几个人坐在一起,商量了一通,最终都要求二大爷如果想要分到更多的钱,自然要做出更大的贡献。
因此二大爷开始出入黑市。
二大爷在黑市混成熟脸之后,和黑市的一个高层搭上线,每隔一段时间就会送到黑市一批样品,如果黑市的人看上了这批糕点食品,就会向二大爷下订单。
最开始的时候黑市和二大爷合作的数目小,二大爷靠着仓库的存货一点点向外倒腾,并不算惹人注意。
但是随着和黑市的合作越来越深入,黑市要求的数量也就越来越多,逐渐超过了仓库那边能动用的货物储存量。
二大爷不想错过那些钱,而且在一次又一次的合作中,二大爷的胆子也随风见长。
钱财让人疯狂,以往的名声早已经被二大爷遗忘,所以他在听合作的人说可以安排一下晚上开工的时候,毫不犹豫地开始了。
夜间开工这种事情,比运送仓库里的存货,风险系数要高很多。
孙大成又得了提醒,开始在背后盯着二大爷的一举一动,因此这种事情很快暴露出来。
厂里的举报信也是孙大成写的,但孙大成当时不敢得罪那么多人,和二大爷之间的仇恨最大,所以重点只描绘了二大爷的所作所为。
二大爷本来还不想承认,但是警局的人找到了清县,从清县那里查到了很多东西,二大爷原本的坚定慢慢动摇,开始一五一十交代。
清县那边的隔房堂叔真实身份是二大爷的亲生父亲,二大爷同样是被过继的,并且过继的时候,已经有了记忆,对亲生的父母一直恋恋不舍。
但当时家里一共兄弟五个,吃不饱穿不暖,将二大爷过继出去,家里还能另外得到一笔补贴,家里人毫不犹豫就将二大爷送走了。
二大爷这个养父,是家传手艺做糕点的,还开了个小店,在附近小有名气,本来想着将手艺传给二大爷,将招牌发扬下去。
结果二大爷一直不太能开窍,学传统糕点的时候,总是隔了一层,养父为了让二大爷受到全方位的培养,将二大爷送到了工厂里,系统化学习。
之后养父去世,二大爷并没有继承之前的小店,而是真的在厂子里扎根。
虽然被养父养了很久,但二大爷并没有忘记自己的亲生父母,养父离世之后,二大爷就回去找了亲生父母,想要将亲生父母接到城里,从此在城里生活。
但二大爷记忆中的父母,是经过他美化的父母,他回到自己的老家后,父母根本不记得他,甚至不欢迎他回家。
毕竟他走得时候家里才兄弟五个,他回来的时候,家里都兄弟八个了。
家里知道他不是被养父赶回家,而是有工作了回家看看,才终于缓和了脸色。
二大爷第一次回家没得到什么好结果,但是又在记忆中不断美化自己的亲生父母。
一边告诉自己就是普通亲戚,关系疏远,一边又觉得自己父母的生活实在是辛苦,自己应该帮衬一点,但是却丝毫不敢让二大妈知道,他不想让二大妈知道他还有这么一群亲戚,并且是他的亲生父母。
人的关系是一种很玄妙的状态,二大爷对亲生父母心软,亲生父母看中二大爷的利益,因此对二大爷开口也越来越顺畅。
后来王文承成了傻子,二大妈又一直没能怀孕,二大爷的亲生父母更是看到了机会,说给二大爷找个新媳妇。
二大妈事事听二大爷的,自己又能上班挣钱,二大爷即便是不满意王文承,也没有离婚散货的打算。
二大爷的父母就退了一步,说不领证,找了人就养在清县这边,算是另一个家,二大爷同意了。
但是这么些年,也只得了一个女儿,二大爷本来没什么感觉,但随着年纪越大,想要一个智力正常的儿子的想法就越明显。
再加上王文语突然间反悔,王家眼看着就要断代,二大爷再一次着急起来。
二大爷在清县这边的女人主动提了一个好主意,说能给二大爷找个年轻能儿子的女人,但是价格也相应较高。
二大爷本身工资不低,但是二大妈都知道的一清二楚,每个月的工资都是二大妈去领的。
二大爷每个月补贴亲生父母的钱,都来自于侵占厂子利益,为了生个智商好能完美遗传自己的儿子,二大爷自然只能想尽办法赚钱,胃口越来越大,最终被发现。
事情中的几个主谋,因为侵占厂子的利益过大,案件清楚之后,便被判了死刑。
二大爷的案子尘埃落定,大院里各种讨论声音,也逐渐安静下来。
倒是二大妈再次去警局看了二大爷。
一段时间不见,二大爷仿佛老了十岁,看到二大妈之后也十分沉默,反倒是二大妈在一旁哈哈大笑,还顺带给二大爷带来了另外一个消息。
清县那个女人生下的女儿根本不是二大爷的孩子,从始至终也没有想过帮二大爷再生个孩子,一切的一切都不过是想要骗二大爷的钱。
“活该,活该,活该!”
