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咦?老板大发慈悲了?”
“算是吧,因为采薇姐我,现在当领班了~!”
“咖啡店二把手、徐采薇?!”
方为配合地作出震惊的表情,情绪价值拉满了。
“哈哈哈,阿为你可比采苓说话好听多了!不过不算什么二把手啦,也就是个小管理而已,平时也要干活儿的。”
“那也是管理层啊!采薇姐好厉害!前年擦桌子、去年做咖啡、今年就当上领班了!”
“~~~”
姐妹俩一样的不禁夸,夸个几句就飘飘然了。
当然了,当上这个领班也不容易,可以说从前台服务生到后厨的各项事务,徐采薇这些年全部轮岗了一遍,抱着偷师学艺的心思,用百分百的努力去对待这份工作,只求有朝一日自己也出来开个咖啡店的,却没想到成了店里的卷王,还升职当上了领班……
“那采薇姐以后还打算自己开咖啡店嘛?当领班也不错,工资高了很多,福利也多了,收入也稳定。”
“当然要开了!我的终极目标就是这个啊,正好可以学习一下管理和经营上的经验,不然咖啡做的再好也只是个师傅,会管理和经营才能开好店的!”
“看来采薇姐真的学到了很多东西!”
“嘿嘿~”
熬过严寒酷暑、挨过困难、不满、责骂,只为了有朝一日能拥有一家属于自己的咖啡店。
徐采薇或许并没有读过太多的书,年纪也不比他大多少,但不可否认的是,这位邻家姐姐在方为心里,也是相当了不起的人了。
大扫除完,用浆糊贴上年红,家里就更有过年的气氛了。
隔日,大年三十。
像往年一样,一大早方为就起床来帮忙杀鸡杀鸭杀鹅。
年味儿浓郁,或近或远的鞭炮声不停地响起。
方为挑着箩担,跟着老爸老妈,今年全家出动,一起上山去妈祖庙拜神。
一同出发的,还有隔壁徐叔一家,采薇采苓两姐妹自然也跟着一块儿去。
在村口这边叫上大伯一家,阿胜也挑着扁担一块儿出来了,扁担不重,但依然压得一米八几的哥俩肩膀生疼!
柳知意家每年上山拜神都挺早的,方为他们来到山上的时候,少女都已经差不多忙完了。
过完年都十六岁了,却依然跟顽童没啥两样,一块儿又跑到山顶的叠翠崖那边吹吹风,看看新一年的风景。
“妈祖保佑我们今年中考要考出好成绩!”
“家里的事业越做越大!钱越赚越多!”
“大家都要平平安安!健健康康!”
“走,一起去镇上买烟花去!”
“还玩烟花啊?都十六岁了!”
“那你别玩。”
“……今年最后一次玩了!”
阿胜说着,也赶忙跟着一起跑下山去……
如今大伯一家也正式走上了贻贝养殖的道路,在方先锋的帮助下,这会儿也是有着五十亩的养殖规模,收入也比以前在码头当鱼贩子多得多了。
今年的年夜饭格外丰盛,爷爷奶奶和大伯给的红包也格外的大。
年夜饭后,方为洗了个澡,换上新年新衣服,叫上采苓知意阿胜采薇姐一起去放烟花。
方先锋给了不少烟花赞助费,方为今年便多买了几尊大型的烟花回来,就在村口附近的空地放,这样全村人都能欣赏到这灿烂的烟花了。
“李太爷!”
“呵呵……”
入冬之后,天气寒冷,好久没有见到李太爷了,大概是身子骨不如从前了,天太冷的时候有点在树下坐不住。
这会儿见到李太爷,方为几人也是热闹的过来给他打招呼拜年。
“李太爷新年好啊!”
“好好……又都长大一岁咯……阿为你们过完年是不是要上高中啦?”
“还有一学期呢!不过也是今年九月就上高中了!”
方为弯腰下来,贴近李太爷耳边大声告诉他。
许久不见,李太爷的听力似乎好了不少,点头呵呵笑道:“那也好快噢……”
“李太爷,这么久没见你出来,你最近身体还好吗!”
“好好,快入春了,不冷……”
一边说着,李太爷一边颤抖着手,从兜里拿出来几个红包分给方为他们。
“谢谢李太爷!祝你身体健康!万事如意!”
少年少女们齐齐过来跟他庆贺。
每年李太爷都会给他们发红包,今年也不例外,红包金额自然是不大的,但只要他见到了,村里的娃娃们他都给发。
“李太爷,我们放烟花给你看!小婷呢?小婷!出来看烟花了!”
