叮叮——
颜沐的手机震动两下。
她拿起手机,看到屏幕上显示的名字,眼底流露出明显的厌恶。
电话自动挂断,很快又震了起来,颜沐皱起眉,将手机调到静音,扔回包里。
陆延城扶着方向盘,瞥着她沉闷安静的侧脸,抿了抿薄唇。
车子一路平稳地行驶,最后停在悦璟华府楼下。
陆延城解开安全带下车,从车头绕了过去,颜沐刚解好安全带准备下来,他先一步将副驾驶的车门打开。
颜沐没觉得意外,车上只有他们俩的时候,他总是会为她开车门。
刻在骨子里的绅士作风。
她刚从车上下来,他抬手将车门关上,顺势将她抵在了车上,将她锁在怀里。
颜沐蹙起眉,还没来得及开口,陆延城突然出声:“我帮你。”
颜沐一怔,抬头看他:“什么?”
“你不是想要你爸妈离婚?你父亲应该不同意吧。”陆延城低眸看着她素净的脸蛋,嗓音低低沉沉的,有种莫名的蛊惑,“我可以说服你父亲同意离婚,不过你要答应留在我身边。”
刚才的电话是颜温良打来的。
想也不用想,肯定是来指责她为什么要让妈妈和他离婚。
那女人领着孩子进颜家的时候,颜沐就劝过方敏离婚,颜温良坚持不同意,这点陆延城是知道的,再加上刚刚颜温良打电话过来,简单推理一下,就能得知事情的原委。
只是——
两个小时前他还说给她时间慢慢想,威逼不行开始利诱她,什么尊重她的选择,才一会儿就暴露他霸道专横的本性。
“哪怕我喜欢别人?”颜沐不知道自己出于什么心理,问出了这句话。
陆延城已经对“她喜欢别的男人”这件事免疫了,定定地看着她,面无表情地道:“是,不论你喜欢的是谁,是季枕还是季假,对我来说都没有差别,只要你留在我身边。”
颜沐眼睫颤了颤。
他语调很淡地“推销”自己,“我可以给你最好的物质条件,你妈妈很满意我,你不用担心我和她之间会有矛盾,颜家的事我也可以帮你解决,只要你想要的,只要我能做到的,我都会为你做。你暂时不喜欢我也没关系,我们一开始不也是陌生人,我不是照样爱上你了,我给你时间忘掉他。”
颜沐怔怔地看着他,他微微俯身,与她平视,轻声喊她的名字,“颜沐。”
两人的距离近在咫尺。
她能闻到他身上很淡的烟草味,混着檀香味无孔不入地侵占她的呼吸。
他的眉眼低垂,黑眸闪着细碎的光,有种说不出的蛊惑:“试着喜欢我,好不好?”
第51章 越界
温暖的阳光洒落在他的脸上,给他利落分明的五官轮廓镀上一层暖色调。他低垂着眼皮,黑眸愈发深邃,睫毛又密又长,身上的压迫感褪去些许,显得更容易接近。
陆延城盯着她那双琥珀色的眼睛,看着她迷茫愣怔地望着他,没有催促,极具耐心地等她回答。
面上看不出什么情绪,只是微抿的嘴唇泄露了他的紧张——他在紧张她的答案吗?
“试着喜欢我。”
这句似请求似要求的话,萦绕在耳边。
颜沐的手指蜷了蜷,他离她太近,好闻的气息四面八方将她裹住,呼吸变得困难起来。
大脑迟钝地不知道该做出什么反应,过去的画面如电影回访般一帧帧地闪现,委屈的,怨怼的,失望的,甜蜜的,温暖的……
约莫过了半分钟,颜沐猛地回过神,她下意识握了握拳,拖延症发挥了作用,“我需要想一想。”
陆延城没多意外,“嗯,可以。”
下一秒,“想多久?”
“……”
颜沐沉默了下,“一个星期吧。”
陆延城皱了下眉,“需要考虑这么久?”
“……”颜沐垂下头,装死不吭声。
陆延城看着面前的小鹌鹑,眸底划过一丝无奈,“好,一个星期后记得给我答案。”
颜沐:“唔。”
陆延城起身,朝后备箱走,“回家吧。”
“嗯。”
从搬走到回来不过四天,打开门,熟悉感扑面而来,颜沐竟有种恍若隔世的错觉。
换好鞋,她往里走,瞥到岛台上的花瓶,她的玫瑰花已经枯萎了。
不只是岛台上的,茶几上的,餐桌上的,全都干巴巴的,花瓣掉在台面上,她的花都死了!他把她的花养死了!
“你可以出去了。”颜沐闷着一股气,转过头看他。
陆延城推着行李箱走进来,“我得收拾点东西。”
“……”颜沐闷声道,“那你快点,我要休息了。”
陆延城:“……”
陆延城瞥她一眼,不紧不慢地推开卧室的门,行李箱都没用,拿着手机充电器就出来了。
颜沐提醒道:“你最好一次性搬完,不然还要回来拿,很麻烦的。”
“不麻烦,我在楼下,有什么忘了拿我爬几个楼梯就行,”陆延城淡淡地道,“你休息吧,我下楼去收拾新家了。”
颜沐:“……”
他说的搬出去,就是搬到楼下?
