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不会生气了就大发雷霆的给自己一拳,或者是揍自己。
但姜鹿溪有时候真怕他跟自己温声地讲着话。
不知为何,这个时候心就没那么倔了,也变得软了。
其实这点疼痛对她而言真不算什么,安城的冬天那么冷,哪年冬天她的手不被冻肿过,只要不冻裂冻坏就行,所谓苦难,有时候吃多了也就那么回事。
但姜鹿溪最终还是没有拿着粉笔继续在黑板上写下去。
而是坐在程行的旁边指着程行课本上的那些数学题,给他一道一道的讲解了起来。
但这样,两人就不可避免的离得很近。
程行甚至能闻到旁边女孩儿身上传来的淡淡清香。
或许是因为人的关系,这股香气也变得清冽了起来。
像是冬天里甘冽的清泉,能让人舒心,也能让人变得平静。
有些女孩儿,生来就代表着青春。
姜鹿溪青葱般的手指指在数学题上,贝齿不停地上下开合,不能写字,姜鹿溪怕讲一次他记不清楚,有时候还会重复讲上好几次。
程行觉得有些好笑,拿出笔将她刚刚讲的那道题给解出来。
他笑道:“小哑巴,别当我是傻子好不好,讲一遍就够了,我知道该怎么解出来。”
姜鹿溪看了看程行草稿纸上解出的那道题,然后她那平静的目光转向了程行,问道:“你都会了,为什么不跟我说?”
要是程行说了,她肯定就不会再重复的讲两三遍了啊!
“不想说,看你认真的在那讲题很有意思。”程行笑道。
姜鹿溪没吱声,不过再讲题的时候,她讲完一遍后就会去看程行一眼,等程行依着她讲的思路,将刚刚那道题在纸上做出来之后,姜鹿溪再继续去讲下一题。
姜鹿溪在讲完一题后,又望向了程行。
程行这次没有在纸上将这道题的答案给写出来,他指着这道题的下半部分的一行内容说道:“这里,我还是没有搞懂。”
姜鹿溪看了看,又给他重新了讲解了一遍。
这道题确实要复杂一些,姜鹿溪第二次给他讲解的时候,讲的慢了很多。
程行试着在本子上将这道题给解了出来。
姜鹿溪看了看他写在本子上的解答,然后摇了摇头,说道:“前面的思路对了,但是后面的错了,这里不该这样算,你先算这个式子试试。”
“是先算这个吗?”程行指着其中一道式子问道。
“不对,是这个。”姜鹿溪的手指指了过去。
但因为程行指的那个式子跟她想要指的那道式子离的很近的关系,姜鹿溪的手指伸过去后,就不小心碰到了程行的手指。
两人的手指在短暂的碰触后,姜鹿溪先是愣了愣,然后立马将手指缩了回来,她那好看的脸颊上很快便出现了一抹粉红之色。
程行也感受到一股前所未有的东西在刚刚那一霎那在心底涌动,程行照着姜鹿溪刚刚给他讲的思路,先去算了刚刚姜鹿溪给他指的那个式子,然后将这一题的答案给解了出来,程行抬起头望向了她,问道:“是这样算的吗?”
姜鹿溪看了一眼他重新算的这道题,这次做对了,姜鹿溪点了点头,但却没再看他,而是将目光转移到了其它地方,说道:“嗯,是这样算的。”
再给程行讲题时,姜鹿溪将自己写好笔记的数学书递给他,将他那本买的新的数学书拿过来,然后跟他拉开了一些距离。
姜鹿溪开始用手指着自己手中教科书上的题给程行讲了起来,这样自己就不用跟程行做的那么近,也不会出现像刚刚那样手指能碰到手指的尴尬事情了,还好这次只是意外事件,否则光是今天一天,自己的手就跟程行的手接触到了两次。
不知不觉,一上午的时间就这样过去了。
姜鹿溪本来还觉得只是口述不在黑板上将题写下来一点点讲的话,程行应该学的很慢,但这一上午的时间结束后,跟她昨天规划好的进度差不多。
简单的内容,基本上只要讲一遍程行就能在草稿纸上将题给写出来。
稍微复杂一点的内容,也就只需要讲解个两三遍就行。
这说明程行真的有在很认真地听讲,否则看不到自己在黑板上列出的式子,不在心里将她讲解的解题思路记在心里,可没那么容易就能将题做出来。
虽然程行在数学上的天赋无法跟她或者是孙莹等人相提并论,但是肯认真听讲的程行,成绩应该是能在班里排二三十名左右的。
他也并非像学校里许多人所说的那样只是靠家庭背景,若不是家里有钱或者是托关系,就算是再怎么学都不可能能考进一中。
以前这种言论很少,但随着程行的文章登上省文化报,随着程行的作文考了满分,语文成绩超过了她成为了这次全校的第一,这种话也就越来越多了。
甚至,还有许多人说程行登上省文化报的文章也是程行花钱买来然后靠着钱和背景刊登上省文化报上的,以及程行那篇满分作文也是提前知道了作文题目,提前背好的,因此才得了次满分,不然哪有学生的作文能写的那么好的。
想到这些,不知道为什么,姜鹿溪忽然出声道:“学校里一些不好的言论,你不用在意,以前我在初中或者是刚来一中的时候,也被许多人这样议论过。”
在初中的时候就不说了,姜鹿溪刚来市一中的时候,第一次月考理科就直接全部考了满分,总分以超越第二名五十多分的成绩力压了整个一中的学生。
那时候刚考上一中的学生哪个不是之前学校的佼佼者领头羊,每个人都是学校排名前几或者是排名第一的学生,在学校里一直处于无敌的他们,到了市一中之后,直接出来了这样一个怪物,再加上那时候姜鹿溪其貌不扬,戴着眼镜遮着相貌,不合群没朋友也没人认识她,学校里对她的质疑声可是一波接一波。
