程易白正举着手机,对着他们。
妈呀!偷拍被发现了!
立在轮椅后面的何嘉文绷直身体,都替他尴尬。
第32章 招惹 扣着她的后颈不给她退路
倒是程易白本尊——
看着手机屏幕上刚拍完的那张照片, 大脑宕机了几秒后,又在对上他们齐刷刷投过来“你在拍我们”的目光时,很淡定地抬手拨弄了下头发。
这一举动, 舒蔓愣住。
“臭美!”安安吐槽, “我还以为在给我们拍照, 搞半天在自拍!”
“姐姐,我们别理他, 继续吧!”安安蹲下身来。
舒蔓原本想跟程易白打个招呼,却发现他眼睛都没朝这里看, 好像是刚好路过这里顺道理个头发, 她刚微微抬起的手悻悻地落回, 继续蹲下身跟安安堆雪人。
“噗嗤。”在后忍得好辛苦的何嘉文终于在他们都转过目光时, 笑了出来。
程易白将手机收回, 阴恻恻地转头看着他。
“啊那个, 程总,我去下卫生间。”不等程易白说话,他直接跑了。
程易白被孤零零地留在原地。
俩人没注意到他,堆雪人堆得不亦乐乎。
程易白无趣极了,打开手机, 屏幕上就是舒蔓半蹲在地上的照片,她戴着帽子侧脸还不太清晰,他点开照片下方的垃圾桶,却在手机弹出提示之时犹豫了一下,按了取消。
“姐姐, 我们下午出去玩吧!”
“听我妈说这边有座山,爬山多好玩呀!”
爬山!舒蔓刚要说好之时突然想到程易白,转头看他, 刚刚还在他身后的何助理已经不见了,只有他一个人坐在轮椅上孤孤单单的。
“雪还没化,”她瞧向他盖着毯子的双腿,转头跟安安说,“现在爬山有点不安全。”
“喔,那倒也是。”
“下午你要是想玩的话,”舒蔓想起程雅云说的,“附近有个景区,可以吃蟹黄面,吃小甜品,还可以坐摇橹船。”
“好啊!”难得周末,安安期待上了。
舒蔓摸了摸他的头,将手机调好给他:“你自己拍吧,拍了发给你妈妈。”
安安拿着她的手机,给他们堆的奥特曼拍照,舒蔓则小跑回走廊。
“何助理呢?怎么把你一个人丢这儿?”舒蔓将他的轮椅推到向阳的地方,他似乎还闷闷的,她忽然想起来昨天说的给他设计她来堆雪人的事情,忙不迭道:“你喜欢什么样的雪人,你形容一下,我来堆!”
“不用。”他已经过了这种看雪就激动的年纪,淡淡道:“你们玩吧!”
见舒蔓还要说什么,他道:“我一会要开会。”
“你怎么天天工作工作的,”舒蔓轻轻从后环住他脖子,将下巴搁在他肩膀上,撒娇道:“今天就陪陪我嘛!”
“又不是天天会下雪的。”
她的头发在他耳边飘动,酥酥麻麻的感觉从耳廓处蔓延,他浑身的鸡皮疙瘩都随之起来,熟悉的香甜的气息逐渐逼近,一遍遍地撩拨着他,挑衅他。
偏偏他又因为她的一声软绵绵的“宝宝”,所有的情绪都清了零,手一松,啪嗒一声手机掉在了地上。
舒蔓立马松开手,将手机捡起来。
“你买了个一模一样的?”她端详着,手机大小和手机壳都和“上一部”没有二样。
程易白不知道她在说什么。
“对了,我还有件事很奇怪,”舒蔓晃了晃手机,“你手机掉了,为什么会把我微信删了?”
“……”略心虚的程易白垂眸。
“是系统BUG了吗?”舒蔓是真的没想过他会删掉自己,自顾自猜测着:“难道捡到你手机的人去刷机,不小心把你微信好友清零了?”
“清零?”他也怔住。
“你不奇怪吗?”舒蔓大大的眼睛眨巴眨巴,“我从你列表消失你没发现?”
“啊,”她又有了想法,“你手机该不会刚买吧?”
——所以,是他姐告诉她,他手机掉了的吗?
她倒是给了他一个台阶下!程易白嘴角扯了一下,轻“嗯”了一下算是给她一个答案。
“有这么邪门的事情!”舒蔓感叹,“看来以后还是要换国产机了。”
她将手机还给程易白,继续说道:“不管,你现在重新把我微信给加上,快点加!”
