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库鲁比。”他说。“别杀人。”
没阻力。看来他的人设是能说这句话的。
她抬眼看他，虹膜在灯光的照映下几乎偏明黄。那是兽的眼睛。他之前对可以沟通的庆幸瞬间消失无踪。联想到【嚣张跋扈大小姐】和周明辉“这种类型的...”。【大小姐】应该为所欲为，并且搞不好有精神病等级的暴力倾向...！
库鲁比是来自未来哦。她们那时候的大小姐会是什么样？苏沐浑身僵硬。据说在她家里，一两个基因等级低的家仆杀了也就杀了。“因为不敬。”他听她亲口说的。她没做过这个但她爷爷经常做啊！
这个人根本不会听从他。
苏沐僵硬着，而她对他笑了一下，态度友好，好像之前都只是演技要耍他玩一样。
但这不是库鲁比的表情。苏沐想起来系统说让西西娜带她入戏。其他人不知道。但是西西娜是库鲁比去世的母亲的名字啊。
然后才是库鲁比的表情，一个大大的笑容。“怎么了吗？”
她的手还继续伸，在捡刀。
在场所有人头上都冒问号。这是问怎么了吗的时候吗...？保镖很多之前就是刀口舔血的现在知道自己生命不由人也就不反抗了。大概觉得你要杀了我就杀吧不杀我就活着。但不时会被库鲁比吓到。
苏沐没和其他人一样。他抿抿嘴唇，温声问“你在做什么。”
“做什么。”库鲁比把刀捡起来，遵循剧本挥挥测试锋利度，脸上带着兴奋的笑。“在演戏。”
名演员接管模式突然下线了，她有一点自由活动时间。要按着动作台词来然后系统打分。库鲁比想考高一点让妈妈...ai妈妈看看。
“你觉得是在演戏吗？”苏沐问。
库鲁比歪头，“不然的话之前算什么。”她之前真的被吓到了。以为地球就真的是上来打人要拿刀捅苏沐还要让她脱衣服呢。明明系统说了在这里她能得到幸福。怎么感觉比原来世界都恶心...但知道是剧本她就不怕了！
苏沐闭嘴。
“先等我演完捏。”小伙伴好像有话要说但库鲁比也很急，示意专业点，等台下再讲嘛！苏沐却不依不挠，凑过来问她“接下来的剧本是什么。”
“刺穿他的眼睛。”库鲁比笑。
全场僵硬。
她声音不大但室内落针可闻其他人还是听得很清楚的，库鲁比第一次和朋友这样讲悄悄话，有点脸红，觉得增添了新体验。苏沐脸色很苍白。
真不能拖了，库鲁比站起来，看见一会功夫周明辉身下湿了一片，“呃好恶心。”
苏沐看得很清楚。她露出看脏东西的眼神，她没把他当一个人。
“也是剧情需要吧。”库鲁比嘟囔，“好了早点搞定。”她走过去两腿分开跪坐在周明辉胸口，为了避开地上那一滩她坐得很近，差点就能坐他脸上。这一幕拍照应该很色情，之前说“不够色气”的保镖却全体胆寒。
库鲁比把刀高高举起，然后在刚过头顶的地方停下。
“啊？”
她眼睛往上看，好像在接收从虚空发来的电波（除她外谁也感觉不到！）
“系统。之前那五百万是怎么给的来着。”她说的是初始扮演的奖励。
【就从他身上要】
“好——”库鲁比把刀晃了晃，刀身反射灯光，闪得他眼睛疼，他眼里满是眼泪。
“卡上有五百万吗？周明辉。”她直呼他名字“没有的话就刺进去咯。”
她绝对不是开玩笑的。
他能捕捉到她手臂到肋骨处肌肉的变动。在她刺下来之前，周明辉狂点头。
“太好了。”库鲁比笑。感觉甚至不是勒索，她真心为他高兴。
周明辉却在意识到这一点后更加胆寒。
“光是幻想一下持刀刺入硬质眼球都很恶心。你也是，就算是演的，被刺瞎应该也不好受。”话说地上那一滩不会是真的吧...她根本不想看，从他身上站起来跳到一边。
“接下来要怎么做？”她环顾一圈。“因为我是超级大小姐，嗯，按设定，不如我的公司惹到我的话就会完蛋。”
“你明明上个月才刚来这个世界... 五百万都是找别人抢的。”苏沐说。周明辉就算真瞎眼都不关他事。但看样子她是想对在场所有人如法炮制...？
他看了一眼。有碰到库鲁比的人身体都有轻微扭曲，估计骨头断了。不知道这样的惩罚算不算够，他没资格说，这是受害者库鲁比自己才能决定的。但他觉得库鲁比如果挨个这么拿刀捅肯定会觉醒施虐癖。对心理教育不太好。
”势力上面我的确是零。”库鲁比点头。毕竟吃他的用他的嘛！“大小姐的称号加十，和他的势力差距好大。”她指指周明辉“他家公司有七十哦。”
“那。”
“但是系统占了五万点。”库鲁比笑眯眯。“单单是它就可以抵得上一整个星球。”
“......”