程织去警局核对居委会下辖区域的新生儿童名单时,正巧碰上二大妈在警局中又哭又笑,吸引了好多人的注意力。
“这下咱们大院总能安静下来吧?”程织同顾一舟分享完二大妈的所作所为,语气中难免带了点感叹。
“会的,大家都想安安静静过日子。”顾一舟在一旁剥花生,抬眸看了眼正在说话的程织,以及在旁边认真画画的顾一盛。
虽然大院这段时间一直都处于吵吵闹闹的氛围,大事一件接着一件,但顾一舟并不关注。
对他来说这已经是自己能想到的最宁静的日子。
程织成了他的妻子,他们朝夕相伴。
一盛的病情还没有恶化,找到了自己感兴趣的事情。
一切的一切都好好的。
今天是十五,程织在外面洗漱的时候,再次闻到了对面烧纸钱的味道,回屋之后开始给爸妈上香。
程织之前给爸妈上香都十分小心,怕引起旁人的过分注意。
但连着遇到二大妈和葛成妹这种不管不顾烧纸钱的选手,程织在上香的时候也放松很多。
看着香火燃烧,程织又同父母分享了这段时间的经历。
三根香缓慢燃烧到底,程织看向顾一舟,“等到周日的时候,咱们回去看看爷爷吧。”
和顾一舟结婚之后,顾爷爷来过两次,但从来不久留,程织觉得总不能一直让老人过来,自己也应该去过去看看。
况且顾爷爷照顾顾一舟多年,对顾一舟十分重要。
顾一舟外公失踪不知死活,母亲早早去世,和亲生父亲也已经断亲,程织觉得如果维系好顾爷爷的关系,顾一舟应该能开心一点。
在周日来临之前,食品厂放出了招工的消息。
之前一连串进去了好多人,现在食品厂的工人难得出现空缺,并且因为连着几年都没有大规模招工。
在申请过后,食品厂这次准备招二百人进入工厂,并且放宽了户籍限制,不论是城市户口还是农村户口,都能报名这次考试。
程织看过之后就将通告放在了一边,他们家两大一小,没有一个需要进厂工作的。
“顾一舟,你在乡下这几年有没有比较相熟的朋友?如果有的话,可以介绍他们来参加招工考试。”毕竟依照最近几年的情况,除非别的厂子也查出像食品厂这样,查出大规模的贪污,侵占财产的案子,否则很少有可能大规模招工了。
乡下的记忆对于顾一舟而言,就是遥远的上辈子,早已泯灭于时间之中,一时间没能回答程织的问题。
程织也不在意,她就是觉得顾一舟应该有个朋友,当然没有也不妨碍什么。
夏天的温度虽然还在逐渐下降,但是身上的衣服依旧单薄,为了不被太阳晒到,两人特意早起,早上六点就出发了。
从城里一路向外,逐渐从平坦的马路变成坑坑洼洼的小土路,终于抵达了今天的目的地。
顾一舟的情绪内敛,即便是回家脸上的情绪也没多少变化。
但顾一盛身为小孩子,从自行车骑到村口之后,就一直在喊自己的爷爷。
顾爷爷是村里的赤脚大夫,就住在村头不远处,听到孙子的声音,还以为是自己幻听。
出门发现真的是孙子来了,脸上的笑容怎么也遮不住。
而顾一舟也受到了村里人的热烈欢迎。
“一舟就是争气,先是被市里选中成了正儿八经的医生,又娶了这么一个好媳妇,好日子还在后头呢!”
