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应该的。”顾爷爷笑,如果仔细看的话,笑容有些勉强,“我已经跟住村东头的你李爷爷说好了,你带钱过去,肉和鱼他那都有,细粮的话你问问看,没有就去其他家问问。”
顾元九胡乱应了声,刚要走,顾爷爷又喊他回来时把岳母叫来一起吃顿饭。
“咱家没那么多人也就没那么多讲究,你岳母在这里人生地不熟的,一个人在知青院里肯定也挂心着,喊她一起过来见见面,唠唠嗑,也热闹。”
顾元九又答应了声,这才快步往外走。
夏宜清听见动静才知道妈妈来了,她惊喜的走出西屋:“妈,你怎么来了?”
“我让亲家来的,来见见面,吃顿饭。”顾爷爷笑呵呵。
夏宜清感动。
这年头,女子出嫁,嫁人都是在家里目送,然后等着三朝回门,没想到顾家竟然愿意把妈妈请来。
“谢谢顾爷爷。”她诚恳道谢。
范萍恨铁不成钢地瞪她一眼:“嫁都嫁了,喊爷爷。”
夏宜清笑,甜甜地喊了声:“爷爷。”
顾爷爷欢喜得不行,不停地说夏宜清是个好孩子,这两年多亏她经常过来照顾自己。
范萍看得出来,顾家是真心喜欢自家闺女,心里安稳很多,陪着老爷子唠嗑,说夏宜清这么做是应该的,毕竟是救命之恩。
见他们聊得热闹,夏宜清四下扫了眼,没看到顾元九,便抬脚往厨房走。
顾元九果然正在厨房里忙。
大概是怕弄脏了新衣服,他上半身只穿着个两根筋背心,露出小麦色的肌肉块,结实精干,一看就很有力量,一拳能打死两个林建胜的水平。
夏宜清两世以来还是第一次亲眼见到这样蓬勃有力的肌肉块,前世她跟林建胜夫妻二十载,他的身子一直是瘦瘦的白白的那种,后来当了官,估计是想让自己看起来有些派头,买了哑铃在家举哑铃,还时不时的让她摸摸胳膊上的肌肉,问她是不是结实了。
她当时根本没感觉出有什么变化,但顾着他男人的自尊,就点头说是。
现在看到顾元九精壮的身材,夏宜清突然想知道这两者到底有什么区别。
这么想着,夏宜清就抬手往他胳膊上戳了下。
顾元九手里的刀差点把手指头切了。
刚刚,自己胳膊好像被蚂蚁爬了下,侧头一瞧,就看到媳妇直勾勾地瞅着自己的上臂,手指尖还戳在自己的皮上。
顾元九心中如有波涛翻滚,喉咙发紧,浑身绷得更紧。
夏宜清没注意顾元九的反应,她就是好奇,怎么有人的皮肉跟铁似的?
她好奇,又戳了下,惊讶的发现,好像比刚刚更硬了。
看来她刚刚小看他了,这肌肉块的硬度,一拳下去不止两个林建胜,三个五个都能打飞。
夏宜清本想再戳一下,顾元九侧身躲开,低着头,声音发紧:“这里我来就可以,你出去陪长辈吧。”
夏宜清回过神,却不觉得有什么,很坦然又有些同情顾元九。
顾元九虽然看上去是个高高壮壮的男人,可实际上,他有隐疾,不能算个正常男人。
前世他一直孤单一人,夏宜清给他介绍过好几个对象,每个都不成,后来她听其中一个女人说,顾元九不行,所以才不愿意结婚,免得拖累对方。
从那以后她才死了给他介绍对象的心。
自己死的时候已经年逾四十,顾元九比她大两岁,一直未婚。
现在她碰他胳膊一下他都难以忍受,是个可怜人,夏宜清心想。
女人只要对一个人起了怜悯之心,就会忍不住想要照顾他,再加上夏宜清上辈子受了顾元九颇多照顾,现下只想对顾元九更好一些。
她凑到灶前,贴心地道:“顾大哥,还是我来吧。”
厨房本就不大,夏宜清这一凑过来,胳膊都贴着顾元九的胳膊了。
顾元九脑袋里嗡得一声,只觉整个世界都在飞速往身后退,所有的感官都集中到一点,就是和夏宜清接触的那一小块皮肤。
他从不知道,原来胳膊上一小块皮肤的触感那么灵敏,灵敏到可以清楚的察觉他们俩人之间的不同。
微凉,还软,一眼扫过去,还白。
顾元九觉得跟她比,自己的皮肤太扎眼了,又粗又糙又黑还有汗,不像她的,又白又细又嫩,这让他感觉自惭形秽,下意识地又往旁边避了避。
夏宜清察觉到他的闪避,心里更是怜了他几分。
想着等到晚上一定要好好宽宽他的心,该说什么,该怎么说,她都盘算好了。
顾元九第五次差点切到手指头后,认命地把东西一放:“夏…知青,还是你来吧。”
“叫我小清吧。”夏宜清笑眯眯的。
顾元九张了张嘴,小清两个字在舌尖滚了几遍也没喊出来。
虽然在爷爷的信里无数次看到过夏宜清这个人,但俩人到底是陌生人,他都不懂她为何对自己一副很熟稔的模样。
“顾大哥?”夏宜清眉眼弯弯地看着他,好似在等他喊她。
