的男人替他倒了杯酒,好脾气地道:“来了来了,马上就来了。”
梁晋文冷哼了一声, 语调颇有些阴阳怪气:“瞧你这副殷勤的样子,来的人到底谁啊?那么大的牌面?”
身边的人听了这话也纷纷凑了过来, 笑嘻嘻地道:“是啊是啊, 到底是谁啊?敢让我们梁少等那么久?”
包厢里一时又吵嚷了起来, 宋泽阳依旧是一脸稳定地晃了晃手中的酒杯, 跟他的被子轻轻碰了一下,慢悠悠道:“梁少别急嘛, 有没有牌面的, 等会不就知道了?这提前说了,不就没惊喜了?”
梁晋文眉心微拧,脑海中闪过了好几个人人名,看了他半天, 冷笑了一声,到底没再说什么。
周围的人都是极有眼色的,见状也没再啰嗦,自顾自地玩了起来。
包厢里又开始闹腾,梁晋文怀里的女孩似乎也看出了他心情不好,调笑着喂他喝酒吃水果。梁晋文一开始还冷着脸,后头倒是被她逗开心了,也来了兴致,抱着她在耳边说了些什么,惹得女孩一阵娇笑。
宋泽阳余光瞥了他们一眼,也没在意,自顾自地吃着东西。
直到十来分钟后,包厢的大门终于被拉开,众人下意识回眸望去,先是惊讶,又在下一瞬转头看向梁晋文。
“呦,都在呢。”
岳凌川一身黑色的休闲衬衫,胸口扣子半解,露出大片紧实的胸膛;袖子撸起,露出那肌肉线条流畅的小臂。他头发微散,随意的往后捋去,整张俊脸就这么毫不遮掩地露了出来。
比之往日,今日的他行为举止间要多了些随性不羁,颇有种纨绔子弟的浪荡意味儿。
梁晋文见着来人,脸色瞬间就沉了下来。
他扯了扯唇角,皮笑肉不笑道:“我说是谁呢,原来是岳少爷。”
他靠在沙发上,一条腿搭在膝上,有一下没一下地晃着,语气讥讽:“这好端端的,岳少不当你的警察,来这儿干什么?”
“怎么,在平江混不下去了,灰溜溜地跑回来了?”
岳凌川抬眸扫了他一眼,轻描淡写道:“我回来有什么稀奇的?我是去当警察,又不是卖身了。”
他语调又轻飘飘一转:“倒是听说梁少爷,最近好像惹上麻烦了?”
梁晋文闻言脸色瞬间一沉,旋即又恢复了一贯的冷嘲热讽,嗤笑道:“岳少真是久不在省城,连消息都听不全啊。”
他抬着下巴,以低位者的姿态居高临下道:“不过是一件小事,算什么麻烦?”
“哦?”岳凌川径直上前,踢开他搭在茶几上的腿,施施然坐在了宋泽阳身边:“那应该是我误会了。”
梁晋文见他那番动作,顿时有些不愉。但听他那话后,神色又缓了缓,正以为是自己胜了一筹时,却听岳凌川又道:“毕竟梁少三番两次被警方叫过去,实在不得不令人怀疑。”
“呵。”梁晋文顿时笑了,他眉眼依稀泛着冷光:“我进警局的次数还少吗?岳少何至于这么少见多怪?”
“还是说,岳少当警察当上瘾了,这是想查到我身上来了?”
岳凌川懒洋洋地靠在沙发上,闻言竟是当真挑了挑眉头:“你还别说,”
他笑意盎然:“你要是真有一天犯什么事儿了,我就是特意打申请,也得过来负责你的案子。”
“多稀奇啊,是不是?”
“你!”梁晋文瞬间坐了起来,恼怒道:“岳凌川——”
一旁的宋泽阳见形式有点要控制不住了,忙插到两人中间打着圆场:“哎呦哎呦,大家这难得聚一次,干嘛闹得这么不愉快?”
“岳少,梁少,给我个面子?成不?”
他双手合十,对着岳凌川拜了拜,眉眼间满是无奈。岳凌川依旧含笑,却是无辜道:“这话说得,不是梁少一直在那儿阴阳怪气嘛?倒成我的是不是了。”
梁晋文在一旁怒意正气,正想说话,宋泽阳忙又转了过来,一把按住了他:“梁少梁少消消气,消消气儿!”
梁晋文被他拦着,怒气索性发泄到他身上,冷笑道:“什么消气儿!这要不是你把人带过来了,我犯得着生气?”
“宋三儿,你什么意思啊?故意在这儿摆我呢是吧?”
“哎呀这话说的!这不岳哥多久没跟咱们聚过了嘛!我寻思着难得大家都在,就一起见见呗!”
“我的错我的错。”宋泽阳好声好气地道:“这样,我在这边存了一瓶酒,趁着今天气氛好,就开了。梁哥别嫌弃?”
梁晋文眼皮子动了动:“就是你之前在国外花了一百多万拍的那瓶酒?”
宋泽阳笑眯眯点头,梁晋文有些惊奇地看着他:“你也舍得?”
宋泽阳道:“酒这东西,不就是喝得嘛。”
“就当是我给梁少赔个不是。”
梁晋文哼笑了一声,这才稍稍满意:“既然你都这么说了,那我就不跟他一般见识了。”
他瞥着岳凌川,二郎腿又优哉游哉地翘在了茶几上:“正好也让我也尝尝,这一百多万的酒是个什么味道。”
岳凌川慢悠悠抿了口面前的酒,似乎是给宋泽阳面子,没再跟他说什么。
场内的气氛这才缓了下来。
周围的人方才被他们两人剑拔弩张的架势弄得不敢吱声,此时见两人被劝好,就又嘻嘻哈哈地笑了起来。
那瓶一百多万的酒很快就上了上来,梁晋文慢慢品着,姿态优雅,做足了贵公子的味儿。
宋泽阳笑呵呵的,一边好言好语劝着,一边不动声色地给他倒了一杯又一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