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都是个寡妇,突然间肚子大起来,不管怎么遮掩都遮不住,到时候街坊邻居的吐沫都能把她淹死。
因此在得到工作后不久,赵寡妇便用走亲戚的借口,去了下面的县城,在县城的医院上了节育环,但这件事情二大爷并不知情。
两人最开始那两年,二大爷还时不时给赵寡妇拿钱,但后来随着赵寡妇迟迟不怀孕,二大爷已经逐渐不再和赵寡妇联系。
赵寡妇乐得自在,毕竟家里的女儿越来越大,自己现在又有工作,能养活女儿,从心眼里开始嫌弃二大爷,二大爷不出现正合了赵寡妇的意。
但是前段时间,二大爷又突然出现了,并且对赵寡妇提出了另外一个条件。
赵寡妇没能给他生个儿子,如今赵寡妇的女儿还有一年就要高中毕业了,二大爷便将主意打到了赵寡妇的女儿身上。
“我女儿是我的命根子,他敢用我女儿威胁我,我就敢拼了命搞垮她。”赵寡妇咬牙切齿,对二大爷痛恨至极。
这么些年,她一直都没敢让女儿知道有二大爷这么一个人存在,但二大爷却突然出现在她女儿的生活中,让她提心吊胆。
“我看报纸,还有个人举报,他真是风流债不少啊!”
“反正我是不怕的,光脚的不怕穿鞋的,我豁出去了,不信弄不死他。”
“你想知道的,我都告诉你们了,快走吧,我这里不欢迎你们。”
赵寡妇说完之后,就将两人赶了出去。
“咱们回家吧。”程织看向二大妈,不知道二大妈现在心中作何感想。
“我去趟警局。”二大妈还是不想回家,她决定去见见二大爷。
“您现在去没用的,见不着人。”在二大爷将事情交代清楚之前,警局是不会让二大爷见外人的。
程织:“您已经离婚了,没必要去看。”
但二大妈不肯听程织的话,程织不骑车带着她,她就准备自己走着去。
程织拗不过二大妈,生怕二大妈真的出什么意外,只好同意去警局。
程织和二大妈刚刚商量好,另一边赵寡妇就已经收拾好东西,对一直在房间里躺着的女儿说道:“咱们分头出发,每个人都少带点东西,路上遇到人了,你就说去找同学。”
“等六点半的时候咱们母女两个在火车站见面,今晚就走,不管谁问都不许说。”
她收了钱将二大爷的事情捅出去,这里是不可能久留了,必须趁事情还没彻底闹大之前离开。
第33章
“咱们真要去南方啊?”赵寡妇的女儿并不愿意离开,她在京市长大,根本没有去过别的地方。
况且她马上就要毕业,虽然赵寡妇说到了南方工作立马就能解决,但这种事情谁说得准呢。
赵寡妇本来还打算瞒着女儿,但此时此刻将报纸拿了出来,“你妈我招惹上大人物了,不走不行。”
赵寡妇今天将女儿在家里关了一天,就是不想让女儿出去听到风言风语,此时看女儿冥顽不灵,只好将事情拆开了讲。
赵寡妇恨二大爷打自己女儿的主意,但她同时又害怕,本想着实在不行就找人安排女儿下乡,就在京市周边,自己到时候每周去乡下看看女儿。
但赵寡妇又下不定决心,一边害怕一边担忧,总觉得自己平静的日子要被打破了。
这个时候自己突然收到了一封匿名信。
信里说,只要自己愿意站出来指控二大爷之前的所作所为,就可以给女儿安排一个工作,还会给她一笔钱。
赵寡妇起初是不相信的,但是信里真的夹杂着钱和粮票,说这只是定金。
思来想去,赵寡妇又写了一封信,放到了自己之前看到信的窗户缝那里。
信里写自己可以举报,但是不仅要钱,她要工作,离开这里的工作。
赵寡妇写这封信的时候,其实并没有抱有多大希望,但没想到竟然真的成功了。
所以在报纸登出来之后,赵寡妇就一直在计划离开的事情,她如今手上有两个南方厂子的名额,还有钱,等到了那里,她完全可以和别人置换工作,到时候人生地不熟,谁也不认识她,她就彻底自由了。
赵寡妇计划离开的时候,二大妈还在警局。
二大妈想要见见二大爷,但是依照规定,现在二大爷不能见任何人,尤其是二大妈这种亲属。
“等案子尘埃落定之后,会有亲属的探视时间,您先不用急。”程织的大师兄从警局出来劝二大妈。
二大妈坐在警局里,“会死吗?他是会被枪毙吗?”
“这还要看最后的结果。”不过依照二大爷现在交代的情况来看,八九不离十了。
“那是不是会影响我?”二大妈的情绪突然激动起来。
“我要举报,我举报他,我知道他的钱去哪里了。”二大妈的声音大了一些。
警局的人听二大妈喊出这句话,神情也逐渐严肃起来,将二大妈请进了里面的审讯室,只剩下程织一个人在外面等着。
“他在乡下有门亲戚,不是什么近亲,就是隔房堂叔,每隔一段时间都会去看看他这个堂叔,那个堂叔就在清县下面的大队,他的那些钱不在我这里,十有八九都在他堂叔那里。”二大妈说着说着表情再一次变得麻木。
警局这边又仔细问了有关二大爷堂叔的事情,可是二大妈本身知道的并不多。
“那个大队比较远,还在山脚下,结婚这么些年,我也就去过几次,只记得家里人应该挺多的。”
“他一边说着就是个堂叔,不是什么
要紧亲戚,一边每三个月就回去一趟,有时候厂子里安排出差,他也会特意去清县看看。”
“我现在和他离婚了,我还举报他,那他以后得生活是不是就影响不到我了?”
