或许是因为结婚那么多年,他们之间的感情早就到淡了,早已没有年轻时的热烈。也或许过惯了现在的好日子,要是真的闹起来,结果或许还不如现在这样呢。
最起码现在,她还是名正言顺地蒋夫人,有豪华的别墅住着,有大把大把的钱花着。
更何况……
母亲一直在耳边耳提面命,让她尽早生下个孩子,好像女人没有孩子这辈子就挺不直腰板一样。余文珊一开始不以为然,到后来,也忍不住将这句话放在心里,心想着有了孩子,那就无所谓蒋成涛在外面怎么玩了。有了孩子,她面对蒋成涛的时候,也能更有底气一些。
于是她更加频繁地去看医生,吃各种药,用各种怀孕的偏方——直到去年,一次偶然间,她发现蒋成涛去了一个动物园,随行的,还有一个女人,一个孩子。
余文珊当时看着照片,看着那孩子和蒋成涛如出一辙的脸,双手死死地掐进了掌心。
她当时想跟蒋成涛吵一架,狠狠地吵一架,可情绪临头,她忽然又放弃了。
吵有什么用呢?孩子已经出来了,已经那么大了,吵能解决问题吗?
不能。
她是知道蒋成涛的,大男子主义,传统思想根深蒂固,不可能接受自己没有孩子。
而她不能生,只要有这么一个问题在,她就永远不可能要求什么。
再一次去医院的时候,医生仍是说她的身体没什么毛病,没有孩子,可能只是没缘分。
余文珊忍不住问医生有没有办法能让她怀孕?如果要做试管婴儿的话,又可不可行?
医生当时委婉的说试管婴儿对母体影响比较大,而且她的身体并没有问题,或许可以考虑让蒋成涛过来检查。
余文珊明白他的意思,却果断地说不可能,他在外面有个孩子。
医生当时沉默了一会儿,说只有一个孩子吗?
余文珊回答只有一个,医生又说方便问您的丈夫出轨多少年了吗?余文珊当时咬紧牙齿,说了具大约有十来年了。
医生当时道,出轨十年,却只有一个孩子,您还觉得他没问题吗?
余文珊一时恍然,后知后觉好像的确如此。
她一直没有想过这个方面,之前是觉得蒋成涛在外面有女人是一回事,可未必会让她们怀孕。但现在看来……他真的是那么想的吗?
回去之后,她千方百计让蒋成涛同意陪她来医院检查一下,在等待的那几天里,余文珊很是煎熬。
她不知道结果是怎样,也不知道……他希望是怎样。
几天后结果出来,医生说他的精子活性极低,几乎不可能让女性怀孕。彼时蒋成涛没那个耐心再来陪她,或许在他看来,他已经有了个儿子,那他的生育能力就不可能有问题。
余文珊一个人站在医院里,看着那份报告良久,才终于将它收了起来,放到了自己装首饰的一个蒋成涛绝对不会碰的小箱子里。
她没来得为自己这么多年看过的医生吃过的药自嘲,就开始想要怎么办。
要告诉蒋成涛这件事吗?
可若告诉了他,想不论他是什么反应,就说之后,他会怎么做呢?
要么就是收养一个孩子,要么就是……
余文珊想起以前陪蒋成涛回老家的时候,他那些叔伯兄弟的话,说他要是生不出儿子也没关系,他们儿子多,完全可以过继一个给他。
余文珊毫不怀疑,如果蒋成涛知道了这件事,知道自己不能生,比起去领养一个毫无血缘关系的孩子,他更有可能去过继堂兄弟的孩子。
可……
凭什么?
她受了那么多年的苦,难道就这么轻飘飘地放下吗?
余文珊不甘心。
那孩子跟她有没有血缘关系。是蒋成涛不能生,又不是她不能生,凭什么要剥夺她做母亲的权利?
反正蒋成涛也不知道,反正……她是能生的。
余文珊忽然就浮现了一个想法:
她要生一个自己的孩子。
她要让蒋成涛养她和别的男人的孩子。
余文珊打定了主意,就开始行动。她眼光很挑,普通的人根本看不上。
作为她四十多岁才生下来的孩子,她对于孩子父亲的要求极高。
要长得好,要脑子好,要身材好……种种要求让她排除掉了一批又一批的男人,依旧没个合适的人选。
直到一次偶然的机会,她看到了宋延生。
那个名校毕业、在公司任职多年、深得蒋成涛信任的宋秘书。
身材,长相,之上,甚至连家庭背景,都完美符合她的要求。
而且,他身为蒋成涛的秘书,也能更好地替她打掩护。
至于宋延生会不会同意——她相信,没有一个男人会拒绝这种事。
他不需要做什么,只要等着,看着,他的孩子以后就能名正言顺地继承恒泰,他有什么理由拒绝?
