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擦手干什么?”颜沐盯着他修长、骨骼分明的手指,随口问道。
陆延城一根一根地擦拭干净,低眸看她,“你不是很想了?”
“……?”
她这句话有想要的意思吗?陆混蛋满脑子都是什么不可告人的黄色废料!真应该在他脑子里装个抽水马桶,把脏东西都冲掉!
“不行,绝对不行!”颜沐抓住他的手,急忙道,“这里可是办公室,万一像上次一样突然有人闯进来,我的脸皮还要不要!我还怎么在锋行待下去!不行不行,坚决不行!”
颜沐抗拒的态度很坚决,陆延城在桌面触控面板上按了下,颜沐瞥了眼,上面写着“请勿打扰”。
“……”
他还真是做了很多准备工作呢。
颜沐来不及反抗,陆延城就堵住了她的唇,丝毫不温柔,像是要把她的嘴唇亲肿。
与此同时,刚被消毒湿纸巾擦拭过的修长手指到了该去的地方。
“唔。”颜沐瞪大眼睛看他,本能地在他怀里挣扎,呜咽地想出声。
陆延城瞳眸漆黑,目光清冷地凝着她,喉结滚了下,“自己捂住嘴,别让秘书室的人听见。”
颜沐耳朵红透了,下意识一只手在伸手撑着办公桌,一只手捂嘴。
他的左手无名指上戴着他们的婚戒,婚戒有点凉,还有点硬,颜沐咬着唇,看他随意松松领口,另一只手握住鼠标,淡淡解释:“这份文件下午开会的时候要用。”
颜沐跨坐在他的大腿上,捂着嘴看他。他穿着白衬衫黑西裤,神态专注地盯着电脑屏幕,看起来格外的……欲。
尤其是他的左手也在忙。
文件看完,颜沐的裤子连带着他的黑西裤都不能穿了,陆延城抱着她去休息室,帮她清理干净,将准备好的裤子拿给她换。
颜沐边穿裤子边骂他:“都说了不要在办公室,这下等我出去,该怎么解释我为什么吃个午饭会换一条新裤子?!”
她的嗓音还带着点哭腔,听起来可怜兮兮的。
时间原因,陆延城只是单方面帮她,看着她嗔怒的表情,喉结滚了下,嗓音淡哑:“都是黑裤子,没人会发现。”
“怎么不会?”颜沐挑刺,“最边边的装饰不一样。”
陆延城:“……”
见他被自己怼的说不出话,颜沐满意地哼了声:“这次就原谅你了,不许有下次,快吃饭吧,我饿了。”
陆延城看着颐指气使的女孩,傲娇又可爱,勾了下唇,眉眼间泛起淡淡的笑意,“嗯,吃饭吧。”
-
周六上午,颜沐回悦璟华府,陆延城打电话过来,说演唱会门票已经送到家里了,放在她书房的办公桌上,他中午有个饭局,三点前回来,接她一起去津城。
挂断电话,颜沐攥紧手机,抬头看了眼天,已经是深秋的季节了,枯叶落了满地。
她伸手接了一片,轻轻呼出一口气,希望他今天不要再临时有事不得不放她鸽子了。
一定不要啊。
不要历史重现了。
走进书房,颜沐打开柜子,拿出一个纸盒,里面有她当时买的情趣内衣,还有一个精致的包装盒,是她去年买给他的生日礼物。
里面躺着一枚金属打火机。
她把打火机装进大衣口袋里。
然后去了客厅,打开一个热闹到吵闹的综艺节目,等待时针慢慢走到三点。
两点五十六分,“滴滴”两声,密码锁打开,陆延城推门进来。
颜沐立刻扭头看过去,眼睛瞬间亮了起来,头顶的阴霾一扫而空,“老公!你终于回来了!”
陆延城淡笑:“不是说过三点之前回来。”
颜沐仰脸傻笑:“我去换身衣服,我们出发吧。”
“嗯。”
导航上显示的路程是两个半小时,实际用时近三个小时,赶到体育馆距离开场还有一个小时。
下车后,两人手牵着手,慢悠悠地往馆内走。
天已经半黑了,路上到处都是三五成群的粉丝,手腕上、头发上、脸上,或多或少有“粉丝烙印”。
颜沐拉着陆延城走到小摊前,买了两个手环,低头亲手给他戴上,恶狠狠地道:“不许摘下来。”
右手的银色腕表,左手是廉价的绿色手绳,陆延城从未带过这么花花绿绿的东西,低头看着她认真地打了个结,眸色温柔:“嗯,不摘。”
颜沐满意地弯起唇,把自己的手绳套上去,看着熙熙攘攘的人群,突然问他:“你那天去看了吗?”
她没看他,感觉到牵着自己的手紧了下。默了几秒,他说:“没有。”
那天她说和他在一起是将就,他气的摔门而出,回到家发现她已经不在了,心脏一抽一抽的疼,在书房克制许久,最终还是去南城找她。
却听到他和妈妈说,她爱的人一直是季枕。
陆延城很久没有飚过车了,十八九岁时,对这种会让肾上腺激素飙升的娱乐项目感兴趣过,后来渐渐地戒掉,那晚他开车到盘山公路上待了一夜。
他对演唱会并不感兴趣,她不在,他一个人看又有什么意思?
