辛松岚看看祁连生,又看看程织,最终将菜谱收下,“谢谢,谢谢。”
程织摇头,“这样,你也算是我爸的徒弟了,我爸肯定很高兴。”
将菜谱送出去,程织不只是为了程父,也是为了自己。
程父希望自己的手艺能有更多的人传承,程织也希望自己不再是原书中那个糊涂的人。
祁连生是她的师兄,又住在同一个大院里,再加上弹幕所说的男女主光环,程织想要和这两人好好处关系。
程织从祁连生家里出来,辛松岚将人送出去,回来的时候,忍不住对着祁连生感叹,“你这个师妹倒是和以前不一样了。”
辛松岚真正认识的,只有父母去世后的程织。
程父程母去的突然,祁连生想要辛松岚抽时间多多安慰程织,辛松岚单独去找过程织,但是程织每次都对她冷冷淡淡,甚至很容易莫名其妙生气。
时间长了,辛松岚也就不去了。
即便是同住一个大院,两人也没有进一步的交集,但这一次辛松岚觉得程织和以前真的不一样了。
祁连生摇头,“程织终于走出来了。”
对于夫妻两人的谈话,程织并不清楚,她只是在皱着眉思考。
她一直在思考的原书的逻辑,送出菜谱的那一刻,她终于想通了。
原书中的她走进死胡同,将所有的希望都寄托在杨青衡身上,但杨青衡本就对她不怀好意。
杨青衡的本意就是从她身上谋取利益,她和旁人的接触越少,杨青衡能从她身上得到的东西就会越多,但她的想法也会越来越偏激和狭隘。
但是现在的她一定会比原书中的结局强一百倍,强一千倍。
程织睡了一个安稳觉,第二天精神抖擞地出门上门。
刚走到胡同口,就被一个面生的大妈拦住了路。
“姑娘,姑娘,你们这个胡同是不是住着一个傻子?”大妈问话很直接。
“怎么了?”
“我听说这个傻子,之前在院子里裸奔,好多人都看到了,是不是真的?”
程织没想到这件事情过去这么多天,竟然还有别的人特意过来打听。
这些消息,那人其实已经求证过了,因此并不在意程织接不接话,“那个傻子,是从一开始就傻?还是小时候高烧烧傻的?”
“您怎么突然打听这个?”程织有些好奇,王文承傻了不是一年两年,基本上没人会打听王文承的事情。
“我就打听打听,我有用。”大妈说着就往程织手里塞了一把花生,“姑娘你也住在这个胡同,肯定也看到了吧?我听说那个傻子长得不错?”
“你就告诉我,那个傻子到底是怎么傻的就行。”
“小时候高烧烧傻的。”程织如实说了出来,这并不是什么秘密,整个大院的人都知道,二大妈每次后悔的时候,都会拿出来说。
“行行行,谢谢啊。”打听到自己想要的消息,大妈兴高采烈地离开。
程织感到好奇,但也没多问,而是去上班。
最近居委会的任务并不少。
天气越来越热,街道办下发通知,要积极灭四害,这些具体的行动指挥,都由居委会的人来安排。
除此之外,居委会还要在统计户籍名单的基础上,将名单分流,统计出适龄下乡的名单,以及居委会辖区内没有工作的人员,方便到时候给这些闲散人员安排工作。
程织虽然没有走访有关小偷盗窃的事情,但是整理这些资料,也是忙忙碌碌一天。
临近下班的时候,史主任来到程织办公桌,“周日没事吧?不如去茶馆喝喝茶?”
“之前说得当兵的那个,对方很乐意,你们接触接触,看看意向怎么样?”
程织没想到相亲的事情会来的这么快,将时间地点记下,又从户籍资料中找出对方的资料。
对方名叫白松,今年二十七岁,十八岁入伍,三年前退伍回来,被安排到机械厂的保卫科。
白家一共一家八口,白松是家里的老大,下面还有五个弟弟妹妹,其中有两个弟妹已婚。
白松的母亲前两年病退,工作由白松的弟弟顶替。
周日的茶馆很热闹,程织到茶馆时,白松已经在二楼了。
白松穿着一套旧军装,袖口和领口已经泛白,但穿在身上整个人显得很板正。
程织简单和对方打招呼,还没说两句话,对方就一直打探程织手上的工作。
“程同志,以后等我们结婚,就是一家人了,
一家人应该互帮互助,程同志手上的工作机会,总不能一直捏在手里,万一时间长了,厂里领导忘了这件事……”
白松喋喋不休,目的很明显。
“我想你搞错了,我们第一次见面,但是如果你想买工作……”
程织沉思了一下,报数一个数字,“一千五百块,我可以考虑一下。”
白松被这个数字吓到,呆愣了一瞬,很快回神,“程织同志,我想我们没什么好说的。”说完头也不回离开。
程织没动,她的茶还没喝完呢。
程织的目光在茶馆二楼逡巡,很快对上了另一人的眼睛。
“程织同志,好久不见。”顾一舟走过来打招呼。
第15章
“顾同志。”程织笑着开口,“这句话顾同志是不是之前说过?”
