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且,她身边也有一个不错的男生陪着她。
虽然不知道这个男生能不能陪着她走到最后。
但不论如何,姜鹿溪都是能够好好地成长下去,好好地生活下去了。
她帮姜鹿溪攒了那么多年的钱,她父母出事故的赔偿费,这些年别人种他们地的钱,再加上这些时日小溪做家教的费用。
虽然不多,但足够小溪上大学的费用了。
人老了,就不拖自己这乖孙女儿的后腿了。
吃药吃饭都要花钱,自己腿还瘸着,还不能赚钱。
以前有不得不继续留下来的理由,现在怎么还能成为她变好的累赘。
此生有了小溪这样的孙女儿,知足了,也满足了。
于是,在这个刚过完五一的初夏里。
在这场夏雨里。
她最后用尽全身力气,抚摸了一下自己孙女儿的脸庞。
她家小溪的脸庞啊,应该是这世界上最漂亮最动人的一张脸了。
只可惜,没法子看到她出嫁穿上婚纱的那一天了。
小溪,再见。
奶奶走了。
……
第197章 放心
第三节课下课之后,看着姜鹿溪还没回来,程行终于坐不住了。
在跟姜鹿溪相处这段时间里,还没有见过姜鹿溪请过一次假呢,哪怕是她生病的时候,哪怕是大雪封路,从家里来很难骑行,也都会按时到校。
甚至于,她还会比别人早到一会儿,而且想到郑华让姜鹿溪出去时他脸上的那一丝凝重,程行总觉得这次姜鹿溪被老师叫出去,事情没那么简单。
临近高考,虽然姜鹿溪保送了华清,但是这次高考对于她对于整个安城一中甚至于整个安城教育界来说,都是一件很重要的事情。
如果不是什么非常重要的事情,老班不可能找了她那么久,还没有让她回来。
从第二节课上到一半被郑华叫出去。
这都已经一节半课了,而且中间第二节课下课的时间还是二十分钟。
铃声打响之后,程行都没有等台上的生物老师说出下课,他便起身走出了教室,这一幕让台上还没有将课讲完的周钟以及台下的学生都愣了愣。
周钟皱了皱眉,他都还没说出下课,黑板上的题他都没有讲完呢。
程行竟然就敢这么无视他直接走出了教室。
这让周钟的脸色很不好看。
以至于本来只喜欢拖五分钟堂的周钟,又往后多拖了几分钟。
程行走出教室后,直接来到了老师办公室。
“郑老师。”程行道。
“怎么了?”郑华看着他问道。
“郑老师,班长去做什么去了,怎么到现在还没回来?”程行直接问道。
“她生病了,请了半天的假。”郑华道。
关于姜鹿溪身世的事情,郑华他们这些知道的老师,都一直保密着,因为他们怕姜鹿溪没有父母的事情被学校的学生知道,会说一些风言风语对她造成影响。
姜鹿溪奶奶病危的事情,他也同样不想让别人知道。
姜鹿溪的奶奶一旦走了,那么她就真成孤儿了。
而且刚刚那边有人给他打电话的时候,他还着急的问过情况,情况不太好,说不定现在就已经不在了,其实他之前有拜访过好几次姜鹿溪的家,许多次都想帮帮她们,他也没有多少钱,但是给个几百块钱稍微帮助他们一下还是可以的。
但每次都被姜鹿溪跟她奶奶给拒绝了。
而且那个时候,他也知道姜鹿溪奶奶的身体并不太好。
“老师,姜鹿溪从来没有因病请过假。”程行道。
“她要是遇到困难了,我能帮助她。”程行看着他说道。
郑华听到程行这句话后沉默了。
姜鹿溪现在的确需要人帮忙。
说不定程行真可以帮帮她。
“那你的学习?”郑华问道。
临近高考没多久了,程行现在的时间也很宝贵。
少了这几天的复习,说不定他高考就考不上一个好的大学了。
“跟姜鹿溪比,我的学习成绩并不重要。”程行的眉头紧蹙了起来。
郑华都已经在考虑如果他帮助姜鹿溪,会影响到他的学习了。
而能影响到他学习,怎么也得几天的时间。
姜鹿溪现在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情,竟然需要好几天的时间去解决?