“噢~!采苓姐放烟花~!”
已经读小学三年级的小婷也兴奋地从屋里跑了出来,穿着新衣服新鞋子,手里还提着个灯笼。
“小婷你这个灯笼是中秋那会儿的吧?!”
“对啊!采苓姐你要不要玩?”
“姐是大人了,不玩灯笼!”
“大人也不玩烟花啊。”
“……这是大人玩的大烟花!”
另一边,方为已经把搬出来的大烟花摆放好了,两尊一起放,他分别将点燃的线香递给徐采苓和柳知意。
俩少女弯腰下来,点燃引线,娇笑着赶紧跑远。
随着两束火光冲天而起,开启了烟火的序幕。
被墨色渲染的夜空中,一连串的嘭嘭声响起,五彩斑斓的烟花绽放,有的像洒落的流星,有的像盛开的花朵,璀璨的光芒照亮了整个夜空。
“哇!好好看!”
屋里的人也走了出来,跟屋外的人一起抬起了头,欣赏着夜空的这份灿烂。
李太爷也抬头静静地看着,迸发的闪烁光芒,在他身后的大荔枝树投下一块树影。
璀璨的焰火倒映在他浑浊的瞳孔里,视野有些梦幻,有些迷离。
但这一瞬,他却感觉自己看得格外清晰……
第198章 故人乘鹤已西去
春草风前绿,桃花雨后红。
不知不觉寒冷的冬季过去,又是一年三月阳春了。
村口大荔枝树上,一簇簇细小如豆的花蕾,在嫩枝上钻出头来,鹅黄色的小花将树冠点缀得一片灿烂,蜂蝶飞舞之间,地面上落满了花雪。
顽皮的猫儿身手敏捷地蹿到荔枝树上,眨眼便爬到了最高的地方,压弯新抽出来的细嫩枝丫,引得一片沙沙作响。
它抬头翘望远方,倘佯在花香四溢的乡间小道,景美如画。
“七月!”
“喵?”
“你爬树上去做什么?快下来!一天天的不着家!”
“喵……”
“下来!”
又是一声呵斥,懒了一个冬天的猫儿,这才快速地从荔枝树上跑下来,不一会儿又不知跑到哪儿去发泄它用不完的精力了。
方为、采苓、阿胜三人这会儿正要去上学,已经是三月下旬了,早已开学了一个多月。
明媚的晨光落在三人蓝白色的校服上,也落在身旁的大荔枝树上,春风吹来,枝叶轻轻摇晃,蜂鸣声之间,飘来阵阵荔枝花香。
“今年的荔枝花开得好多啊,肯定是最丰收的一年了。”
徐采苓感叹道,忽地小表情有些惆怅。
她低头看向树下,那位从自己记事开始,就每天搬着藤椅坐在荔枝树下乘凉的李太爷已经不在了。
别说采苓了,连方为和阿胜,时常经过村口的时候,也有些不习惯起来。
正是花开正艳的季节,故人却已乘鹤西去。
李太爷是过完元宵的那晚去世的,离开的很平静,也没有折腾家人,一觉一梦便悄然去了,享年刚好百岁。
少年少女们无法想象百岁的时光到底是多长,对于一个平凡的人物而言,又经历了百年多么波澜壮阔的人生。
村里人都说这是喜丧,只是一时间大家都没反应过来罢了。
这还是采苓和阿胜记事以来,第一次经历身边人的离世,包括如今的方为也是。
要说内心有多么伤悲也没有,更多的只是一种丝丝缕缕的遗憾和伤感。
甚至还要推移到很多时日以后,在某天清晨或者傍晚,经过村口的时候发现没有李太爷,也再也看不到李太爷了,才真正意义上对这件事产生了真实感。
偶尔徐采苓也会发呆,模糊地思考起死亡,那是她曾经从没有去想过的东西,只可惜正值青春年少,就像这阳春三月开得正盛的花儿不知道会结出什么样的果一样,她也想象不到那会是一种什么样的终点。
伴随了他们整个童年的李太爷的离开,也仿佛预示着少年少女们童年的结束,哪怕采苓在关于死亡的这个话题上没思考出个所以然来,却也感觉自己莫名地又成长了不少。
“阿为,你说咱人这一辈子,怎么过才算是有意义?”
阿胜挠挠头,同样罕见地思考起这种,好似压根不会从他口中问出来的问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