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个脚印痕迹清晰,显然是近期刚留下来的。又根据鞋印的深浅、大小,判断出这是一名男性的鞋印。
也就是说,陶素秋的嫌疑,排除了。
这倒是意外之喜。
而且,也成功将嫌疑人锁定在男性身上。
沈青叶问:“凶手大概多高,能确定吗?”
许雁亭道:“根据鞋印判断,凶手大概在一米七五到一米八零之间,体重在男性中偏瘦,大概率不超过七十千克。”
将近一米八的身高、不超过七十千克,沈青叶在脑海中描绘出这个形象,的确是又瘦又高。
“男性……”
大家都说,他们夫妻感情和睦,那这么说的话,凶手跟丁秀敏有关、是情杀的可能性就比较低了。
那就还是得从梁永成那边着手。
沈青叶看着岳凌川,正欲说什么,手机忽然又收到一条消息,垂眸一看,是去死者公司调查的马队发来的。
沈青叶细细看去,眼前顿时一亮:“马队他们在死者的公司里调查出了一些线索,说是梁永成的合伙人、他们公司第二大股东,其实早就对梁永成不满了。”
“他们这两年,因为公司决策上的事,发生过不少冲突!”
“而且,他昨天晚上,并不在家里。在马队审问的时候,他也有明显的心虚反应!”
女孩眼睛亮晶晶的,岳凌川闻言心下一动,连忙打了个电话过去。
马队刚一接通,他就语速飞快地问:“你那边发现了嫌疑人?”
马队道:“是……”
他话还没说完,岳凌川就问:“那人身高体重大概多少?”
“身高体重?”马队看了眼被关在审讯室里的人,道:“看起来不到一米八吧,也挺瘦的。”
这倒是比较稀奇,毕竟大部分的企业家,哪个不是大腹便便的?偏偏这位姚副董,罕见的一副清瘦模样。
瞧起来不像个商人,倒是像个大学教授。
两人对视一眼,眸中皆是狂喜。
急忙赶回去之后,马队迅速迎了上来:“小许那边发现了凶手的鞋印?”
岳凌川点头:“没错。推断出来的身高体重,正好能跟您说的那人对上。”
他问:“那人呢?”
马队努了努嘴:“审讯室呢。”
“闫组长在审着呢。”
沈青叶两人没着急过去,而是问:“那人怎么说?”
马队摇了摇头:“只说自己没做过那些事儿,可一问他昨天晚上十点到十二点的时候在干什么,他就不吭声了。再问,就是一副心虚的样子。”
他耸了耸肩:“你说,这怎么能不可疑?”
沈青叶一时沉思,梁永成的合伙人,跟他之前应该是蛮亲近的,有可能能拿到他们家的钥匙;但偏偏又跟他起了冲突,案发时间还不在家里……
两人对视一眼,齐齐往楼上走去。
他们到了审讯室隔壁的监控室,就见杨队他们都在里面,看到他们后,也只是招了招手。
沈青叶随便找了个位置坐下,抬头看向审讯室,就见屋子最中央的审讯椅上,一个四十来岁、身形清瘦的中年男人目光躲闪,支支吾吾:
“警察同志,我是真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要不是你们通知我,我根本就不知道老梁家出了这种事。我我我,我现在我也在着急,我也在焦虑,可我是真不知道啊!”
“不知道?”闫海峰敲了敲桌子,冷声道:“那你倒是跟我说说,昨天晚上十点到十二点这段时间,你不在家里,是在干什么?”
姚从兴紧抿着唇,顿时不吭声了。
第131章 姚从兴
闫海峰猛地拍了拍桌子, 厉声道:“还不老实交代?!”
姚从兴忍不住抖了抖,他虽然在公司身居高位,但却从来没跟警察打过交道, 尤其听说对方还是省里来的警察, 一时更是冷汗直冒!
“我我我……”他我了个半天, 也没我出个所以然来。
闫海峰神色冷峻:“姚从兴, 梁家一家灭门一案, 你有着极大的嫌疑。”
“我们给过你陈述的机会,但你却支支吾吾, 又说不出昨天晚上究竟干什么去了——我们有理由怀疑,梁家一事,跟你有关!”
尽管从没接触过这种事,姚从兴也明白这话是什么意思,当即瞪大了眼睛:“我没有!”
闫海峰冷冷地看着他,姚从兴深吸了一口气:“我我……”
他一咬牙:“我说!”
监控室的沈青叶忍不住凑近了些许。
姚从兴舔了舔有些干涩的唇, 磕磕绊绊道:“昨、昨天晚上,我跟几个朋友在喝酒。”
闫海峰问:“什么朋友、什么时候、在什么地方喝酒?都给我交代清楚!”
“就、就是, ”姚从兴咽了口口水, 眸光闪烁:“就是工作上认识的一些朋友……”
“都有谁?名字, 哪家公司的?”
