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结了。”岳凌川应了一声,起身踹了一脚韦正义,把他屁股底下的凳子抽了出来:“您坐。”
杨队本来没想坐,到底还是被案子折磨得脑子疼,想来缓缓,便依言坐了下去,抿了口茶,道:“结了好,我看你们这个案子忙了都有半个月了吧,这时间可够长的。”
韦正义被抢了凳子也不闹,一屁股又坐到了桌子上,闻言忍不住道:“那可不是。蒋成涛那狗东西表面上看起来一派成功人士的做派,实际上心黑手毒,手底下足足有七条人命!那抛尸的地儿选的也是一个比一个偏,又是河底,又是水泥里的,还有被封在废弃的建材管道里的……我们这段时间光是打捞尸体就花了好几天的功夫!”
“好歹是把人抓到了。”杨队叹了一口气:“哪像我们这边儿,都快一个星期过去了,还一点头绪都没有呢。”
沈青叶闻言神色微动,偏头看去,问道:“是前段时间那个无头女尸案?”
杨队道:“可不是嘛。”
沈青叶一脸若有所思。
前段时间那起无头女尸案闹得也挺大,当时沈青叶在忙案子,都有所耳闻。
报案人是一家ktv的老板,据说她是看受害者阮红玲连着两天没去上班,打电话也没人接,就去了她家里找人。结果敲了半天门也没人应,担心之下才报了警。警察破门一看,就见一具没有头颅的女尸就那么躺在卧室的地板上,已经死了快两天了。
周启明也转了过来:“就一点线索都没有?”
杨队摇摇头:“经过调查,死者在那家ktv,表面上是服务员,实际上从事的都是特殊行业。我们排查了她的人际关系,并没有发现什么仇人。唯一发生过口角的两名同事案发当时也都有明确的不在场证明。”
特殊行业……
罗开阳想了想:“那她那些客户呢?”
杨队道:“正在调查,但就目前的调查结果来看,也是没什么线索。”
“案发现场也没发现什么有用的东西,凶器是死者家里的水果刀,上面也没留下指纹。”
韦正义嘶了一声:“那这……死者认识的人身上查不出来什么的话……总不能是陌生人作案吧?”
“谁知道呢?”杨队揉了揉额角:“所以才说难办,大家伙都在头疼呢。”
众人也都眉头紧皱。他们最怕的不是什么仇杀情杀、亦或是什么穷凶极恶的案子,最怕的是这种陌生人作案。
要是再加上激情作案,那就是更麻烦了。
陌生人作案,说明凶手跟死者之间可能根本没什么渊源,杀人可能就是单纯的心血来潮,他们也根本从死者身边找不到什么线索。
像是这种案子,只能求助于案发当时有没有目击证人,否则一个市里每天来来往往的那么多的人,谁都有可能是凶手,他们不可能一一排查。
岳凌川沉思片刻,道:“凶手杀了人后还费力不讨好地割下了死者的头颅,要么是心理不正常或是有特殊癖好。要么就是对死者的仇恨达到了一定程度。”
若是后者,大概率能排除陌生人作案;但若是前者……
岳凌川摇了摇头。
沈青叶也看着杨队道:“死者的头颅找到了吗?”
杨队叹道,一脸疲惫:“没呢。”
现在就是凶手凶手没线索,头颅头颅也没找着。
沈青叶抿唇不言。
韦正义忍不住道:“那头颅也不小啊,凶手要是拎着那么大个东西出去的话,应该会有人注意到啊。”
杨队道:“目前正在走访群众呢,就看有没有人能提供什么线索了。”
大家都叹了一口气,沈青叶想,回头要是杨队他们还是没找到什么线索,或许她可以去案发现场看看。
毕竟有了这种能力,不说达则兼济天下,最起码在自己眼皮子底下的案子,沈青叶做不到视若无睹。
杨队又喝了两口茶,才站起身来:“行了,不说了,我也该回去了。”
“你们好好休息吧!”
岳凌川起身要送他,又道:“我们正打算去吃饭呢,师傅您要不要跟我们一起?”
杨队摆了摆手:“你们的庆功宴,我去干什么?那么多事儿还没忙完呢。”
岳凌川也没勉强,道:“那也行,我等会儿让人给您跟张叔他们送点过来,省得您出去了。”
杨队道:“我还能饿着自己不成?别操心我啦,你还不够累啊?”
岳凌川笑了笑,等把人送回去,才回头招呼自家的孩儿们:“走了!吃饭去了!”
韦正义和罗开阳瞬间欢呼了起来,沈青叶也把方才的案子暂时抛到脑后,跟着大家一起,去了市里一家价格和口碑都极出色的酒店。
一群人点了一大桌子的菜,岳凌川又单独点了几分,加钱让他们送到了队里。
菜色陆陆续续上齐,韦正义埋头在碗碟中,泪流满面:“呜呜呜,果然是跟着老大最幸福,谁能想到有朝一日我能来这儿吃饭?”
罗开阳更直接:“老大,你就是我的再生父母!”
岳凌川看着他们风卷残云的样子,又看了眼旁边斯文有礼的沈青叶,简直不忍直视,笑骂道:“吃饭还堵不上你们的嘴!”
