刘春花在看到三簸箕的辣刁子鱼后,整个人那是瞬间呆住了,也瞪大了双眼:“青松,你别告诉我,这些刁子鱼都是你今天抓到的?”
“是钓到的。”刘青松纠正道:“而且还有小糯米、幺妹的份。”
“麻麻窝告诉你,窝今天老厉害了,钓了好多好多鱼鱼,其中还有一只大脚鱼呢!不过已经恰完哒!”小糯米用小手比划,跟着绘声绘色的说道。
“是真的么?”刘春花惊愕的看向了刘青松。
“是真的,刁子鱼我已经帮忙腌制好了,大姐你等下直接拿回去就可以恰。”刘青松说到这走进了厨房,然后指了指大水缸中养着的大草鱼、河鲤、河鲫:“这些鱼你也可以带一些回去。”
“毕竟这些鱼有不少就是小糯米钓到的。”
“那我也不能拿。”刘春花看着大水缸中的大草鱼倒吸了一口冷气:“这样好的东西要是拿回去,我跟小糯米也恰不到多少。”
至于原因。
她没有细说。
但刘青松却是听出来了,他道:“大姐,你公公婆婆这样不待见你,你可以跟姐夫说,跟其他兄弟那样分家自立门户啊!”
自立门户的话。
那带回去的东西哪里能够轮到公婆支配。
“你以为我不想啊!”刘春花长叹:“但问题你姐夫就是榆木疙瘩一个,总想着住在一起能照顾他那傻子弟弟,不同意我能有啥子办法,再说了,我这头胎生了一个女儿……”
为了防止小糯米听到。
刘春花说到这没有往下说了。
刘青松也没有追问,毕竟他是重生者,深知大姐的难处跟无奈。
所以当下就转移了话题:“那辣刁子鱼拿一些回去给姐夫恰总要得吧?”
“这个要得。”刘春花点头,然后卷起衣袖帮忙做起了饭:“对了青松,我今天过来不是来接小糯米的,是想让你帮忙再带几天,我得去出工分跟大伙捡油茶子,到时候也弄几斤茶油给你恰。”
“行!行!”刘青松爽快的答应了。
不过他对吃茶油一点都不抱希望。
至于原因,很显然是知道大姐的公公婆婆不允许,毕竟茶油在一九七八年可是贵的很,一斤差不多都能买两三斤猪肉了。
……
因为柴火灶的火很大。
半个小时后,一大锅米饭就做好了。
至于菜,刘青松没有去做,而是直接将五六条辣刁子鱼用头碗盛着端上了堂屋的八仙桌,再顺便从坛子里夹了一些榨菜,就算是晚上的下饭菜了。
刘青石、刘青龙、小糯米、幺妹看着这两个下饭菜一点都没有嫌弃,而是开心的一人夹着一条辣刁子鱼跟些许榨菜就去大门口的屋檐下吃了。
之所以要去屋檐下吃。
那是因为太阳下山了,堂屋的光线有些昏暗。
而整个桦郊生产大队在一九七八年又没有通电,所以去外面吃饭那是最好的选择。
刘春花看着这一幕正要搬着一条凳子也去屋檐下吃,斜对面蜿蜒的山道上,刘丽娟扛着锄头拖着疲惫的步伐回来了。
“二姐……”幺妹见状,连端着饭碗迎了上去。
“二姐,你回来的正好,今天咱们家有米饭跟辣刁子鱼恰。”刘青龙也跟着开心的打了一声招呼。
“嗯,”刘丽娟点了点头,脸上看不出任何表情,在将肩膀上的锄头放在屋檐下后,就转身去厨房洗手脚去了。
“二姐,你怎么了?”刘青松一愣之下连关心的问道。
刘春花、刘青石、小糯米也有些疑惑。
毕竟平时的刘丽娟可不是这样。
……
——
第14章 被针对了?
就在要去厨房问个清楚。
山道上传来了一道嘶哑的喊声:“丽娟,丽娟你回来了吗?”
刘青松见厨房中的二姐没有回答,当下连转头看向了山道。
见是满头白发的大伯‘刘华根’抱着一只黑乎乎的小奶狗找过来了,连快步迎了上去。
刘春花牵着小糯米也跟在了后面。
一行三人走近了,刘青松还未开口,刘华根就将手中的小奶狗递给了刘青松:“这个是五黑犬,你拿回去养吧!到时候守家再好不过了。”
“好!好!”刘青松连伸手接过。
对于大伯的馈赠。
他自然是不会客气。
“哇,”小糯米在看到刘青松手中奶萌奶萌的五黑犬后,那是立即开心的踮起脚跟就抱了过去,然后迈着小短腿跑向了大门口。
刘春花见状,只得跟在了后面。
刘青松没有去多管她们母女,而是问刘华根:“大伯,我二姐今天这是咋了?难道在修水库堤坝的时候又被欺负了?”
