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也让余至明确认,他的身体探查本事,还是在线的。
那今天门诊,就是事出反常必有妖了。
余至明推断,他的本事没发出变化,那就表示,今天的门诊患者出现了重大变化。
余至明把在门诊室的发现,一一的告知了亓越老师。
亓越沉吟片刻,轻叹道:“要是我没有猜错的话,至明,你的挂号,应该又被黄牛党给全部操纵了。”
“这才导致你今天的患者类型,相比之前随机选择,出现了较大的变化。”
余至明也在心里想到了这一点,只是觉得有些不可思议。
“老师,黄牛是如何做到的啊?”
“网上挂我的号,需要实名申请,系统再随机选择的。”
“他们进我的门诊室,还要进行现场身份确认,冒充的会被一律赶走。”
亓越呵呵道:“你可不要低估了黄牛的神通广大,道高一尺,魔高一丈,他们总能找到钻空子的方法。”
“最简单的,就是内外勾结了。”
“这件事,我会告知医院,让他们查一下你今天的门诊患者是不是通过黄牛进来的。”
“如果是,医院肯定会彻查到底的。”
停顿一下,亓越又转而笑道:“至明,告诉你一件事,市一、交大附属医院等几家医院的院长联合起来找黎院长谈话了。”
“他们表示,用捐赠换体检机会属于诱捐,不公平竞争,必须停止。”
余至明问道:“黎院长怎么回他们的?”
亓越道:“自然反驳这是欲加之罪,毕竟在之前,捐赠者都会受到一些特殊优待。”
“只是至明你的体检机会,独一无二,让各家医院提供的优待没有了吸引力。”
“不过,这件事,卫健委或许会介入协调,黎院长应该会做一些让步。”
余至明轻笑道:“让院长去操心了。”
接着,他又道:“老师,关于春节放假,我想再多请两天假,农历二十八开车回家,避免路上堵车。”
亓越点了点头,说:“我知道了。你这次回家可是衣锦回乡了,好好显摆一下。”
余至明嘿嘿笑道:“老家知道的,其实并不多。知道一些的,也认为是吹牛。”
“很多在外面发展的,在老家人的流传中,不是年薪百万,就是创业的老板。”
亓越笑了笑,又叮嘱道:“这段时间,你要注意患者的接收。”
“如果接到病情严重的患者,一直拖到放假也不能脱离危险,你可是走不掉的。”
余至明点头道:“老师,我肯定会注意的。这段时间患大病重病的患者,我只能对他们说声对不起了。”
亓越缓缓的说:“不用说对不起,我们医生也有自己的生活,家人也是需要陪伴的。”
“你平时已经很辛苦的在治病救人了。”
说到这,亓越露出了为难表情,说:“说起家人,至明,我前妻谢眉要再婚了。”
余至明见老师表情有些不对,小心翼翼的问:“老师,谢研究员再婚,你很介意?”
亓越赶紧解释说:“她再婚,我怎么会介意?我为她高兴,还要祝福她呢。”
“只是亓歆她不能接受啊。”
“这几天,她住在我那里。”
亓越又叹道:“亓歆那丫头也被惯坏了,对你石师母是不假颜色。”
“我夹在中间很是头疼啊。”
这件事……
余至明只能对老师表示同情,至于排忧解难,肯定是无能为力的。
从主任办公室出来,也到了下班时间。
余至明汇合了赶过来的青柠,开着床车赶往市公安局。
昨晚魏浩说,那个大骗子想要见他,余至明当即表示了同意。
他也想见一见这位骗术惊人的家伙,听听他想要说什么。
之所以带着青柠,是因为青柠也好奇这个家伙的经历。
而且,市公安局距离滨海大酒店不远。
见完大骗子后,两人可以用陈盈基金会发的自助餐券去滨海大酒店吃自助餐……
第602章 出于善心
晚上近七点半,余至明在市公安局的一间审讯室,在青柠和魏浩的陪同之下,终于见到了那个大骗子。
余至明打量着眼前名叫葛平的大骗子。
四十五岁,中等个,不胖也不瘦,鹅蛋脸型,五官却普通的很,就是一副大众脸,扔进人堆都找不着的那种。
余至明和这人在湖光山舍、怡园饭庄见过两次面,却发现他此时的容貌,和之前相比,明显有比较大的差异。
只是依稀能看出一些熟悉感。
余至明忍不住轻声确认了一句,“魏警官,这就是他的真实样子?”