谁都不相信她真的有那么多的钱和势力，但是大家都看到了刚刚发生的怪力乱神的事情，反正解释权归她她想报复当然就会报复。系统是怎么【奖励五百万】的大家也都看见了。谁信这种人会正经商战！天凉了王氏破产吧都要比她好点。他们都觉得她说的那一个【惹上我公司会完蛋】，意思是整栋公司大楼的人全部会死光啊！
“所以对我道歉吧。”大小姐模式库鲁比提醒人的方式好像就是用脚踩，她靴子差点就踩实他的脸，周明辉偏过头才险险躲过。库鲁比的眼睛里闪烁着光，“边舔我的鞋子边说对不起，真诚的向我道歉。”
......她是本色出演吗？苏沐想。
周明辉边哭边道歉了。眼泪滴到鞋面上又被他舔掉，太恶心了，苏沐转头不去看，听见库鲁比很不满意，“鼻涕要是流上去我就踢碎你的脸。”
“......”
这个人说的绝对是认真的。
周明辉一下连呼吸都不敢，只是拼命吸鼻子，差点晕倒。“对不起对唔起对付一”的声音不绝于耳。完事后库鲁比又玩了一会。狗狗拨弄爪下的小球也就是这样的吧！她才笑眯眯宣布“到此为止。”
她停手时周明辉已经不成人样。苏沐看到，很迟疑。“这样子去派出所都能报警了。”怎么可能到此为止。
“哦。”库鲁比好像在被谁提醒，眼睛没看苏沐，而是看向空中的某处，在场的人知道她在跟系统说话，都噤若寒蝉。“那是要多做一点。”
库鲁比一拍手，灯暗下来，她小小的身影被隐没。黑暗中真的一点动静都没有，又好像很多无形的东西在窸窸窣窣的蠕动。众人一阵惊疑，苏沐看着黑暗心里没想法，以库鲁比最近给他的玄幻印象，潜行在暗中消失不是做不出来吧。只觉得她趁机跑走也好。如果警察来了，他还没做好准备去拘留所看她。
但没想到很快灯光亮起，一切恢复如初。
苏沐一怔。
一切就是指一切。身上的伤、被弄乱的桌子统统回复。甚至连保镖的站位都和之前一样。但他看向墙上的挂钟，只有时间过去了。他觉得不可思议。
周明辉坐在最里面的沙发上，一个人坐，之前是因为他是老大现在却好像他是离群的祭品。他僵硬没反应，眼睛好久才有光。
他一看见库鲁比，就啊啊的手脚并用往后爬。爬完才反应过来，一个劲说对不起。看着女生的脸逃走算哪回事啊，绝对会激怒她。
库鲁比却摇摇头。
“你还有应激吗？真可怜。吃点好的缓一下吧。”她本来想摸他的头。对苏沐她就会这样，表达关爱。但伸手觉得恶心还是算了。
“？”
“本来就是在演戏嘛。”库鲁比很友好，“你把周明辉这个角色演的也很不错哦，我一开始还被吓到了，但果然现实中才不会有那么邪恶的人。世界是很美好的。”
这个人在说什么啊？？
但反正事情在往好方向发展，周明辉僵硬点头。
他脑子渐渐能转了。综合莫名其妙的系统、扮演、剧本...把他整成那样，之后还回复如初。应该就是为了骗她这是在拍戏。
既然是拍戏。那库鲁比被绑架，被逼着当众脱衣服当然也是假的，不会给她造成心理伤害。
库鲁比还是一副天真的样子。他却再也不敢想玷污她的纯洁，弄脏她了。那位系统到现在为止为了维护这片纯洁（资料上她也十六了吧！怎么还是像个白痴）到底碾碎了多少人啊？
她像是花朵，纯白纤弱摇摇欲坠，却是开在某种重装武器上的。它一路向前履带上全是血肉她看不见，只能感受到向前时的风和阳光。
周明辉难得文艺了起来。又听见库鲁比好声好气的问“那我应该叫你前辈吗？”
“不...”他头脑一片空白，要哭出来了拼命推辞“我哪里配啊！！”他真的不能再来一段【对戏】了啊。
“不用妄自菲薄。”库鲁比笑了。“你觉得我演得很好。其实刚刚是妈妈...一位很厉害的女演员接管了我的身体。”
苏沐默默看她。她到底有没有察觉到两个人完全是跨服聊天啊？
“之后我会努力靠自己达到这种水平的。人生无处不修行嘛。”她说下次还找你们对戏的时候所有人脸上都写着想死。但接下来还有更想死的。
她走到苏沐面前，和对周明辉截然相反的紧紧握住了他的手，“当时我真的被吓到了。以为他们真的要打你。”库鲁比说，又皱眉。
“不过感觉气氛有一点不对劲，真的没问题吗？”不会又遭遇片场霸凌吧。她担心的看他。
“......”