颜沐没多意外:“哦。”
接下来的路程有些难言的沉默。
进入体育馆,每个座位上都有荧光棒,陆延城买的是第一排正中间的票,视野极好。歌迷鱼贯而入,场馆爆满,场子很快热了起来。
颜沐一只手放进口袋,握着里面的打火机,陆延城突然偏眸看她,问她:“上次你坐在哪排?”
颜沐一怔,意识到他说的是他之前放她鸽子的那次,“我那次没买到内场的票,在看台上看的。”
陆延城抿了下唇,“抱歉。”
“你不是已经用蓝宝石补偿我了吗?”颜沐语气轻快,不想他愧疚。
陆延城盯着她,瞳眸漆黑。
颜沐几乎要被他眸底的炙热烫到,下意识屏住了呼吸,“怎么了?”
对视须臾,他扯唇笑了下:“没什么,就是想如果那时候陪你来了,有些事会不会不一样。”
她说不定会“移情别恋”,爱上他。
她想要的是宝石吗?
今天中午的饭局,合作方是沈青砚,许婧也在,结束后许婧随口问他急匆匆地去干嘛,他便把去看演唱会的事说出来。
许婧先是意外,想到之前好像他也说陪颜沐去,不过当时公司出了大事,她正陪父母在外地度假,一个电话就赶了回去。
那次的麻烦确实有点大,许婧一直觉得陆延城这种死直男做朋友还可以,但真当老公的话,未免有些无趣。
她问他上次放颜沐鸽子,怎么补偿她的。陆延城回给她买了她喜欢的宝石。
许婧有意点拨他两句,“宝石是该送,但你更该挑你有空的时候再陪她去看一场啊,不然下次只要一提到演唱会,她就能想到你放她鸽子。”
这句话陆延城并没有放在心上,但当他走入场馆,看到来的人都是成双成对的,情侣牵着手,朋友坐在一起聊天,每个人都很开心。
她说她找到给她拍照片的人,对被放鸽子并没有什么抱怨,好似他去不去无所谓。
真的无所谓吗?
七点钟,演唱会准时开始。
全场骤然一黑,紧跟着音乐响起,歌手从升降台缓缓出来,粉丝们突然狂喊。
颜沐原本看陆延城在这还有点放不开,但周围那两个尖叫的小女生太热情了,她也不自觉兴奋起来,跟着一起呐喊。
一直到最后一个环节,颜沐伸进口袋,攥紧打火机,听到陈益在台上笑着说——
“又到了大家最期待的环节了,都准备好了吗?”
“准备好了——!!!”
陆延城感受到身边女人的紧张,问她:“怎么了?”
颜沐没回他,突然倾身抱住他。
陆延城一怔,拍了拍她的后背,低笑了声:“怎么突然……”
他的话没问完,就听到舞台上的陈益说:“接下来这首歌送给每一个幸运的人,如果你的爱人在身边,请和他(她)拥抱,如果他(她)不在,请打电话把这首歌分享给他(她)。”
熟悉的旋律响起,陆延城的身体一僵,无数的画面涌入大脑。
颜沐感受到他身体的僵硬,从他怀里出来,把口袋里那枚金属打火机拿出来,递到他面前。
陆延城的喉结上下滑动着,伸手接了过来。
“这是你去年生日,我给你买的生日礼物,”颜沐垂着脑袋,害怕只要看到他就忍不住哭出声,“我那个时候也不明白,为什么会想自作多情地给你过生日,后来想想,大概是因为我那个时候就爱上你了。”
场馆内唱着低沉沙哑的情歌,颜沐继续道:“你知道我出车祸那天撞车前的最后一个念头是什么吗?”
陆延城哑声问:“什么?”
颜沐抬起头,看着他的眼睛,眼泪汹涌而出:“我想,如果我死了,有下辈子的话,我再也不要做先动心的那个人。”
也许是出车祸前给自己设置的心里屏障,在病房看到他的第一眼,颜沐心情很复杂,害怕、惊艳、心安、不安,各种都有,唯独没有心动。
她这算是暗恋吗?
如果是的话,那她下辈子再也不要暗恋别人了。
她不想在这段他只当成交易的婚姻里越界,不想让自己变成蛮横矫情的一方,不想一次次燃起期待又一次次失望,不想总在担心把窗户纸捅破他会不会远离她。
这段婚姻,这段感情,颜沐本就处于弱势的一方,爱上陆延城让她更加卑微,所以总是故意骄纵,显得自己没有那么在意。
妈妈的事,只能算导火索,即使没有那件事,她还是会结束这段一个人参与的感情。
不想沉沦到最后,连体面收场都做不到。
好在他一直不知,给他离婚协议的时候,她表现得很体面吧,扯出一个根本不存在的人,仿佛这样就能显得她对他丝毫不留念。
但颜沐不得不承认,哪怕她早就想好要离婚,心底却仍残存着一丝可耻的期待——他会不会不愿意和她离婚……
在看到他思考片刻就签字的那一刻,她表面如常,内心溃不成军。
第一反应是庆幸。
随之而来的是难言的恨意,恨自己半分钟前,居然潜意识里还有舍不得和他离婚的念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