要是没有被欺负,或者遇到了什么不开心的事情,那是不可能回来什么话都不说,连大姐都不打招呼的。
刘华根闻言长叹了一声:“唉!要说欺负也谈不上,总的来说就是被王队长还有小队会计给针对了,不让你们家参加槐树小队组织的秋后狩猎。”
“至于为什么被针对。”
“我想你心里面应该清楚。”
“啥?不让我家参加队里面的狩猎?”刘青松在听懂了大伯话中的意思后,那是气的差点破口大骂。
槐树小队不像大姐所在的黄鱼生产大队那样有丰富的茶油树资源,它只有十几座人烟罕至的苍莽大山。
这些大山有的常年瘴气缭绕,有的猛兽毒虫出没,一般人根本就不敢靠近。
刘青松所在的野猪岭就是这样,山上栖息着各种动物不说,还有凶猛的野猪跟黑熊,甚至还有几十年后只有在动物园中才能看到的老虎。
也就是说,要想进山打猎那是危险的很。
像前年的秋天,隔壁的蟾蜍生产小队有两个猎人私自进山打猎,结果猎物没有捕杀到,反而被猎物给杀死了。
为了防止这样的悲剧发生,每当到了秋天农闲时,队里面都会组织大量村民进山狩猎。
这样的话,危险就会小许多,也能猎杀到更多的猎物,甚至还能采摘到灵芝、野蜜蜂等等稀有的物资。
这些物资跟猎物的分配在以前是每家每户都有份的,毕竟每家每户都会派出一个代表参加狩猎,就算是因为某些特殊原因没有代表参加,那也不会少了他们的一份。
这是规矩。
大山里面狩猎的规矩。
然而自从七三年王小河当上槐树小队的队长后,这个规矩就变了,变成了哪个村民家没有代表参加村里面的狩猎活动,那就不能分配狩猎到的猎物跟物资。
连一丁点都没有。
这个变动按道理是公平的,为的就是防止其他村民不愿意参加危险的秋后狩猎,还能分配到猎物跟物资。
要是没有记错。
当初他父母还举双手赞成这个变动呢!
然而现在却是被王小河利用起来。
成了针对他们家的‘工具’。
想想真的是岂有此理太不要脸了。
这话他可没有冤枉王小河,而是说的事实。
因为王小河跟小队会计‘钟新兵’不让他们家参加秋后狩猎,那相对应的也就分配不到狩猎的猎物跟物资了。
这对于其他村民家来说可能并没有什么,但对于他们家来说可是雪上加霜赶尽杀绝啊!
因为没有了这些分配到的猎物跟物资,那他们家过年的时候就吃不上肉了,甚至只怕连换油盐酱醋茶的钱都没有。
不过被王小河还有钟新兵针对,刘青松一点都不意外,相反他觉得这是再正常不过。
之所以这样说,这还得从父母被冤枉偷了大队的油票说起。
那个时候父亲‘刘华磊’还是槐树小队的小队会计,管着小队里面的账本。
自然而然,油票、火柴票、布票、煤油票等等票证也归他管。
但父亲管的太严了,小队队长王小河想借用几张布票,或者煤油票给亲戚用,都会被直接拒绝。
这样的前因,就导致了后来王小河直接在票证上面动了手脚,然后联合钟新兵栽赃嫁祸给了父母。
钟新兵这个人在公社是有后台的,也有意想接下槐树小队会计的职位。
所以后面的事情可想而知,仅仅一张两斤的油票,就把父母给直接抓走了。
现在想想,一辈子大公无私的父亲真的是有些不值。
要是不当这个破小队会计,哪会有这几年的牢狱之灾。
不过现在事已至此,刘青松也没有再去纠结,而是回过神来问刘华根:“大伯,王小河不让我家参加秋后狩猎的原由,是因为我爸妈跟他们之间的恩怨么?”
“嗯,他说你们家成分不好,不配参加狩猎。”刘华根低沉着声音回道:“我跟你三叔还有王耀庆等刘家人在收工的时候还找王小河、钟新兵理论过,可结果反被骂了。”
“要不是你二姐拦着。”
“今天我跟你三叔都要揍王小河了。”
“是么?”刘青松多少有些意外,在皱了皱眉后,他道:“我二姐的做法是对的,毕竟打了王小河跟钟新兵,那我家更麻烦了。”
“不过大伯你放心,就算是我家被针对,不能分配狩猎的物资,我跟红霞、青龙、青石他们也不会饿死。”
“这个我知道。”刘华根欣慰的伸手拍了拍刘青松的肩膀:“从你二姐之前送给我那两条肥美的野生刁子鱼就可以看的出来。”
“不过以后去河边钓鱼可要小心点。”
“风大不说,还很危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