所有人都在等他的回应。
苏沐环视了一圈，看众人僵硬的脸，然后对库鲁比摇了摇头。“没事。”
库鲁比松了一口气。
库鲁比的指尖很冰冷，他不想让库鲁比再在这里待了，苏沐垂眼隐藏神色带她走到门口，然后回头“你们知道什么话该说什么话不该说。”
这里面一大半人表面没表情心里嗤之以鼻。苏沐并不气恼。说“她的能力你们也看见了。之前是怎么没法说话没法动的，到了那个时候应该也会这样。”——哪有群众演员能私自对外人透露剧组运作的呢。
“还有。”他笑笑，“那时候她肯定不在。只有你们和你们周少。让我实话实说就是全死了也无所谓的人渣。系统应该也这么想...”
在这里是库鲁比心善不能见血。她不在了你觉得你们会怎么样。这是他的言外之意。
没人说话了。
库鲁比可能很天真。（他们对于苏沐形容她善良心存疑虑。这些人和部长导演他们虽然素不相识，却统一战线认为他是恋爱脑，情人眼里出西施。妈的滤镜开这么厚！）很纯粹。很好骗。但系统绝对不是这么一回事。想到刚刚周明辉浑身是血的样子...他们都沉默了。
秘书走出来一步，对苏沐点点头，神色中带着很强的忌惮。这就是答应了。
苏沐笑笑，正要离开。一直因为听不懂而愣愣站在旁边的库鲁比却开始动了。“啊，对了。”库鲁比走回去，走到周明辉旁边，握住他的手。
她的手小小的，很干净，手指纤细洁白。而周明辉由于惊吓，掌心潮潮的全是汗。
两者很不相称，先前如果不是胁迫她根本不愿意他碰到自己的身体。现在两人立场却完全对调。
周明辉一副被她碰到就要死的样子，库鲁比则垂眸认真的看着，一根又一根仔细的把他的手指给握在手中，捏碎他的骨头。
......！
“系统吩咐的。” 库鲁比只是不断重复把他的手指放到拳头里，再握住的动作而已。此时她感觉很迟钝，连声音都被消音处理，没有任何不适。
她说“好了。”再把他的手丢开。周明辉表情扭曲，原先的剧痛被一种麻痒取代，保镖们拼命咽唾沫，看见他软绵绵面条一样的手肉眼可见的发生变化，碎裂骨骼归位时好像皮下有虫子在蠕动，不出几分钟他的手恢复如初，此时周明辉已经开始吐白沫了。
“它说之后我要钱可以找你要。你和系统合作了吗？是它的赞助商吗？【神豪系统】呢。维持日常运作可不便宜。”库鲁比敬畏的看着他，真是个了不起的富二代。
又垂眼念台词 “还说刚刚那个是示范。不是【库鲁比捏碎了你的手】，而是【库鲁比收回了借给你的东西，让你变回原来的样子】意思就是我不是罪犯而是债务执行官啦！”她高高举手。
“借给我...？”
“对。作为【某件事】的惩罚。你的身体本来应该所有地方都支离破碎，但是它【好心的】帮你回复了，让你以一个完整人类的状态在这个世界上行走，你就要付出代价。”
“什么代价。”周明辉哑着嗓子问。
“我也不知道。”库鲁比说的很干脆，“不过看你这样子那你也不知道？那肯定你什么都没出了，反正系统帮你垫付了，之后它要什么你就看着给吧。”
库鲁比耸耸肩，她觉得系统是个大好人，换位思考，如果它也要向她收取代价，那她能给的都会给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