她现在还是个学生啊!
难道真是身体出现了问题,发生了什么必须住院这种大的事情?
程行有些不敢想了,他越想越是担心。
“老师,姜鹿溪现在发生的事情,对我的确很重要。”程行看着郑华说道。
他的眼睛里满是担忧。
郑华看着程行眼睛里担忧的神色,最终说道:“姜鹿溪的奶奶,被下了病危通知书,以她的身体状况,很不乐观。”
其实,镇子上的人跟他说的情况更差,说的是基本上救不了了,姜鹿溪奶奶的身体已经油尽灯枯了,哪怕是去最好的医院,花再多的钱,都没办法能治好了,所以跟去世没什么区别,但郑华还是想着能有一线生机。
因为姜鹿溪的奶奶一旦离世,那么对这个女孩儿的打击就太大了。
父母,奶奶,她所有熟悉亲近的人,全都在她十几年的人生里全都离她而去了。
这个女孩儿,因为父母的离世本就孤僻。
如果唯一的亲人也不在了,以后得多孤僻?以后的人生又得多艰难?
难道天才的路都是这般难走的吗?
而如果天才的道路都必须要经历这样的磨难的话。
那这样的磨难,付出的代价也太大了。
程行闻言,直接打开办公室的门走了出去。
有些相隔太过久远的记忆,终于再一次出现在脑海之中。
在前世的记忆里,姜鹿溪从来都没有请过假,没有旷过一次课,但唯一的有一次,好像就是高三下半年即将高考的时候。
那时候老班说姜鹿溪生病了,请了好几天的假。
程行前世跟姜鹿溪并没多少交际,那时候他把所有的精力都放在了陈青身上,这件虽然看似不太正常的事情,当时给程行留下的印象并不是很深,之所以知道,还是因为姜鹿溪请了病假不在之后,班级里的许多作业,老师都让陈青去收了,但是收作业,包括将作业抱到老师办公室的都不是陈青,而是他。
现在程行终于明白前世从来没有请过假,更不可能会因为病假请假的姜鹿溪,为什么会在那段时间会请假了,同时,他也明白,为什么姜鹿溪后来,在临近高考没多久的时候会突然从走读生变成住宿生了。
奶奶不在了,姜鹿溪家里已经没有任何一个亲人。
自然就不用再像之前那般起早贪黑的为了来学校吃那么多的苦了。
同时,她也知道为什么后世姜鹿溪会走上极端,会去出家了。
举目望去,世上已再无跟自己有关的任何亲人。
她找不到任何一个能倾诉说话的人。
只能给自己心灵找一个寄托。
程行冲到了楼下,冲到了学校外面。
他伸手拦住了一辆出租车。
“师傅,平湖镇,平湖镇医院。”程行道。
师傅启动车子,程行望着窗外快速闪过的风景,眼里闪过一抹哀伤。
世界对这个女孩儿,是否真的太过残忍了一些?
奶奶,已经是她在这个世上最后的港湾了。
但老天,却要把她这最后的港湾,也给剥夺掉。
“师傅,再快一些。”程行道。
现在的她,应该是最为无助的时候。
因为姜鹿溪的奶奶,很有可能现在已经走了。
这种吊着一口气等着想见的人,见到后便离开的场景,程行前世又何尝没有经历过,等他不远千里从远方过来,跪在他奶奶身边时,那时程行的奶奶也是只看了他这宝贝孙儿一眼,然后便与世长辞了。
那时候的程行也很无助,已经是名震天下的作家,已是将近三十岁的中年人,但依旧哭的像个孩子。
但他还有父母,还有爷爷。
但是此时的姜鹿溪有什么呢?
什么都没有了啊!
二十分钟后,车子停在了镇医院。
姜鹿溪奶奶的病房,并不是很难找。
小镇的医院,只有四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