问话的警察看过二大妈手上新鲜出炉的离婚证之后,微微点头,“好好过日子。”
从警局出来,二大妈没再折腾,终于肯回家了。
似乎是去了一趟警局,二大妈的胆子大了不少,回家之后突然有了说话的欲望。
“我其实早就猜他在外面有人,之前革委会来我家的时候,我就知道这事情肯定就是他做的,我就想着要不离婚吧。”
“但我又觉得毕竟这么些年了,他就是一时着急,才做出这种事情,好好好,举报他的人都是好样的……”二大妈又哭又笑,只是嘴巴依旧不停说着。
仿佛只有这样,才能让她冷静下来。
程织一整天都耗在二大妈身上,只觉得身心俱疲,趁着时间还早,回房间休息。
等再次睁眼的时候,顾一舟正在切菜。
眯着眼睛看了一会儿顾一舟,程织起身洗手帮忙。
“今天竟然有鸡?”程织看到案板上的东西,十分惊讶,开始帮着收拾。
“今年单位效益好,专门给的福利。”顾一舟抬眸看向程织,“我来吧,你累一天了。”
程织没听,她总不能真的就是什么家务都撒手不管。
一边帮着做饭,一边同顾一舟说起二大妈的事情。
顾一舟的话虽然不多,但程织知道,对方真的有在听。
“顾一舟。”程织突然想起自己之前从弹幕看到的消息,换了一种语调,认真喊顾一舟名字。
两人四目相对,顾一舟有些愣神,因此很快避开,微微低头。
“怎么了?是不是累了?柜子里有糖。”
“顾一舟,我是想说。”程织顿了顿,“如果有一天你有了自己真的喜欢的人,请记得告诉我。”
“你是个好人,我不希望我们之间闹得难堪。”程织的语气低沉下去。
顾一舟被程织的话吓到,手上的刀一时间没有拿稳,刀刃划到了手背上,鲜血顿时涌出来。
“你想什么呢?血流出来了,你先松开刀。”程织被这一变故吓得声音都尖起来。
反倒是顾一舟始终没什么反应。
顾一舟就是医生,家里有常用的中草药必备,程织很快动作利索地将伤口处理好。
“想什么呢?”程织晃晃手臂,呼唤顾一舟回神。
“没事,突然想起来回来的时候,忘记把科室的钥匙带回来了,明天早上得晚点出门。”顾一舟尽量不动声色,垂眸看了一眼自己刚刚被包扎好的伤口。
“你方才为什么会那么说?”顾一舟的声音吃紧,原本一直平静的心,突然慌张起来,其实他更想问,是不是程织有了喜欢的人,是不是程织觉得他不够好。
但他不敢问出来。
顾一舟做什么事情都是游刃有余的,对所有的事情在开始做之前,都抱有必会成功的决心。
唯独在程织这一件事情上,患得患失。
明明两人已经相遇,明明两人已经结婚,每天都在见面。
但顾一舟始终有一种不真实感,总感觉这会是自己梦,等梦醒之后,依旧是空无一物的房间,依旧入泡沫一般,一戳就破。
“我就是感叹感叹,就算咱们有朝一日做不成夫妻,也不必闹得太难看。”程织看向顾一舟,“你好像很紧张?你在紧张什么?”
程织其实有些看不懂顾一舟,她之所以会突然这么说,完全是因为想起,之前弹幕说过,原书中那个港城大佬年轻的时候有个白月光,大佬为了那个白月光,终生未娶。
程织觉得顾一舟其实很像原书中那个所谓的大佬,再加上今天二大妈的事情刺激,才会突然说起这件事情。
“不会的。”顾一舟用没受伤的那只手牵住程织,低声说道。
“不会的。”不会再有喜欢的人,顾一舟抬起头,再次同程织四目相对,这次的声音更坚定了一些。
接触到顾一舟的眼神,程织突然间觉得自己的手指也在升温,第一次生出了闪躲的心思。
她微微垂眸,像是在说服,又像是在安抚,“好,我知道了,不会的。”
“我先去看看炉子上的水,已经开了。”程织自顾自挣脱开顾一舟的手。
背对着顾一舟,用手摸了摸自己的耳朵,总感觉自己距离炉子太近了,热的连耳朵都红了。
顾一舟看着程织的背影,唇角泄露出一丝笑意,突然安定下来。
他想他或许应该更大胆一些,或许自己已经得到了自己想要的。
顾一舟的手伤了,剩下切菜的动作都是由程织来完成,但是炒菜这种需要手艺加持的事情,顾一舟是万万不敢让程织来的。
索性伤的是左手,伤口不深,顾一舟依旧承包炒菜的事情。
但程织却始终觉得同顾一舟站在一起氛围怪怪的,找借口出门接学画画的顾一盛。
顾一舟没有阻拦,看程织匆匆出门后,喉咙中发出一声抑制不住的笑声。
接下来的几天,二大爷依旧是关注的重点,随着二大爷交代的事情越来越多,整个食品厂都透露着一种凝重的氛围。
而身在居委会的程织,身上的担子并不算轻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