“确实。”顾一舟看着程织,借用茶杯的遮掩,不敢让程织发现自己贪婪的目光。
他同她确实好久不见。
“没想到会在这里碰上你。”程织喝着手中的热茶,外面阳光正好,一时间也没有离开的心思。
“我来找个朋友谈事情。”顾一舟轻声解释,“程织同志怎么也来茶馆?”
“今天天气不错。”程织不愿同顾一舟讲出实情,方才那场相亲着实不算成功。
程织总觉得方才同那位白松同志的见面,与其说是相亲倒不如说是买卖工作。
只可惜工作价格没有谈拢。
程织手中拿着这么一个空闲的工作,时间已经很久了,之前食品厂的人就一直在找自己,希望自己尽快将工作做个交接,也有不少人打听程织准备将工作卖多少钱。
但程织统一拒绝了,她对这份工作,自有安排。
程织同顾一舟生疏,并无多少话题可说,顾一舟不是多话的人,两人如今虽然同坐在一张桌子上,更多的却是沉默。
顾一舟数次想要张口,但看着程织的样子,他始终无力开口。
他想同程织说好久不见,又想问问程织,是不是有什么奇遇,又或者是像自己一样重来一次,可是这些话他都问不出口,也不敢问出口。
顾一舟意识到自己重生之后,第一个念头就是想要将程织从水火中拯救出来,告诉程织,杨青衡并不是一个可信的人。
但是等他听到消息才知道,杨青衡早已经被程织送进去,程织当中揭穿了杨青衡的真实面目,顾一舟反而胆怯。
就像他明明已经听到程织来茶馆是和白松相亲,但程织不愿说,他也不曾追问。
他想告诉程织,他想娶程织,想要同程织一生一世,但此时看着程织,却一句话都说不出来。
顾一舟沉思的时候,程织也在悄悄打量顾一舟。
几年不见,程织总觉得顾一舟变了,身上那股子阴沉沉的气质没有了。
两人的沉默蔓延,程织觉得有些奇怪,索性透过窗户向外看,正巧看到一个面熟的身影,直接拿着东西下楼。
顾一舟没想到程织这么突然离开,连阻拦都来不及,但还是跟着程织离开了。
即便是相顾无言,能多呆一会儿也是好的。
程织看见的不是别人,正是同大院的陈杰豪。
她想痛打陈杰豪一顿的想法一直没有消散,因此这段时间将陈杰豪的行踪轨迹全都摸透了。
每周日的时候陈杰豪就会回爸妈家里。
陈杰豪的爸爸是厂领导,因此住房不在大杂院,而是住在另一个方向的小洋楼里。
每周日休息的时候,陈杰豪都会从大杂院去小洋楼,大概停留两个小时,不会在小洋楼吃饭,而且也从来不会带上自己的妻子,一直都是独来独往,是程织下手的好机会。
陈杰豪神色匆匆回家,并未注意到程织在身后跟着自己。
程织没有选择陈杰豪去家里的时候,而是选择他从家里出来的时候。
她提前将自己买来的东西藏好,一直在巷子交叉口等陈杰豪。
陈杰豪为了节省时间,一直都是走小路,来往的人并不多,十分方便程织下手。
陈杰豪从家里出来的时候,心情并不好,嘴里一直碎碎念,说爸妈偏心,说妻子蛮横。
这种时候正适合程织下手。
程织将买来的麦糠,直接撒到了陈杰豪的脸上,趁陈杰豪反应没反应过来,用准备好的麻袋将陈杰豪的脸套上,将陈杰豪痛打一顿。
程织也知道这种做法其实是非常冒险和鲁莽的,但她不甘心就这么轻轻放过陈杰豪,不打陈杰豪一顿,她这口恶气就会一直堵在胸口飘散不去。
程织没打陈杰豪的脸,而是专门找身上的各种关节,打人痛,但不会留下什么痕迹,看着天色已晚,路面上的路灯逐渐亮起,程织才松松手腕,准备回家。
而等程织离开巷子,一直躲在暗处的顾一舟走了出来,慢步走到陈杰豪面前,沉思片刻,趁着陈杰豪意识不清,从兜里拿出药粉,塞进了陈杰豪的嘴巴里,又将陈杰豪转移地方,之后才离开。
痛揍陈杰豪之后,程织的心情好了很多,脚步都变得轻快起来。
“今天相亲怎么样?”看程织回来,一大妈立刻打听消息。
程织摇头,“对方家里人太多。”
两人第一次见面,对方就希望自己无偿将工作拿出来给对方的家人,如果有进一步的接触,那索要的肯定会越来越多。
那这样的人同之前的杨青衡有什么区别?
“相亲总不能一次就成的,咱们多见几个,大妈肯定也帮你好好找找。”一大妈说着就开始盘点自己认识的那些年轻人。
“一大妈,我有件事想同您说。”程织打断一大妈的话,“今年马上又是知青办动员下乡的时候,我想把工作给您家。”
“大好的工作可不能免费送出去,我和老头子说好了,怎么也要从你手里买。”一大妈这件事情其实已经盘旋心口好久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