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还有,那个拒绝治疗的钟千帆,已经于昨日下午三点前返回到了湘省的家中。”
余至明眉头一皱,问:“他怎么直接回家了?虽然华山不给他治疗了,他还可以去其他医院。”
“以他的情况,即便不做CAR-T治疗,也应该去医院接受全身的化疗,尽可能的消灭体内的癌症细胞。”
“运气好的话,取得和CAR-T治疗同样的治疗效果,也说不定。”
“即便效果差一些,也可以拖延癌症转移复发,多活上一两年也不是没有可能。”
周沫猜测说:“余医生,我估计他们想的是人死债消吧?”
“在三百万的赔偿追索面前,多活一两年显然是很不划算的,尤其对患者家人来说。”
余至明明白了过来,说:“也就是说,他的家人放弃他了?”
周沫又分析说:“也有可能是苦肉计,用这种哀兵之法,让我们医院放弃追索?”
余至明道:“这种小算盘行不通的。”
“他这件事的性质相当恶劣,而且还给我们造成了重大损失,就是为了杀鸡骇猴,我们也不会轻易放弃追索。”
周沫惋惜道:“晚期癌症治疗本就是拿命赌运气。他那家伙也是真的傻,刚获得了一些生的希望,竟然就惜命起来,不敢赌了。”
“结果却是失去了一切。”
她又大发感慨说:“好多人就是这样,在胜利和收获的前夕,心志不坚,被人稍作劝说诱骗,就放弃了。”
余至明忍不住批评说:“你倒是会乱发感叹,还有工作方面的事情要说吗?”
“没有就坐着好好休息,我可不想你腹泻发作拉在车里。”
周沫哼哼了两声,又抓紧时间说:“还有一件事,下个周五晚,就轮到余医生你在报告厅做医学主题报告了。”
“余医生,你准备如何了?能预想到的是,届时前来旁听报告的,肯定很多人。”
余至明介绍说:“关于各种心音的辨别,我已经准备的差不多了。”
他又意识到一点,说:“报告厅的音响品质有些低劣,且报告厅本就有扩音的效果。”
“要是真有很多人前来听讲,我在讲台那里讲一两个小时,各种声响估计能把我给折腾个半死。”
“周沫,你帮我想想,有没有好的方法,既让我做了医学报告,又免受噪音之苦?”
周沫接受了任务,安稳的坐在车后座上,很是投入的思考了起来……
早上近八点二十分,余至明终于把床车停在了至臻楼前。
车子还没有停稳,周沫就火烧屁股般下了车,狂奔进了至臻楼。
她这样子,余至明是既想笑,又担心。
他来到地下三层的大办公室,发现有一个一面之缘的家伙在等着他。
乙方国际医疗的那个医疗中介管鸿。
余至明摆手止住了想要开口的管鸿,把床车的车钥匙丢给了沈奇。
“我的车停在了楼前,帮我把车子开去综合办公楼下的地下停车场。”
余至明又看向周洛,交待说:“周沫拉肚子,等下她回来,你给她开点药。”
他再次看向管鸿,干脆的说:“你那位国外患者,我没有时间接诊。”
“你还是去联系别的医生吧。”
“哎,余医生,请留步。”
管鸿赶紧开口喊住要离开的余至明,露出一脸的讨好笑容,说:“余医生,这次不是老外患者,是国内的患者,患有冠心病,是您最为擅长的心血管介入手术。”
这么巧?还是同一人?
余至明打断问:“这位患者不会是某个城市的所谓首富吧?”
管鸿小鸡吃米般点头道:“确实,他是一地首富,这治疗费,您完全可以大开口。”
他醒悟过来,问:“他之前联系过您?”
余至明点点头,解释道:“昨晚应该就是这人托人联系了我。”
“我拒绝了。”
“你再次告诉他,他的情况,一般的心血管专家就足以应对了,不必花高价来找我。”
“真的没有必要多花那么多钱。”
余至明之所以在昨晚拒绝接收这一位一地首富,除了已经不缺钱之外,他还觉得,有必要提升一下格调。
作为广受赞誉,能他人所不能的医学天才,怎么能随随便便为金钱折腰呢?