余文珊做好了决定,就果断下手。三个月后,她成功怀上了孩子。
她本以为事情会按照她想的那样发展下去,却不料,中间会出这种事……
……
不到十分钟后,沈青叶把所有的资料整理妥当,递给韦正义。
韦正义伸手接过,忍不住叹道:“那蒋成涛在咱们这儿也算是知名企业家了,谁知道,人到中年,竟沦落到这种境地。两个孩子,还没一个是他的。”
余文珊已经交代,孩子是宋延生的无误。而关丽丽的那个儿子,在做了亲子鉴定、结果对不上后,也老实承认,这个孩子不是蒋成涛的。
当初她想着借子上位,就算不能成为蒋夫人,也不想像之前那么多女人一样,跟过蒋成涛两年就分手。她处心积虑地想要怀上蒋成涛的孩子,但连着半年也没能成功。而那个时候蒋成涛眼见着已经对她有些腻了,关丽丽着急之下,就去了蒋成涛的老家,找了一个跟他长得很像的一个堂哥,隐瞒了身份跟他厮混了一个星期后,成功怀孕。
之后的事,就是顺理成章了。
沈青叶轻笑了一声,端着茶杯站在窗边,伸手拨弄了下盆栽里的小石头,淡淡说了句:“也是他自作自受。”
但凡他没那么自大,早点去检查,又何必落到这个地步?
“说的也是。”韦正义伸了个懒腰,重重地舒了一口气:“足足七条人命啊……”
冯玉学,苏金富,加上前几年,蒋成涛命令宋延生处理的五个人。
一共七个。
谁能想到,平日里看着浓眉大眼爽朗大气的成功人士,手上,却有那么多条人命呢?
他们忙了半个多月,一一确认死者身份,联系家属,又找到当年被宋延生买通杀人处理尸体的凶手,将那些被扔在河里、埋在树林里、建筑工地里、甚至是嵌进楼层水泥里的尸体找了出来。
每挖出一具尸体,心里对蒋成涛的痛恨就多一分。
这些人都正当壮年,他们是多少老人的孩子、多少女人的丈夫、多少孩子的爸爸。
他们的死,又代表着多少家庭的破碎?
他们就那么残忍地被蒋成涛杀了。
韦正义喃喃道:“谁又能说,这不是对他的报应呢?”
第85章 惊喜
蒋成涛的案子忙了半个多月总算结束, 在把相关的案卷资料提交上去的瞬间,大家都松了一口气。
破案的过程其实并不算多么艰难,岳凌川他们经历过更艰苦的环境, 这次根本不算什么。主要是此次案件涉及的受害者太多、需要整理的信息太过复杂, 每个受害者的受害经过、挖掘现场、尸体鉴定报告等等资料都需仔细核验。他们大部分的时间都耗在了文书工作上, 等到一切任务结束, 已经到了五月中。
五一假期早就过去了。
忙的那几天, 大家甚至都没意识假期已经到了,还是中午去食堂吃饭, 结果发现没人,他们才后知后觉反应过来,别人都放假了。
只有他们还坚守在岗位上。
好在,还有隔壁两组的刑警在陪着他们,这才让大家心里稍微好受一点。
“老大,我要吃顿好的!”
办公室里, 韦正义瘫在椅子上嚷嚷着开口。这段时间大家忙得根本就没时间出去找吃的,要么是食堂要么就是随意在路边的饭馆里吃一点, 韦正义已经不记得自己上一次吃大餐是什么时候了。
“吃。”岳凌川摆了摆手, 大气道:“想吃什么都成, 吃完放两天假, 在家里好好歇歇再来。”
罗开阳眼前顿时一亮:“今天周三,休息两天就周末了, 那咱们岂不是有四天长假?”
韦正义顿时欢呼出声:“呜呼, 老大万岁!”
沈青叶面上也忍不住浮现出些许笑意,她靠在椅背上端着杯茶,看着欢呼笑闹的大家,享受这难得的清闲时刻。
“放假放假, 休息休息,青叶你真的是好长时间都没好好休息过了!”小石头也小声地嘀嘀咕咕着,沈青叶垂眸看去,正午阳光太晒,盆栽被她挪到了桌面上,小石头在新长出的多肉底下,圆滚滚一小块。
可能是她的错觉,她觉得这小家伙这段时间被她养得越发得好了,比之前在荒郊野外的时候漂亮多了。
莫名有些骄傲。
她下巴搁在桌面上,伸出指尖轻轻点了点它,小声道:“回去休息,也带你出去玩玩。”
这段时间每天埋头在文件里,这小家伙看她辛苦,每天说些有意思的事儿逗她开心。要么是办公楼后面哪儿的花开了,要么是谁谁谁在楼下没走稳,险些摔了个狗吃屎。
事情虽小,但经过它细细的嗓子说出起来,本身也是件有意思的事儿。
沈青叶这段时间忙,每天就把它放在盆栽里,着实不是个多负责的主人。
“好呀好呀!”小石头顿时开心了起来:“谢谢青叶!”
沈青叶心下一软,又抬手点了点它:“不客气。”
小石头嘿嘿笑着,莫名乖巧。
沈青叶也眉眼弯弯,看着它,又想起了前段时间自己找人去修的苏金富家的那扇门,笑意更深。
这个能力,除却办案之外,还给她带来了一些别的趣味儿。
岳凌川视线落在她身上,见她一边戳着盆栽一边小声嘀咕着些什么,又是无奈,又有些好笑。
还是孩子心性。
那边的韦正义和罗开阳已经选好了要去哪儿吃饭,岳凌川靠在椅子上,心情大好,不论他们说什么都答应。
这边的动静引起了外边的注意,一组的杨队端了个茶杯悠闲地踱了进来,看了一圈道:“怎么,你们这边案子结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