“几个月不见,一舟胖了,也白了。”
“一舟这是你媳妇?长得真俊,以后可是有好日子过了。”
村里人十分热情,看见顾一舟骑车回来,主动围了上去,还拉着程织的手,一个劲要给程织讲顾一舟以前的事情。
顾一舟表情虽然没什么变化,但程织能明显感觉到他的开心。
程织突然间被人群围住,虽然不至于吓到,但也很惊讶。
毕竟顾一舟在城里读书的时候,给人留下的印象一直都是阴郁的,脾气不好,爱打人,没有朋友,人见人怕,完完全全的负面词语。
没想到乡下,完全是另一种状态,如果这些邻居不是对顾一舟印象很不错,根本不会直接围过来,对程织表示亲切。
程织也顺势和这些邻居们聊起来,想要知道顾一舟以前的事情。
“这孩子哪里都好,就是不爱说话,我家那口子,下田的时候不小心被镰刀割到了,一舟是第一个发现的,当时身高还没长起来呢,背着我家那口子就跑。”
“后来我家那口子伤好了,一舟还时不时问问,村里谁家有困难,只要说一声,一舟都去帮忙。”
“村后头的那个小刘,爹娘死了,跟着奶奶吃不饱,一舟就隔三差五送东西过去,就是这孩子只知道做,一点话都不愿意说,你看着吧,小刘要是知道一舟回来了,一准跑过来。”
程织站在一群大娘中间,津津有味地听着她们口中的顾一舟。
这是程织以前从来不知道的顾一舟,感觉有些新奇。
顾一舟本来已经推着自行车进了大门。
看程织还在人群中热烈地说着什么,又重新走回来,牵住了程织手,“爷爷等着呢。”
程织感受到手指的触觉,下意识捏了捏。
顾一舟的手并不细腻,带着一层薄薄的茧子,此时程织却觉得有一种磨砂的感觉,忍不住又揉了揉。
明明只是简单的手指相碰,顾一舟却忍不住身体僵直,为了不让程织发现自己的窘迫,只敢用余光打量,悄悄看向程织。
程织起初只是无意识的动作,但发现顾一舟开始紧张之后,忍不住起了坏心思,故意多磨蹭了两下。
然后她突然发现顾一舟的脖子红了,两人之间的氛围一时间奇怪起来。
程织想像之前那样,逃之夭夭,离开这个充满奇怪氛围的地方,但是这一次顾一舟却没有答应。
两人的手从虚虚牵着,直接变成了十指紧扣,程织挣了一下没挣开,眼神滴溜溜地转,就是不肯看顾一舟。
第35章
两人的动作虽然轻微,但身后的大娘们都是过来人,一时间说话的声音都变小了,不过依旧够程织听清身后人的窃窃私语。
“不愧是新婚呢,小夫妻一点都离不了。”
“如胶似漆才是夫妻啊。”
“这俩人当着咱们的面都这么亲密,在家里肯定更一发不可收拾。”
后面的人群说是窃窃私语,但大家在地里干农活习惯了,说话的时候总是尽可能地大声,此时就算是特意压低声音,程织听得也足够清楚。
原本不觉得有什么的动作,在这些话的加持下,程织只觉得面色涨红,甚至连走路都开始不自觉同手同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