韦正义还在那耍宝,罗开阳配合他作怪。岳凌川一脸无奈,沈青叶看着,只觉好笑。
一群人闹到夜幕黑沉,这顿饭才算结束。
晚风悠悠,吹走了白天的燥意,拂在面颊上让人格外惬意。
岳凌川照旧跟在沈青叶车后面,看着她到家后,才送其他几个人回去。
等他自己到家的时候,已经差不多八点多。
夜色宛若泼墨,不知是哪颗树上的蝉拉长了声音在鸣叫,今天的月亮很圆,皎洁透亮。
岳凌川把车停在院子里,随意地掏出钥匙开门,正要抬手开灯,余光却借着清透的月光看到了下面,动作一顿,凤眸微眯。
这双拖鞋的角度……摆得和他出门时不一样。
再看玄关的鞋柜,零散的几把车钥匙也和他平常的摆放不太一样。
岳凌川面色不变,浑身的肌肉却已悄然绷了起来,他装作若无其事的样子正要开灯,客厅里的水晶吊灯却已经先一步亮了起来,下一瞬,一道惊喜的声音在耳边响起:
“Surprise!”
只见明亮的客厅里,一个看起来四十多岁、美丽优雅的女性正张开双手、满脸笑容地看着他:“怎么样儿子,惊不惊喜,意不意外?”
岳凌川:……
他闭了闭眼,无奈地唤了一声:“妈。”
第86章 对象
惊喜没有, 惊吓倒是多一些。
他步入客厅,看着四十多岁还和小孩一样幼稚的母亲,面上笑容无奈:“您怎么来了?也没事先通知我一声?”
陆尚英女士笑盈盈的:“我当然是来看我的宝贝儿子啊, 要是提前说了, 不就没惊喜了吗?”
岳凌川揉了揉额角, 心道还惊喜呢, 他刚险些以为是之前办的案子的相关人员过来报复呢。
他问:“您自个儿来的?什么时候到的?”
陆女士道:“你爸的司机送我来的, 三点多的时候就到了。”
岳凌川皱了皱眉,有些不赞同地道:“您来了也不通知我一声, 幸好我今天忙完了,要是前两天,每天大半夜才回来,有时候甚至直接睡在办公室,您上哪儿找我?”
“哎呀,我肯定打听过了呀, 知道你有时间才来的嘛。再说了,你家里的钥匙我也有, 就算你不在家, 我也不至于流落街头啊。”陆女士凑到小儿子身边, 保养良好的眼眸亮晶晶的:“怎么这个时候才回来?吃过晚饭了没?”
“吃了, 今天结案,带队里几个同事出去吃了个饭, 刚把他们送回家。”岳凌川问她:“您吃了没?”
“吃了吃了, 你不用操心我!”陆女士摆了摆手,又问他:“你呢?忙了那么久,总算能歇歇了吧?”
岳凌川道:“这两天放假,没什么事。”
陆女士顿时笑了:“那正好, 过两天邓老爷子八十大寿,你陪我一起去。”
岳凌川道:“邓老爷子?”
他想了想,总算从记忆力扒出了这个人,大概是和他们家有些合作。
岳凌川不免失笑:“您就是为了这事儿来的?您跟我说一声,到时候我去随个礼不就成了?还劳您亲自跑一趟?”
省城离平江可不算近,开车也得好几个小时呢。他妈一向不怎么喜欢坐车,尤其是这种长途的车。
陆女士闻言没好气地看了他一眼:“我是为了谁?还不是某人从过年到现在连着几个月没回来过,你妈我思儿心切,不就只能亲自过来看看?”
岳凌川摸了摸鼻子,一时之间有些心虚:“您这话说得,那我最近不是忙嘛……”
“忙忙忙。”陆女士白了他一眼:“你这话骗骗别人就算了,还想骗我不成?不就是让你回来相个亲,跟要你命似的。”
岳凌川无奈:“我的确没那个心思……再说了,就算相亲,那我以后肯定常待在平江,人家姑娘能愿意?”
陆女士道:“那你自己就不会在平江这边找找嘛?都二十八了,以前借口你哥没结婚你不急,现在你哥孩子都有了,你还是连个动静都没!”
“你哥结婚虽然晚,上学的时候好歹谈过两段恋爱。你呢?从小到大我就没见你和哪个姑娘走得近过。我都怀疑你是不是喜欢男的了!”
岳凌川失笑:“妈——”
“二十八了,不是十八!马上就三十了!”陆女士叹了一声,又扭过头去:“算了,不跟你说了,平白惹我生气。”
岳凌川只好哄着她:“我的错我的错。”
陆尚英阴阳怪气道:“你有什么错啊,岳队长可能耐着呢,三个三等功,一个二等功,多少人羡慕呢。”
岳凌川只能赔着笑哄人。
陆女士最后只道:“反正过几天邓老爷子的大寿,你得陪我一起去!”
岳凌川隐约知道她在想什么,心下无奈,面上还不得不应好。
……
另一片别墅区。
沈青叶说是要带小石头出去,实际上回家之后在家里躺了两天,如果不是沈林月强拉着她,估计连别墅的门都不愿意出。
到了第三天,沈林月终于受不了了,一大早就把她拉了起来。沈青叶哼哼唧唧不愿意起来,还想继续赖床,沈林月直接道:“赶紧起来,再在屋里待下去就要发霉了!”
沈青叶把被子扯开一条缝,懒洋洋地打了个哈欠:“您这么大早叫我起来,到底是干什么啊?”
沈林月道:“晚上有一场宴会,你跟我一起去。”
沈青叶睁开眼看她:“什么宴会啊?”
沈林月坐在床边:“邓老爷子八十大寿。”
沈青叶惊了一下,瞬间清醒了一点:“呦,八十大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