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午过六点,周沫开着床车载着余至明离开了君山府,赶赴华山医院。
途中,余至明接到了小博的电话。
“小舅,总算是忙完了。”
“带着他们一家人,先去了村里的墓地,给太姥爷太姥姥上坟。”
“回来后稍作休息,就是吃晚饭。”
“刚才,又把他们送去了宾馆休息。”
余至明轻哦了一声。
就听小博语带嫌弃的说:“隔着八十米,都能听到他们一家炫耀的声音,什么大儿子在杭城有公司,年入几百万。小儿子也在大厂工作,月入几万。”
余至明轻笑道:“炫耀好啊,总比上门哭穷打秋风要好上了许多,难道不是?”
“小舅,你说的也是。”
小博在通话里笑道:“后来了解到,他家老大有一家二三十人的软件外包小公司。”
“还不如我装修公司的人多呢。”
“我们都饶有兴致的听他们一家说自己如何如何,没告诉他们小姨的餐饮公司年前获得了一千五百万的投资。”
“更没有告诉他们,小舅你是华山医院的名医,一个月顶他们一年的收入。”
小博在通话里嘿嘿笑道:“小舅,我突然发现了,这种看着不如自己的人,在眼前蹦哒嘚瑟的感觉,真的有些爽……”
晚上近七点,在普外科检查室,余至明终于见到了那一位让崔医生侄子迷恋到神魂颠倒的同学的同学。
她确实是一位让人眼前一亮的美女。
明眸善睐,小琼鼻,瓜子脸,或许是这段时间经常腹痛之故,看上去类似林黛玉,给了余至明一种楚楚可怜的娇弱之感。
余至明没废话,直接给她做起了检查。
先从腹部开始。
余至明能探查出肠道系统多次扭曲痉挛的痕迹,以及因此造成的一些小损伤。
不过,腹腔一通细致检查下来,余至明没有发现该女生的腹腔脏腑,血液循环系统和神经系统有值得关注的问题。
一句话总结就是,余至明未在女生的腹腔发现器质性的病变。
接下来,他又检查女生的心肺。
也没有发现问题。
余至明的双手继续上移,开始检查女生大脑,又开口问了一句。
“崔医生,脑电图、脑CT?”
崔志潭轻声回道:“做了,正常,排除了腹型癫痫的可能。”
腹型癫痫,也是癫痫一种,相当少见,成年人更是罕见。
它是一种以发作性短暂腹痛为主要临床表现的癫痫。
这种病的腹痛呈周期性反复发作,可持续几分钟至几小时,发作与终止突然,疼痛多在脐周,也可涉及上腹部,常伴有恶心、呕吐、腹泻以及腹部痉挛的症状。
这病的病因,尚不明确。
可能和间脑或颞叶皮层由于某种病灶刺激而致阵发性放电有关。
脑电图表现有颞叶局灶性改变,为本病的典型表现。
早上接到崔医生的电话后,余至明就一直考虑这个女生的病因。
肠道痉挛产生的腹痛。
不止一位医生给女生看过,且做过多次检查,但就是未发现明确病因。
除了病因不明的肠痉挛这一诊断外,余至明也只能往罕见病那方面考虑了。
这腹型癫痫,就是余至明千思万想出来的十分符合该女生症状的少见疾病。
没想到他随口一问,就把他一路之上,好不容易想出来的预设答案,给否定了。
余至明心中郁闷不必提。
与此同时,他也意识到,他自己能想到的问题,临床经验更加丰富无比的方晨医生,崔医生更不会遗漏。
想到这一点,余至明排除了侥幸,还有所有影响检查的预设想法,全神贯注的给女生做起了全身检查……
大脑,没有问题。
颈椎,没有问题。
胸椎,有一点小问题。
余至明发现,这女生的第二三胸椎,有一些小小的错位。
他检查完女生的脊柱,一共发现了三处问题不大的脊椎错位。
不仅如此,余至明还发现了,她的脊椎之间有多处磨损痕迹。
发现问题的余至明,又接着检查了她身体的多处骨骼,也发现了关节磨损迹象。
“你经常去做正骨按摩一类的治疗?”
