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次更甚。
偏执得让她心悸。
周身被他身上极有压迫感的檀香气笼罩,颜沐闭了闭眼,强行让自己冷静下来,“什么叫想通?”
陆延城眉心浅浅一皱,盯着她,没有接话。
“是不是如果我不跟季枕在一起,你就能同意离婚?”颜沐直视着他的眼睛,咄咄逼问,“我知道男人会对自己曾经的女人有很大的占有欲,连她下一任丈夫是谁都要管,如果你暂时无法接受我和别人在一起,我可以等。”
陆延城目光沉沉:“等什么?”
“等你喜欢上别人,这样就不会有时间和精力管我了,”她抿了抿唇,压下喉咙里的酸涩,“至于我和季枕,你说他家庭复杂,我可以等他把家里的事处理好,和谁在一起都要承担麻烦,既然我喜欢他,多承受一点也没什么。”
陆延城的身体不受控制地僵硬了下。
也许是早就知道她喜欢的人是季枕,他对她的后半段话早已免疫,又或者是前一句话给他的冲击太大,她后面说的他一个字也没听清。
他盯着她的脸,沉默半响,低声问:“你希望我喜欢上别的女人?”
沙哑的声音里,缠绕着难以言喻的自嘲。
颜沐的眼皮一下子就酸了,心口窒息到绞痛,她偏眸看向车窗外,咽了咽嗓子,“嗯,这样你就不会来烦我了。”
陆延城看着她冷漠的侧脸,瞳眸缩起,连带着下颌线都紧绷起来。
黑色铁门缓缓打开,车子开到主楼前停下。
别墅内的灯光陡然亮起,仿佛照亮了整片天空。
“你喝多了。”半响,他哑声开口,将她的胡话归咎于醉酒,“下车吧,今晚先在这休息。”
颜沐抿紧唇,把泪水强逼回去。
-
【沐沐,妈妈已经和他谈过了,他不愿意离婚。我打算起诉离婚,如果法院不判离,就先分居,两年后再上诉。】
颜沐看着手机屏幕,吸了吸鼻子,回复:【妈你别跟他发生冲突,我回去帮你。】
方敏:【妈妈自己可以,你不用来回跑这一趟。你和延城商量的怎么样了?需要我打电话和他谈一谈吗?】
颜沐眼睫轻颤两下,回道:【不用,妈我自己也能处理好,你有什么事随时联系我。】
方敏:【嗯,你早点休息吧,明天还要上班。】
颜沐:【嗯嗯!】
虽然常年没人在这住,但每天都有人打扫,别墅内整洁干净,只是过于空阔冷清,没人一丝人气。
颜沐坐在客厅的沙发上,看着厨房里那道高大背影,忍了好半天的眼泪终于忍不住涌入眼眶,滚烫的泪水一滴滴砸到手机屏幕上,黑色屏幕很快模糊起来。
她用力吸了吸鼻子,抬手把眼泪擦掉。
她本以为他这段时间没有联系她,是在认真考虑离婚的事,今天喊私人律师去办公室,是已经决定要和她离婚了,可他今晚却用行动明明白白地告诉她——不可能离婚。
哪怕她说了那么多难听的话,他只当是她酒后胡言,偏执固执得让她心痛又心悸。
颜沐迷茫了,不知道该怎么办。
浅浅的喜欢值得他这样吗?她并不是适合他的人,而且她过段时间就要陪妈妈去青城生活,和他的生活不会再有交集,她给不了他任何的价值,只会为他带来麻烦。
“你希望我喜欢上别的女人?”
他自嘲的声音又一次在她耳边响起,他不该是这样的,他是人人艳羡的天之骄子,完全可以选择一个更适合他或者更爱他的妻子。
而现在的她……哪一点都做不到。
嗡嗡——
手机震动两下。
颜沐拿起手机,是叶清瑶发来的短信。
叶清瑶:【怎么样了宝贝?你们谈完了吗?你现在在哪儿?什么时候回家?要我去接你吗?】
颜沐:【我今晚回不去了。】
叶清瑶:【?】
叶清瑶:【什么叫回不去?你们又滚到床上了???】
“……”
颜沐满头黑线:【他把我弄到了一座很大的庄园里,附近都是山,我跑都跑都跑不出去!】
叶清瑶:【OMG!这么刺激的吗?!我刚刚看他就有点不大对劲,他是不是偷偷跟着短剧男主学的什么霸总强制爱啊,还把你关起来!!要我报警救你吗?】
颜沐:【算了,我晚点再和他好好谈一谈,他现在精神不正常。】
叶清瑶:【宝贝你有事随时联系我,记得一定要联系我啊!我真的很期待后续!!】
颜沐:【……】
她现在脑子很乱,他的精神状态也不太正常,暂时冷静冷静也好。
索性他还有几分理智,没有把她的手机收走,让她和外界隔离。
叶清瑶:【对了,我把你们是夫妻的事告诉范文斌了,不过我告诉他要保密。】
那种情况下,除了说实话别无选择。
颜沐:【嗯。】
叶清瑶:【还有啊,季枕差点又晕倒了,脸特别白,我们本来打算带他去医院,他不愿意去,就把他送回家了,范文斌在那陪着他呢。】
颜沐垂下眼睫,因为她的一己之欲,单方面地利用季枕,害得他今晚被陆延城威胁……她瞥了眼厨房里还在忙碌的背影,抿了下唇,拿起手机往阳台走。
郊区的夜晚比市区要凉,风吹在身上有些冷,颜沐拢紧外套,拨通季枕的电话。
电话几乎是秒接,季枕焦急的声音传来:“颜沐,你没事吧?你现在在哪儿?他有没有欺负你?”