“……”
“18054296***,这个号。”
程易白按照她说的搜索,并没有搜到。
“奇怪了?”舒蔓也诧异,“难道是我设置了什么?你等等,安安——”
安安听到叫声朝着他们跑来,程易白的手机却在这个时候响了,舒蔓看到上面写的是于副总,是公司高管,立即给安安做了个噤声的手势。
“嗯,好,通知下去,立即开展线上会议。”要签合同的时候出了点问题,程易白挂掉电话,对舒蔓道:“麻烦送我回房间。”
舒蔓和安安立即推他回去。
程易白迅速打开手机看了下邮件,随后噼里啪啦地就在公司内部软件上写东西,他朝他们做了个手势。
舒蔓听到视频接通的声音,这才带着安安出去。
这会开到十一点多才结束,事情也算圆满解决。
程易白刚下线,孟心慈就直接进来,把他叫出去陪舒蔓母女俩吃饭,路程不远,就十五分钟,程雅云和凌森一早定好的,来了就能吃。
定的是一个全蟹宴。
虽然已经过了螃蟹上市的季节,不过苏城龙湾景区的这家以做蟹宴出名的私房菜馆还是能够品尝到肥美的大螃蟹,还有特色的点心和甜品,以及这里不同口味的酒酿。
除了两位父亲钓鱼没来,人都全了,热热闹闹坐了一桌子。
都是见过父母的小情侣,舒蔓和程易白被安排坐一块儿,亲人都在,就算坐在一起也怪不好意思的。
“好好表现。”姐夫给他倒酒时轻声提醒。
一抬眼,连他妈和姐姐都给他眼神暗示,程易白一时都不知自己该怎么“表现”。
未免冷场,程雅云介绍着:“我以前来这附近出差,吃过一次,一直惦念到今天,这里除了蟹宴出名,松鼠鳜鱼和东坡肉也不错,舒伯母,您来尝尝。”
“好。”林月芬笑着夹了一块子,品尝后赞许:“倒是清甜不腻,你们也都试试。”
“外婆,我想吃。”
“好,安安,外婆给你夹。”
有小孩子在的好处就是,不会冷场,大家边照顾小孩子,边谈笑着。
这种场合程易白其实没什么吃饭的心思,在对上舒蔓母亲屡屡看来的目光,身侧舒蔓又是那种拘谨的模样,在服务员上菜后,他鬼使神差地接过舒蔓面前的蟹黄蟹粉,倒了姜丝和蟹醋进去拌好了给她。
“!”他这么主动是舒蔓没想到的。
程易白向她点点头。
舒蔓抿唇笑了下,接过手来尝了尝,悄悄跟他道:“好吃!”
程易白笑了一下。
服务员又上了两道菜,舒蔓忽然以手肘撞撞他:“吃不吃炒蟹里的年糕?”
是他爱吃的,程易白点了点头。舒蔓这才起身,给他夹了一块在碗里,程易白瞧着她顺手给自己夹的两个虾仁,心里蓦地生出些暖意。
两个人这样你来我往互相照顾,动作娴熟,显然不是第一回 ……
两位母亲看在眼里,尤其是舒蔓的妈妈,先前的疑虑打消,算是真的对他们放心了。
“一会吃完我们去听评弹吧,正好喝喝茶。”孟心慈看吃得差不多,接着安排道:“就在附近,走过去几分钟。”
“也好,”林月芬钟爱传统文化,“上回去锡城,我也想找个机会听听呢!”
“那最好了!”出来玩就得有个不扫兴的伙伴,孟心慈笑着道:“走走走,我们现在就去!”
“妈!”程易白叫住她,“你们去吧,我腿脚不方便,舒伯母,实在抱歉。”
林月芬看向坐在轮椅上的他,怜恤他有伤在身,连忙道:“没事的,是我们考虑不周,小程,那你先回酒店休息,这外边也太冷了。”
“妈妈,我送他回去吧!”舒蔓瞧了程易白一眼,搓搓手,“我也怕冷。”
两人如胶似漆,在场的除了安安都是过来人,看破不说破,让人送他们回度假山庄。
“其实我对那些也不感兴趣,”舒蔓推着他的轮椅回屋,跟他说道:“雨天或者雪天,坐在落地窗边画画,那是最美好的事情了。”
程易白看着窗外——
屋顶上还覆盖着厚厚的积雪,是很难见到的美景,屋檐下不住滴落融化的雪水,嘀嗒嘀嗒的,轻快且规律,像是欢快的音符。
“冷吧?”舒蔓揭开他腿上的毯子,伸手摸了摸,在程易白本能地想要避开之际,她站起身来,“你等我一下。”
确定她已经走了,程易白这才拿起旁边的拐杖撑在腋下,借用巧劲站起身来。
他受伤到现在二十多天,伤口早就不疼了,只是那条伤腿尚未拆石膏,医生也提醒一个月内不能受力,他只能慢慢养着,不过,经过这些天的磨合,他用这对拐杖倒是愈发熟练。
他脱下厚重的外套,自顾自坐在床边上,左腿伤了以后不能动,时间久了真的会血液不流通,腿容易发麻。
“你怎么自己起来了?”舒蔓在门口怔了怔,立马跑进来。
她将毛茸茸的热水袋放到茶几那加热,自己蹲下身来给他揉腿,见程易白瞳孔一缩,显然是要避开她的触碰,她瞪他一眼,强行将他的脚掰正。
“躲什么!”
“你自己怎么捏!”
这小手的力量绵软,像是小猫的爪子一样,有一下没一下地挠动着他的心窝,偏偏她每回都这么放肆,一点点往上,挑战他的底线。
“好多了,”他按住她的手,抗拒道:“不用按了。”
“别不好意思嘛,我又不是别人!”舒蔓原本想坚持,不过看他眼波里泛着的冷意,那是危险的信号,她只好放弃,转而问他:“躺一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