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怕啥!安师傅和周大娘就算走了,留下的东西也不老少。这房子,还有县机械厂的编制,啧啧,有了这些,安心妮那丫头也不会过得太差!”
“这可不好说啊,万一她那个小白脸男人靠不住,妮妮又没个娘家人给她撑腰,到时候日子可就不好过咯!”
几个邻居,望着安妮的背影,七嘴八舌的议论起来。
他们有真心为安妮担心的,也有早就眼红安心妮受宠而故意说风凉话的。
安妮却听不到这些了,就算听到,她也没空计较。
县城就一个正规医院,安氏夫妇又是出车祸这样的重病患,应该会送到这里。
所以,安妮问都不用问,就直冲县医院。
“爸!”
在急救室,安妮看到了奄奄一息的安父。
她踉跄着扑到病床前,早已哭得涕泪纵横。
安父眼神都有些发散了,显是到了最后时光,陡然听到最牵挂的人的声音,他的眼睛顿时亮了起来。
“妮、妮妮,你、你要好好的,我、我和你妈给你留了、留了——”
安妮哭着点头,“我知道,我都知道,那天我妈都给我说了。爸,你别说话了,你会没事的,一定会没事的!”
安父艰难的摇了摇头,想再说些什么,可已经没有了力气。
他只能贪恋的看着延续他血脉的宝贝女儿,慢慢的,一双眼睛失去了光亮,想要抚摸女儿的手也垂了下来。
“爸、爸!”
安妮撕心裂肺的哭着。
就在这时,手术室的门被推开了,医生走了出来,看到哭得痛不欲生的安妮,眼中闪过一抹不忍。
但职责所在,他还是沉声问了句:“安周氏家属在不在?”
安妮听到安周氏三个字,仿佛被惊醒了,哭声一顿,猛地抬起了头,“在,在!我是她女儿,大夫,我、我妈怎么样了?”
被泪水冲刷的眼眸中,迸射出无尽的期望,只希望能从大夫口中听到好的消息。
大夫却遗憾的摇了摇头,“对不起,我们尽力了。”
“妈!!”
安妮连滚带爬的冲了进去,安母跟安父一样,还没有彻底断气。
弥留之际,她听到了女儿的哭喊,猛地睁开眼睛,果然看到了那个让她无法割舍的人儿。
“妮、妮,记住,钱、工作还有房子,都、都不重要。就算、就算以后楚明渊真的没良心,他把那些都拿走,也不、不要紧!”
安母拼劲所有的力气,艰难的对女儿说,“在、在我和你爸的结婚照后面,有个、有个保险柜,密码是你生日,那、那里面——”有重要的东西。
只可惜,安母的生命力已经被彻底燃烧,剩下的话,她再也说不出来。
“妈!妈!!”
安妮抱着病床上的安母,哭得死去活来。
整个县医院的急诊室,充斥着安妮绝望而伤心的哭声。
直到医院工作人员强行把安父、安母推到了太平间,安妮还只沉浸在哭泣中。
她单薄的身影,坐着冷清空旷的走廊上,看着就格外可怜。
车祸的肇事司机以及车主,站在走廊另一端,神情都有些尴尬。
他们想走过去安慰一下安妮,可、可又不知道该说什么。
尤其是车主,明显发福的脸上闪过一抹不耐烦:麻蛋!要不是为了影响,他才不会守在这里。
这次的车祸,又不怪他,大半夜的,谁知道地上趴着两个人呢。
但,出了人命,而且还是县里非常有名的两个人,就算他是戈伟会的小头目,也不能直接不管不顾。
那个姓安的老头子虽是什么厂子元老,倒也没什么。
关键是那个小老太太,听说认识不少大人物,就是省城的某位领导,也欠她的人情。
且还不是那种小恩小惠,而是救命的大恩!
那些大人物,如果知道救了自己老婆孩子的恩人,被他唐卫东活活压死了,那、那事情就不好办咯。
自打唐卫东认出安母的身份后,就开始琢磨。
人已经撞了,这事儿无法更改。
那么,最好的结果就是稳住安母的家属,别让他们把事情闹出去。
如果能得到对方的谅解,那就更好了。
当然,唐卫东自己也觉得,这个可能有些难度。
换成自己,亲爹亲妈一起被撞死,他不能为爹妈报仇,却还要跟仇人和解,他也不乐意啊。
“老方,记住,咱们没有超速,就是正常行驶。撞到了人,也只是意外!”