颜沐望着眼前的漆黑,歉意道:“抱歉,因为我们俩的事把你给牵扯进来,他今天说的话你不用放在心上,我不会让他对你们家做什么的。”
电话那头沉默几秒,季枕温声开口:“没关系,今晚……我只是看不惯他那么对你,你不要多想。”
“嗯,我没有误会,”颜沐说,“谢谢你,我听清瑶说你差点晕倒了,现在怎么样了?”
“我没事,已经好多了。”话音刚落,他剧烈地咳了起来。
颜沐听他快把肺都要咳出来了,心底更加愧疚,“对不起我……”
“不用再说对不起了,”颜沐听着他勉强地笑着安慰她,“我无意插手你们的事,只是颜沐,他太强势了,也不尊重你的意愿,他不适合你……多的话我就不说了,你好好想想吧。”
颜沐垂下眼皮,嗯了声:“你休息吧,再见。”
挂断电话,颜沐在原地站了半分钟,转过身,猝不及防地对上那双漆黑的眼睛。
他站在门框边,周身笼罩着一股寒气,不知道在这站了多久。
四目相对,无声的僵持。
颜沐看着他越来越暗的黑眸,手指不自觉攥得越来越紧,指甲陷入了掌心。
“进来吧,醒酒茶该凉了。”许久后,他淡声开口。
颜沐喉咙一哽,“嗯。”
-
醒酒茶的味道跟她第一次喝的时候一样。
温热酸甜的热茶让她的胃好受很多,他接过碗,低眸看她,“你先去洗澡,衣服等会儿有人送过来。”
颜沐垂下眼皮,应了声:“嗯。”
一时半会他不会放她走,颜沐索性放弃挣扎,大概是今晚喝了很多的酒的缘故,等她睡一觉,明天再好好和他谈。
他今晚……估计是看到她和季枕在一起,刺激到他的自尊心,才会做出这样不理智的事。
黑暗本就容易滋生疯魔,睡一觉天亮了再说吧。
晚上他们睡在一张床上,床大的能再躺下两个人,她没说话,他亦如此。
也许是酒精助眠,又或者是折腾一天太累了,闻着浅淡的檀木香,颜沐渐渐进入了睡眠。
第二天醒来的时候,颜沐艰难地睁开眼皮,看到陌生的房间,先是愣了一瞬,才慢慢反应过来。
身侧早已没人,她下意识伸手摸了摸,已经凉的透透的了。
颜沐坐了起来,捞起手机,现在已经十一点了。
这是恢复记忆以来,她第一次睡好觉,整个人都神清气爽的。
好饿。
颜沐摸摸平坦的小腹,这几天她有些厌食,吃不下去饭,只能喝得下去加满冰块的饮料,很久没有这么饿了。
颜沐下床,去洗手间洗漱,收拾好自己,拧开房门。
这栋楼很大,比颜家老宅的主楼至少大五倍,房间多得颜沐绕了半天才找到楼梯,S型的楼梯很有设计感,颜沐刚踏上阶梯,就看到正要上楼的陆延城。
他对她能找到路有些诧异,“正要喊你吃饭,下来吧。”
颜沐抿了下唇,跟着他下楼。
饭菜是简单的四菜一汤,是他亲手做的,全是她爱吃的菜。
颜沐无意上演一场闹绝食的戏码,她拿起筷子,边吃边在脑海里想着谈判时的措辞。
陆延城看着她沉默地扒饭,眉心浅浅一皱,给她夹了几块小排骨,她盯着看了几秒,夹起送入口中。
看着她白皙绮丽的容颜,心口的郁气散了些,他微微勾了下嘴角。
吃完饭,陆延城去打了个电话,颜沐坐在沙发上等他,接着想该说的话,突然看到他捧着一大束玫瑰花走了过来。
颜沐一怔,真的是好大一束玫瑰花,得有几百朵吧。
“这里太冷清了,你不是喜欢插花?花瓶等会儿会送来,你无聊的时候可以插花。”陆延城把花束放到茶几上。
一起生活了这么久,他知道她有买花的习惯,有时候她在家待着,玫瑰花枯萎了,她会让他下班的时候带几支回去。
悦璟华府不算大,买个几十支就够了,这里太空阔,需要更多的玫瑰花点缀。
颜沐看着鲜艳欲滴的玫瑰花,脑子里的一根弦猛地崩了,“陆延城你真的想软禁我吗?”
插花?他真的打算让她长久在这个地方住下去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