“有、有……”
他报了几个名字, 又说:“都是宏运集团的,之前我们两家公司有过合作, 慢慢就熟悉了, 偶尔会出来……喝上那么一点儿。”
他说着,垂在身侧的手忍不住攥了攥,目光有些躲闪游移。
沈青叶看着他手上细微的动作,眸子微微眯了眯。
闫海峰身为老刑警, 自然也能察觉到他不自在的态度,闻言便问:“什么时候去的,又是什么时候回来的?”
“去的时候,大约……呃,不到八点吧,回来的时候就差不多快十二点了。就、就在南街那酒吧一条街上。”
闫海峰狐疑道:“光是喝酒,喝了那么长时间?”
“呃……这,这……”姚从兴不自然地笑了笑:“就,喝酒嘛,也不是光喝酒,玩玩牌啊什么的……时间不知不觉不就过去了……”他话说的有些虚。
闫海峰看着他,一时没吭声。
他也是从基层上去的,自然明白一群老爷们儿聚在一起会干些什么事儿。更不用说还是一群有钱的男人,一些事儿估计更加难以避免。
不过扫黄的事儿不归他们管,他现在也没那个精力去揪着这一点,而是问:“只是单纯喝酒的话,有什么不能说的?刚才在支支吾吾什么?”
“嗨,这,我,那不是,”姚从兴眸光闪烁,声音有些低:“那不是,的确不太好嘛。”
这话就算是沉入跟他们的确不是单纯地喝酒了。但闫海峰看着他,却觉得没那么简单。
“将近十二点才走?中间没离开过?”
“没。”姚从兴立刻摇头:“一直都在那儿呢,他们都能证明!”
闫海峰目光沉沉地盯了他半晌,姚从兴扯出一抹笑:“警察同志,梁家的事儿我是真不知道。我明白,你们肯定是听说我跟老梁平时在公司里有点儿矛盾,这我承认!但公司的事儿是公司的事儿,那牙齿跟嘴唇子还有碰到的时候呢,两个人有点冲突,不是再正常不过?但公事是公事,我跟老梁也认识那么多年了,我犯得着因为一点而矛盾就想着去杀人吗?”
“再说了,就算我杀了他,我能有什么好处?他才是我们公司第一大股东,他现在出事了,那公司动荡,闹起来了,我也不能独善其身啊?”
他一脸苦色,不住地解释着,闫海峰只是点了点头:“情况我们已经大概了解了,如果交代的全部属实,肯定不会冤枉你的,放心。”
姚从兴这才擦了擦汗,讪讪地应了声好。
监控室里,杨队摩挲着下巴,看着旁边站着的沈青叶和岳凌川:“你们两个怎么看?”
沈青叶看着监控画面里的人,目光沉静:“他说的昨天跟人在喝酒,应该不是作假。毕竟这事儿一查就知道。但是究竟是为了什么在喝酒,就说不准了。”
这人摆明了还有事儿在瞒着,再加上之前跟梁永成有过矛盾,按理来说,嫌疑是挺大的。
但沈青叶却隐约觉得,凶手应该不是他。
她偏过头,正好对上了岳凌川的眸子,两人都没说话,但却都诡异地明白了彼此的意思。
还是得查。
目前徐红霞还没醒,姚从兴是他们抓住的唯一一条线索,闫海峰出来后,就安排大家分头行动,分别去梁家的公司还有姚从兴家以及昨天喝酒的那些人家里去调查搜证。
沈青叶和岳凌川照旧一起行动,他们去了梁家的公司,接待他们的是姚从兴的秘书小杜。
看见来人,对方显然有些惊讶,不明白刚刚送走一批警察,怎么又来了一批。
“您二位请进。”把人迎进会议室,小杜脸上有些疲惫。
他不明白怎么事情怎么接着一件件地发生,先是早上听说梁董家半夜爆炸起火,梁总一家全部未能幸免;早上刚上班没一会儿,就又有警察来调查,还把公司第二大董事带走了。
这都什么事儿。
“我们来此,是有一些事需要你配合调查。”
听到警察的话,小杜苦笑了片刻:“您问,知道的我一定答。”
岳凌川道:“你跟着姚从兴几年了?”
小杜想了想:“大约……有个五六年了吧。”
“那对他应该很了解了?”
小杜勉强笑了笑:“还好吧,一起工作这么多年,一些基本的默契还是有的。”
岳凌川点了点头,又问:“那姚从兴跟郭耀民、吉传新他们之间的关系,你应该也知道吧?”
小杜闻言却是一愣:“郭耀民?吉传新?”
他想了想,有些不确定地开口:“是……宏运集团的两位老总吗?”
岳凌川和沈青叶对视了一眼:“你不知道他们?”
小杜老实摇头:“不是很熟。”
“是吗?”岳凌川道:“可你们老板跟他们关系似乎很好啊。”
小杜怔愣了片刻,才道:“这我真不清楚……”
“可能……是姚董跟他们私交不错?姚董的私事儿,我一向不怎么清楚。”
岳凌川心下微顿,见他茫然不似作假,才又道:“那你们公司跟宏运合作的次数多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