但是当姜鹿溪一次年级第一,两次年级第一,三次四次,直到她在一中,每次一中的月考她都是第一后,这种质疑声总算是消失不见了。
“你相信我吗?”程行看着她笑着问道。
这些议论声质疑声,程行又怎么可能不知道。
只是程行跟他们又不处于同个层次上,一个大象会在意几只蚂蚁的犬吠声吗?以他前世在文学上取得的成就,整个徽北都没有几个作家有他这种成绩。
因此,懒得过问罢了。
要是十几二十几岁年少轻狂时,程行或许还会当着全校学生的面说一句,你们要是谁能在网上或者是在各大书店的书上找到一篇跟我写的这篇作文相同的,我程行直接退出一中,永远不再踏进一中的大门,否则你们全都给我闭嘴。
但以他现在的年纪,对这些,已经能做到视而不见了。
人生何处无小沛,等日后成长到一棵参天大树时,等岁月鎏金,草长莺飞,再回首小沛已经是蜀汉江山里的冰山一角时,那些所有的质疑声,自会烟消云散。
“嗯,我信。”姜鹿溪点了点头,道:“不管是之前登上省文化报的那篇文章,还是这次你写的作文,我都相信是你写的。”
程行看着她笑了笑,道:“别人相不相信没什么,有你相信就够了。”
姜鹿溪将目光转移到了其它地方,没吱声。
“中午打算吃什么?”程行问道。
“都行。”姜鹿溪道。
“你倒是好养活,要是后世的女孩儿都像你这般那么容易就能满足,也就没有那么多家长里短的事情了。”程行说道。
谁要是真娶了她做老婆,你富贵,她能陪你富贵。
你不富贵,她也是能陪你蹲下来一起吃路边摊也能吃的津津有味的人。
当然,最大的可能还是,即便是你富贵不起来,姜鹿溪也是有能力让你们家富贵起来。
但是前提是,你能先娶到她。
这才是最难的一关。
第97章 生病
沿着他们家附近的一条新溪路,程行带着她向这条路上的一家东北饭馆走去,冬天了,程行想去吃饺子了,而这家东北饭馆的芹菜饺子特别好吃。
只是路刚走一半,姜鹿溪便脸色煞白的蹲在了地上。
她的手捂着肚子,脸上冷汗直流。
程行本来走在前面,起初还没发现,等发现身旁没人时,才发现姜鹿溪脸色难看的蹲在了路边,于是他便飞快的跑了过去。
“怎么了?”程行问道。
“肚,肚子疼。”姜鹿溪小声道。
“先去医院。”程行将她给扶了起来,然后看了看路边的计程车,想去打辆出租车去医院。
“别,别去啊!”姜鹿溪脸色煞白的摇了摇头,说道:“到附近找个小诊所看看就好了,去医院,要花很多钱。”
她从小长那么大就没有去过大医院,生病了一般都是去小诊所或者是小药店去买药,要是发烧发的高了一些,才会在诊所里挂个吊瓶。
在镇上的药店还有诊所瞧病都很便宜,花不了几个钱。
但是大医院就不一样了,听说里面花费很厉害。
“真别去大医院,你要是带我去大医院,我宁愿不瞧了,也不跟你去。”看着程行还要去找出租车去大医院,姜鹿溪挣扎开了他的手,然后表情很是痛苦的说道。
“好好好,那就不去医院了,去附近的诊所。”她这个样子,程行知道是不可能带她去大医院了,还好新溪路上就有一家诊所,程行以前看病也基本上都在这家诊所上看,这家诊所的医生名字叫戴春华,在附近也算是小有名气。
程行扶着她,带着她来到了这家诊所。
“戴医生。”进了门后,程行便急忙地喊道。
戴春华看到有病人进来,忙戴上了眼镜,然后问道:“小程,她怎么了?”
“她说她肚子疼,你快给看看。”程行道。
“你先带她在椅子上坐下。”戴春华说道。
“嗯。”程行点了点头,带着姜鹿溪在旁边的椅子上坐了下来。
程行来过他这里拿过不少次药也看过不少次病,因此戴春华是认识他的。
“姑娘,你哪里不舒服?”戴春华看着她问道。
“就肚子疼。”姜鹿溪道。
“疼的厉害吗?”戴春华问道。
“嗯。”姜鹿溪点了点头。
经过一番问话之后,戴春华道:“姑娘,你以前有没有发生过这种症状。”
“有。”姜鹿溪点了点头。
“你这是胃病。”戴春华叹了口气,看着她消瘦的样子,问道:“姑娘,你这是长久积攒下来的胃病,说实话,你每天是不是都不怎么按时吃饭,或者是有一顿基本上就是不吃的。”
姜鹿溪没吭声。
程行此时却是皱了皱眉,然后问道:“你在学校的时候晚饭是不是都没吃过?”
程行忽然想到了一件事情,以前他是听说过姜鹿溪晚上是不吃晚饭的,但那时候她还没有给自己做家教,后来给自己做了家教每个月都能多一千多块钱的收入,程行发现她每次下午放学的时候下楼,以为也都是下去吃饭去了。
但是现在想来,姜鹿溪虽然每次下午放学的时候都会下去,但是自己从来都没有在外面看到过她买过饭,而且她饭卡里的钱就只够喝开水的,也不存在去食堂吃饭,所以其实她还是跟以前一样,晚饭依旧从来都没有吃过。
晚饭不吃,那从晚上五点开始,就得到第二天早上七点多钟才能吃上饭,她不只是只坐在教室什么都不干,她还得来回骑两三个小时的自行车。
这般耗费体力,却不吃东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