唐卫东可以昧着良心,但他却要防着自己的司机。
老方心里一个哆嗦,他虽然给名声极坏的唐卫东开车,但也是生活所迫。
他的良心还在,至少面对“安心妮”这个受害者家属的时候,本能的觉得愧疚、心虚。
虽然车祸这件事,确实不是蓄意的。
可如果不是唐卫东喝了酒,压不住性子,拼命的催促他快开,他正常或减速行驶的情况下,即便不能减免意外,好歹也能紧急关头避让一下,不至于直接从人家身上碾压过去……
第1515章 我爱好吃懒做(三十二)
“我、我——”
老方心里那个纠结啊,他的良心告诉他,不该这么做。
可唐卫东那笑面狐狸一样阴险的平淡表情,又让他心里只哆嗦。
给唐卫东开了两年的车,老方比很多人都清楚这人的真面目。
表面上看,唐卫东跟绝大多数的戈伟会领导不同,他不激进、不暴力,对每个人都笑眯眯的。
尤其是他长得胖一些,看起来,比那些一脸奸相、趾高气昂的头头们和善。
但,老方却只是,这人就是个笑里藏刀的阴险货色。
脸上笑得憨厚,伸手就能捅人刀子,且刀刀致命!
当初他能上位,就是靠着出卖对他有救命之恩的老上级。
而他上位这几年,更是暗地里做了不少恶事。
老方不想跟这样的人同流合污,但他也要生活,一家老小都需要他养活,他只能在唐卫东身边当个聋子、哑巴。
老方想得很简单,他就是个开车的,平常只管开车。
唐卫东的那些污糟事儿,他一样都不沾边。
这样,他既能保住工作,也能不至于丧了良心。
但,老方万万没想到,自己这么小心谨慎,却还是出了事。
此刻,唐卫东还是那副和气的模样,可老方的心却在发抖。
他知道,如果自己不赶紧表态,等待他的,不只是丢工作这么简单,很可能还要被唐卫东设计暗害了。
“我知道了!”老方犹豫片刻,还是屈从了唐卫东的威势。
“那就好!”唐卫东满意的点点头。
看了眼还在痛哭的安妮,他打了个哈欠,“你在这儿盯着,看她什么时候能平复心情了,再跟她谈谈。”
“我去找个单间眯一会儿,娘的,跟那几个混蛋喝了一晚上的酒,真是困死老子了!”
唐卫东交代几句,便去找县医院的领导了。
老方老实的蹲守在一边,心情复杂的看着安妮从痛哭到嘶哑啜泣。
终于,天亮了,县医院的人也多了起来。
走廊上不再是清冷、凄惨的气氛,看着来来往往的人,老方也没有那么憋闷、难受了。
他站起身,差点儿一个踉跄栽倒在地。
没办法,蹲的时间长了,脚都要麻了。
他慌忙扶住墙,跺了跺脚,缓解了一下麻木,然后就准备朝安妮走去。
就在这时,走廊上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
“妮妮、妮妮!出什么事儿了?”
楚明渊顶着浑身的寒气,气喘吁吁的跑了进来,“早上机械厂的领导就给咱们生产大队打了电话,说是咱爸咱妈——”
安妮听到熟悉的声音,木然的抬起头。
看清来人是楚明渊,她刚刚哭干的泪水又滚了出来,“哥,我爸和我妈都走了。呜呜,他们、他们丢下我一个人走了!”
楚明渊心里一沉,这些日子,他一直关注着,唯恐安家父母像原剧情中那般双双离世。
可他没想到,这一天还是到来了!
“妮妮,别哭,咱先别哭!”
楚明渊不知道该如何安慰“安心妮”,因为什么样的语言,在此刻都是苍白的。
他只能抱住安妮,轻轻抚摸着她的背,给她温暖和支持。
直到这时,楚明渊也发现,安妮的身子都快凉透了。
他慌忙放开她,脱掉自己的棉大衣,然后把安妮包了起来。
“咱爸和咱妈呢?”
楚明渊等安妮哭了一阵儿,这才低声问了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