他接诊的患者除了疑难杂症,就应该是其他医学同仁处理不了的癌症、高难度手术,或非他不能处理的其他身体问题。
对于其他医生能处置的一般性问题,也来找余至明出手,就不是治疗费多少的问题,属于占用宝贵的医疗资源,需要杜绝。
当然,这也是余至明收入不菲的前提下,才会如此的有格调和清高。
一个人在充分满足了低层次的欲望和需求的,自然转而追求自我价值的更高实现。
面对变得对金钱不屑一顾的余至明,管鸿却有些傻了眼。
无往而不利的金钱攻势没了效果,他一时不知道该如何去做了。
加钱直到余医生动心?
管鸿能感觉到,真要使用加钱之法,那数字之庞大,肯定不是他能决定的。
一时无措的他,只能看着余至明推开厚重的房门去了隔音办公室。
又看到一名青年医生跟了进去。
跟进去的是青年医生隋驰。
“余医生,谢医生下周就正式离开我们华山了,他想在离开之前和您聚一下。”
余至明沉吟了片刻,说:“聚一下就算了,没有必要,替我祝他一切顺利。”
“再告诉谢医生,我这是对事不对人,对他没有意见,只是对精诚医院很不爽。”
隋驰轻嗯了一声,又挠了挠头,说:“余医生,谢医生转交给我了一名患者。”
“我找不到问题所在。”
余至明问:“谢医生他呢?”
隋驰老老实实的回道:“据我观察,谢医生也有些拿捏不准……”
第887章 谁敢置喙?
上午近十点,来自美国的塞泽尔家族一行二十二人,来到了至臻楼。
余至明给这些人一一的做过身体检查,发现了一名疑似食道癌患者。
不仅如此,他也检查出了一些心脑血管、高血压、肺肝肾、关节等需要关注或治疗的身体问题。
这些问题,余至明也对塞泽尔的族人做了详细的告知。
由他们各自决定下一步的应对。
这次来的塞泽尔族人中,还有三名癌症复发患者。他们经余至明检查,发现其中的两人还有手术机会……
上午过十一点半,隔音办公室。
塞泽尔家族的当家人,与余至明有过交往的拜亚,先把带来的礼物送上。
一箱子十二瓶私酿葡萄酒。
一箱六瓶威士忌。
一箱子六瓶个头相当大的西洋参。
一箱子黑巧克力。
拜亚大概与国人接触比较多的缘故,晓得有所求,送的这礼物就得扎实。
除此之外,他送上了一份礼物。
“人参?竟然还是三棵,这不会是五十年以上的野人参吧?”
拜亚很满意余至明脸上露出的惊喜,笑着解释说:“卖给我的华人告诉我,这三棵人参的参龄分别是六十年、七十年和八十年。”
“他们应该不会骗我。”
余至明把三棵人参放在茶几上,迎着对方的目光,说:“塞泽尔先生,你这次礼物准备的这么充分,有什么事情,还请直说。”
拜亚没开口,却把一张支票递了过来。
余至明看了一眼,是花旗银行的一张百万美元的支票。
“塞泽尔先生,这是?”
拜亚介绍说:“我知道余医生您成立了一个医疗基金,这是我们塞泽尔家族的捐款。”
“当然了,我们所有人这次的检查和治疗费用,不包括在内,该如何还是如何。”
停顿一下,他又缓缓的轻叹道:“余医生,我们家族因为基因缺陷缘故,癌症患者是源源不断,除了早检查、早发现、早治疗之外,癌症的晚期治疗也极为关键。”
“而余医生您和您的团队,对晚期癌症的治疗,也是极其卓越。”
余至明晓得对方的用意,直接干脆的轻笑道:“塞泽尔先生,我们也算老朋友,今后的早期检查和晚期的癌症治疗,没有问题。”
“不过……”
他又强调道:“仅限你们塞泽尔家族成员,治疗费需按照国外患者标准。”
拜亚满脸笑容道:“余医生,谢谢……”
余至明与老朋友拜亚就后续的治疗达成协议,接着吩咐周洛他们,把两名塞泽尔家族的癌症复发患者,还有三位愿意留下治疗的塞泽尔族人收治在了中心。
拜亚见目的达成,就及时的告辞了。
余至明送走拜亚,来到了护士站。
只见周沫脸白白,有气无力的躺在护士值夜班时休息的小床上,正在刷手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