她怎么忘了,悦璟华府是陆氏开发的楼盘,别说这两层了,整个小区都是他的。
说完,陆延城拿着充电器就走了,不忘帮她把门带上。
“砰”的一声,客厅恢复了安静。
颜沐冲着门板的方向撇了撇嘴,推着行李箱往卧室走,打开门的一瞬间,心底万般思绪涌了上来。
搬走的那天,她还以为她不会再回来了。
在原地站了几秒,颜沐摊开行李箱,把里面的东西拿出来,把她前几天刚带走的“情侣杯”放回原处,和他的挨在一起,好似从没变过。
东西不多,她很快就收拾完了,也许是回到熟悉的地方,她渐渐有了几分困意,躺在床上和叶清瑶聊了会儿天,很快就进入了睡眠。
也许是睡前一直在想他下车时说的那句话,梦里,脑子里当时闪现的画面一幕幕浮现,杂乱无章的,没有时间顺序。
其实前几天不是她第一次给他过生日,去年,他二十八岁生日的时候,她也为他准备了蛋糕和蜡烛。
那时候她还没意识到自己喜欢他,偶然间瞥到他的身份证,发现他的生日正巧是她开学前一天。
要给他过生日吗?
生日一年只有一次,对颜沐来说是很重要的节日,反正她每年的生日都是很有仪式感的。
以前没钱的时候,她会拿攒了许久的零花钱,给自己买平时舍不得买的东西,蜡烛,蛋糕,礼物,祝福,这是生日的基本配置。
可是,她为什么要给他过生日呢?
他们只是偶尔上床的塑料夫妻,过生日算不算越界了?
她一直都记得他当时说的“不要过多地插手彼此的生活”这句话,生怕自己一不小心就破坏了游戏规则。
可她毕竟不是专业演员,也不是多好的脾气,之前有过那么几次没忍住,有一次顺路接他回家,看到一个长相明艳的女孩跟他告白,颜沐一下子火就上来了,什么“边界感”“不能插手”“只是塑料夫妻”都被她抛之脑后,脑子里只剩下——陆延城这个渣渣,昨天还和她睡觉,今天居然就在外面勾搭别的女人!!
她要被这个混蛋气死了,上车后指着他的鼻子就骂,要不是在车里她简直要气的蹦起来,不带一个脏字地骂了他足足五分钟,没有一句话重复。
他没有解释?为什么不解释?难道真的跟那女的有一腿?
她气的怒道要和他离婚,伸手就去拉车门,他制止她的动作,将她拉到怀里,摸她的脑袋给她顺毛,说他和那女的什么关系都没有。
又一次重复承诺:“我不会在婚姻存续期间做任何出格的事,你可以放心。”
不知道是发泄了一通,还是他的这番话,颜沐冷静下来,后知后觉地意识到——自己的反应过激了。
这不是塑料夫妻该有的反应。
她立刻从他的怀里退出来,贴着车门,看着不断倒退的城市街景,想要给自己过度的怒意找个合理的借口。
想了半天,她灵机一动,他们虽然只是塑料夫妻,但好歹是要一起睡觉的塑料夫妻,她不想他和别的女人接触是很正常的一件事!
事后她还特意暗戳戳地问清瑶会不会在意床伴是否专一,叶清瑶那段时间工作太忙了,她又是个一谈恋爱就很投入的性子,暂时不想恋爱分走过多的精力,可生理需求需要找人解决,就严选了一个床伴。
两人约定阶段性1V1,期间不能约别的人。
叶清瑶说:“当然在意,我可不想他刚和别的女人睡过,转头就来和我睡觉。”
这就说得通了,她介意只是因为心理洁癖,嗯,就是这样。
这个认知下,颜沐为自己偶尔无意识的过线行为找到合理的解释,也为自己想要给陆延城过生日找到借口——她以后肯定有事让他帮忙,到时候如果他推脱,她可以拿生日“挟恩以报”。
想到这,颜沐欢欢喜喜地把他的生日列入日程表。
当然,她谨记“不能干扰他工作”这一原则,他那段时间会在北城住一个星期,她装作毫不知情,提前问过他九月二号那天晚上有没有应酬或者聚会之类的,他回她:“暂时没有。”
她找了个借口:“那你回来吃饭吧,我三号就要开学了,不想最后一顿饭一个人吃。”
他随口应了声。
二号上午,她早早起床,亲自去烘焙房做了小蛋糕,然后又去商场给他买了礼物,是一枚金属打火机,用她兼职赚的钱买的。
好贵,一个打火机居然要两万多。
付款的时候,她催眠自己,他平时给她送的礼物几乎没有低于七位数的,礼尚往来,她不能这么小气。
实在心疼的话,下次逛街多刷他的卡买东西就是了。
一切准备就绪,餐桌上是张阿姨根据她报的菜单做好的饭菜,结婚两年,一起吃过不少顿饭,他虽然没有明显的偏爱,但总有那么几道菜是喜欢吃的,颜沐全都记了下来。
小蛋糕放在一侧,颜沐在贺卡上一笔一划地写下最寻常简单的祝福——万事胜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