女生轻声回道:“之前不小心滑倒摔过一次,扭了腰,去做了一次正骨按摩。”
“做完一次后,感觉很舒服。”
“以后,就经常去了。医生,这正骨按摩是不是不能经常做啊?”
自然是不能经常做。
正骨按摩是用推拿手法治疗骨折、脱臼、伤筋等病症的中医骨伤科主要外治法。
它是一种治疗方法,可不是用来放松身体的按摩手段。
余至明看向了一旁的崔志潭。
“崔医生,有没有一种可能,是脊髓受伤导致信息传导出现问题,引发了腹型癫痫?”
崔志潭沉吟着说:“由脊髓受伤引发的癫痫,倒是曾有过相关病例报道。”
“前提是,先确定脊髓有了损伤?”
余至明道:“去我床车做细致检查……”
第651章 癌症治疗名额
在宛若一个被世人遗弃的寂静世界的床车内,余至明在检查中果然有所发现。
他发现女生第二三胸椎的椎管硬膜外间隙,有些许积气。
最重要的是,余至明在探查中发现。
这一段的脊髓,就像是平滑的奶油突然被抖动了一下,出现了波折痕迹。
余至明大胆猜测,或许就是这抖动影响了脊髓内部的信息传导,造成了腹型癫痫?
至于这个猜测是否正确,就需要进一步的有创测试了。
为了确保测试的准确性,余至明没有对女生的脊椎错位做复位治疗……
崔志潭看着自家侄子,屁颠屁颠的陪同女生和她的父母,赶去神经内科做进一步的检查和测试,很是无言的叹息一声。
他看向余至明,轻笑道:“我有预感,那处脊髓损伤就是症结所在了。”
“余医生,你又解决了一个疑难杂症。”
崔志潭做了一个请的手势,说:“去我的办公室喝茶,顺便等等测试结果?”
余至明犹豫片刻,点头同意了。
他带着周沫来到崔医生办公室,在会客区沙发坐了下来。
崔志潭从办公桌的抽屉里,把自己珍藏的好茶拿了出来。
“我这个侄子,被我们惯坏了,也教歪了,只关注了他的学习,却疏忽了他品德和为人处世方面的教育。”
崔志潭痛心的长吁出一口气,说:“我只希望他经历一番挫折后,能够自我醒悟。”
余至明一副过来人的口吻,轻笑道:“年轻人嘛,一时热血,一时冲动,做些出格的事情,错误的事情,再正常不过了。”
“本性不坏,就行。”
崔志潭一边泡茶,一边打趣问:“余医生,这么说,你也曾年少荒唐过?”
这个……
余至明回忆片刻,略带自嘲的说:“崔医生,你或许不信,我之前呢,就是一个没钱也没时间,为出头努力学习的屌丝,可没有那个荒唐的资本。”
崔志潭点头道:“我信。你的过去,我可是从别人那里了解不少呢。”
他斟好了三杯茶,端起了一杯,郑重其事的递给余至明。
“余医生,今日多谢!”
“就像早上电话说的,我欠你一个大人情,有事情需要我出力,一个电话就行。”
余至明赶紧接过茶杯,说:“崔医生,你太过客气了,我们之间不需要这样,你之前可是没少帮我呢。”
停顿一下,他疑惑的问:“崔医生,是不是发生了什么事?”
崔志潭哀叹道:“余医生,你是不知道,今天,我是被崔亦霖彻底的伤到了。”
“算了,不提他了,只是侄子而已,如今社会,连亲生儿子都靠不住。”
崔志潭端起茶杯抿了一口,转而说:“余医生,年二十九,你们中心公布了十八名通过初选的青年医生名单。”
“你比较看好哪几位啊?”
余至明语带随意的说:“我们中心这青年医生的筛选,我一直没参与,没有发言权。”
“对我来说,只要没有那个家伙就行。”
他看向周沫,问:“那个杜冰没在十八人的初选名单里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