顾元九闷不做声一头钻出厨房。
顾爷爷和范萍人手一把蒲扇,正一边扇着一边聊天,见他出来,顾爷爷脸一沉:“你出来干什么?赶紧进去,让夏知青出来凉快凉快。”
糟心的玩意,新媳妇就让人下厨房,不知道疼媳妇。
顾元九感觉这院子里没有自己的容身之地,只能又回去厨房,把夏宜清手里的东西夺过来,闷声道:“我爷让你出去。”
夏宜清以为有什么事,赶紧出去。
顾元九这才觉得呼吸畅快了些,手脚麻利的忙活起来。
树荫下,顾爷爷把蒲扇递给夏宜清,让她坐着休息。
他是真心疼爱夏宜清这孩子,这两年,夏宜清可没少来照顾他,不过他心里也清楚,一切都因为顾元九当年救过她。
是个知恩图报的好孩子。
顾爷爷想,自家的元九傻憨憨似的啥也不懂,现在阴差阳错的娶了夏知青,那必须得对人好,要是不好,他就拿笤帚抽他。
第9章 新婚夜
顾爷爷对夏宜清的疼爱溢于言表,范萍看得清楚。
她心里对顾家更满意了。
嫁进这种简单的家庭对夏宜清来说是种福气。
要是嫁进林家…
她当时跟李翠吵起来不想给嫁妆的原因就是觉得李翠心术不正,这钱给了闺女,搞不好一进门就被林家掏走了。
说起来,还是他们太宠闺女,把她宠得不知人心险恶。
现在总算放心了。
心里一放松,脸上的笑容就真心许多,夏宜清能感觉出妈妈的变化,又故意说几句好话哄她开心。
顾元九忙完出来的时候,就看见树荫下的三个人满脸幸福地笑容,心里不禁也被幸福盛满了。
面对范萍,顾元九还有些腼腆,倒是范萍看女婿越看越合心意,吃饭的时候多跟他说了好多话,夸他做饭好吃,又喊夏宜清多学学,以后不能总让男人做饭。
顾元九结结巴巴:“不、不用,我会就行…”
爷爷说,夏知青以前从没干过活,林家一直宠着她,所以在他们家,夏知青也必须是只能宠着的。
顾元九打算好了,他探亲假有一个月,满打满算现在能在家待二十四天,这二十四天他多帮夏宜清干活,赚工分,手头的钱都买好粮食留给她,对了,不然还是跟李爷爷家说一声,让他们帮忙寻个厨艺好的人过来试试活,等他探亲假结束回去,就让人过来给夏知青和爷爷做饭…
顾元九一边想一边偷看夏宜清。
媳妇好白,手也白,这样娇滴滴的小媳妇可得好好养着,要是让她手变粗糙了,爷爷指定要揍他。
二十岁出头的大小伙子,耿直得很,根本不知掩饰,范萍看他一直偷看夏宜清,忍不住想笑。
再看自家闺女,目不斜视、正襟危坐,一筷子一筷子的吃得正欢,不禁嘴角抽搐。
闺女明显是啥也不懂,眼瞅着就要新婚之夜了,竟然一点儿娇羞都没有。
说起来,林建胜那个大学生真是不错,跟闺女谈了两年了都没有越过那条线,就是林家人太差。
算了,说到底就是没那个缘分。
范萍把林家抛之脑后,琢磨自己到底要不要跟闺女聊聊新婚之夜的事。
但这种事她也不好意思说出口,想起自己出嫁的时候娘也没说什么,自己跟老夏也这么走过来了,还生了仨孩子,范萍决定还是别多嘴掺和年轻人的事了。
夏天天黑得晚,顾元九盼太阳落山盼得心焦,好不容易天才擦黑,他立刻去厨房烧水给媳妇洗澡。
顾爷爷早早就进屋歇了,把空间留给小两口。
顾元九提了两桶温水进屋,正好看到夏宜清弯腰铺床,腰间露出一抹白,晃得他两眼发热。
“顾大哥。”夏宜清听见动静,转头看见顾元九站在门口发呆,便喊了声。
顾元九回神,狼狈的把水桶放下:“那个…天热…”
夏宜清今天出了不少汗,还想着收拾完就去烧水洗洗,没想到顾元九这么贴心给准备好了,不禁开心地道:“顾大哥,谢谢你,先放着吧,我收拾完就洗。”
顾元九火烧屁股似的跑了,一口气跑去小溪那里,扎进凉飕飕地溪水里。
媳妇洗白白,他也得洗干净才行。
今晚…
顾元九躺在浅浅的溪水里仰头看天上的星星。
宿舍里已经结婚的老大哥们有时候会聊起自家媳妇,一个个满脸的神往,有时他好奇,老大哥就说他早晚会知道女人的滋味,妙不可言…
他真好奇到底是什么滋味。
胡思乱想着,不知怎么就回忆起两年前,他把夏宜清从河里捞出来时的样子,那是他第一次意识到男人和女人的不同,这两年偶尔做梦都还能梦着,半夜爬起来偷偷洗衣服。
顾元九满身燥热地从溪水里站起来,迫不及待往家走。
“顾元九!”黑影中突然蹦出个人挡住去路。
要不是认出来人是林建胜,顾元九差点把人当场撂倒。
顾元九眉头紧皱:“你干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