魏浩轻轻点头道:“是真实样子,脸上没有做任何的修饰。”
停顿一下,他又介绍说:“他的本职工作是影视化妆师,在圈子里还小有名气。”
竟然只是影视化妆师?!
说实话,余至明对这个答案有些失望。
应该是某个江湖隐世流派的易容传人才有那个味儿。
余至明迎着葛平的视线,问:“我已经来了,可以说一说,你为什么要见我了?”
未等对方回应,他又忍不住问:“按理说,我对你没有恶意,海螺珠那件事,也没在现场揭发你的骗局。”
“你后来为什么找人假冒我来行骗?”
葛平收回了打量余至明的视线,道:“不是特意针对,只是偶然见到了和余医生你长相非常相似的那家伙,临时起意。”
余至明一想也是。
真要满世界的寻找和他容颜相似之人,还真不是容易之事。
葛平又缓缓的说:“还有,我一直对医生和医院没什么好感,尤其是所谓名医。”
“意外发现了那个青年,想着能坑一下名气大火的你,就随便设计了一个套。”
余至明咧嘴问道:“你被医生坑过?”
葛平默然片刻,缓缓的说:“十六年前,我母亲得了重病,我托关系送红包找了一个所谓名医给我母亲看病。”
“那名医的诊断结果,是要做心脏搭桥手术,要交十二万的手术费。”
“当时的我,穷,没钱,就请求医生先做手术。这钱,我一定还。”
“我跪下了,那医生还是冷冰冰的一句话,交了钱才能做手术。”
“就在那一天的下午,是我人生中的第一次行骗,从一个商人那里骗了十二万,交上了我母亲的手术费。”
听到这,余至明的心情有些沉重。
怪那个医生,冷血无情吗?
十多年前,先交钱才能做手术,是医院的规定,那名医生没能力改变这一点。
医生替患者垫付手术费?
一个患者,两个患者,医生或许能承受,但是医生要面对那么多的患者,根本撑不住的,只能铁石心肠。
余至明暗自长叹了一声。
葛平接着述说:“我母亲的手术还算顺利,但是术后恢复也需要不少钱。”
“尝到了甜头的我,只能继续行骗。”
说到这,葛平呵呵一笑,说:“我发现自己在这方面还是挺有天赋的,屡屡得手。”
“当然,负罪感,还是有的。”
“所以,我给自己定了规矩。”
“一是只骗有钱人的钱;二就是得手的钱捐出一半,帮助那些看不起病的困难家庭。”
葛平再次迎向余至明的目光,问:“余医生,我猜,你应该是通过声音认出的我?”
余至明颔首道:“确实如此,我在声音感知方面,颇有天赋。”
葛平轻哦一声,又接着问:“可是,我在那个替可怜孩子募捐的视频里,明明对自己的声音做了改变了啊?”
余至明轻轻的笑了笑,说:“每个人说话的声音,无论大声,还是小声,还是故意的变声,但是其发声的器官还是那些器官,最基本的没有变动。”
“对我来说,透过现象看本质,是非常容易的一件事,像喝水吃饭一样容易。”
葛平点了点头,说:“我明白了,是我大意了,这次栽了,一点也不冤。”
他又坐直了身体,郑重其事道:“余医生,不管你信或不信,替那个小孩子发视频募捐,我真的是出于善心,不是骗钱。”
“如果可能的话,我想请余医生你帮一帮他,一个才六岁的小男孩,要是再也看不到这世界,真的很是可怜。”
那个募捐视频,余至明有仔细看过。
那个六岁小男孩的父母是农民工。
他们发现儿子先天视力不好,且视力还逐步退化,就带他去大医院做检查。
辗转多家医院后,终于确诊是基因片段RPE65突变的遗传性视网膜病变。
这是一种基因罕见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