都几十岁的人了,也忍不住探过桌子,对最右边的孔林赞叹道:“孔校长,你们安城一中好样的。”
而其他几人看到余立春这幅模样,也都要重新审视孔林的地位了。
市经济再好有什么用,他们教育系统比的是成绩。
你每年经费那么多,还不如一个落后的安城中学成绩好。
这不更是耻辱吗?
不只是台下的人震惊,台上的人也很震惊。
安城,可是徽州省经济倒数的城市。
这个安城一中,他都没有听说过。
但不论有多惊讶,他还是把下面的成绩念了出来。
下面前十名的学生,都没什么悬念了,都被几个教育大省的学校收入了囊中。
而此时,台上的领导放下手中的数学竞赛的成绩单,拿过了作文组的成绩单。
“下面揭晓本次七省一市作文组竞赛的成绩。”
他认真地看了一眼,确定没有看花眼之后,道:“本次七省一市作文组竞赛成绩排名第一的是,徽州省安城市安城一中,程行。”
“他的作文题目是《我从父亲口中听说过他》。”
轰!
当第一名又出现在徽州省安城市安城一中的时候。
底下的所有人再次沸腾了起来。
别说其它省市的人,就连徽州省本地学校的人也很难相信,如果说姜鹿溪获得了上次数学竞赛的第一,因为人是名不见经传的安城一中,还给他们留下了一些印象的话,那这个程行,他们就真的听都没听说过了。
上面的领导示意下面的人安静,然后让人把程行的这篇作文发了下去。
而本次竞赛阅卷组语文组的领导,一位文学院的教授,则是拿过话筒说道:“作文不像是其它科,其它科都有标准答案,该给多少分就给多少分,对就是对,错就是错。但作文,一千个人眼中有一千个哈姆雷特,所以作文的评选是最难也是最容易出争议的地方,这一次的竞赛规模是旷古空前的,有那么多优秀的学生参赛,肯定会诞生很多篇优秀的文章,我想,到时候肯定会很难评选,也会出现非常大的争议。”
“但争议只有第二名和第三名。”
“第一名,是没有争议的。”
“我想,大家应该听听这篇文章。”
老教授拿着草稿纸,读起了程行的这篇散文。
“那是我第一次见他,却不是第一次听说过他,在进入校门之前,父亲跟我说过,你会遇到一名戴着眼镜,身材矮小的老师,他不只是你的老师,还曾是我的老师……”
“他说,要是没有老师愿意来,他就一个人教整个学校的课,要是有老师不愿意教低年级的,他就去教低年级的学生。”
“有人问他,为什么您一个大学生,会甘愿留在这贫穷的小镇上去当一名小学老师,他说他见过外面的光是如何的亮,便不想让他们的人生也永远的暗淡下去。”
就这样,在老教授包含感情的朗读声中,读完了程行这篇没有任何华丽辞藻的散文,当台下的人看着桌上程行的散文,听着老教授读完之后。
所有人都知道,这篇作文,确实称得上第一。
如此,安城一中此次竞赛,便在最重要的两个竞赛上,夺得了两次第一。
这是所有人都想不到的。
包括孔林。
但这,却是事实。
……
第111章 愣
对于程行的这篇作文,感触最深的是一些北方贫困城市里的老师,比如徐新建,对于他们这个年纪的副校长来说,哪个不是从最底层教书育人升上来的,那个时候但凡考上大学的人,就没有一个选择待在家乡发展的,但他们却选择留在贫困的家乡,扎根教书了几十年,这一路的艰辛,只有他们自己知道。
程行散文里的那名老师比他们更伟大,他们好歹还在城市里比较好的学校发展,但是程平却选择留在了最为贫穷的小镇上,不仅教的是最难教的低年级,而且还承担了一二三年级的语文和数学两个学科,算是把小学最难教的几个年级的教育全承担了,那时候镇上的小学是没有英语的,只有语文跟数学。
认真地看完程行的这篇散文后,徐新建沉默了许久,然后对孔林说道:“老孔,真羡慕啊!本来以为你们学校出一个姜鹿溪就够令人意外的,没想到还出了这么一名学生,看完这篇文章,真让人感慨啊,还有,这竟然是一个十六七岁的学生写出来的。”
孔林也同样如此,虽然学校里对程行跟姜鹿溪两人都很期待,但对孔林来说,他还是对姜鹿溪的期待更多一点,也认为姜鹿溪是唯一一个有可能以数学成绩能排进这次竞赛前二十的学生,因为这两年多以来,姜鹿溪的成绩是有目共睹的,去年的省竞赛,也获得了一等奖,他觉得,姜鹿溪发挥正常,二十名之内希望很大。
对于程行,虽然也抱有期待,虽然他上次月考时的作文获得了满分,甚至如果是在省级的竞赛上也能获奖,但这次作文的竞赛比赛可不只是徽州一省的学生参加,还有着其它几个教育大省,高中能在全国排前列的学校参加。
那些底蕴十足,一些高校附中的学生这几年在各大比赛上获奖时所写的作文,论水准是不比程行差的,甚至还要比程行好一点,如果程行只是以上次作文的水准,想进前二十都难。
但此时程行的这篇作文,却给了他一个很大的惊喜,通篇没有任何华丽的辞藻,只有最简单最纯粹的文字,如果把程行比作武侠世界里的高手,那么他这篇散文,已经做到了重剑无锋大巧不工,也就是所谓的返璞归真的境界。
不需要展露太多的技巧,只是娓娓道来的一篇散文,却像是小桥流水以柔克刚的太极一般,击垮了其他所有出招凶猛且凌厉的对手。
第二名第三名的作文都是写的文言文,类似于之前高考满分作文《赤兔之死》的风格,文笔,用典,骈俪之对仗,可以说,对于文言文的把握都到了炉火纯青的地步,但作文重在立意,《赤兔之死》能获得满分,也不只是他飞扬的文采上,更重要的还是借赤兔马写出了诚信的主题,而他们的古文用典虽好,骈俪也很对仗,但在立意之上,给人带来的震撼,却无法与程行的这篇散文去比。
所有人都知道,程行的这篇散文,注定会因为这次竞赛而大放异彩,因为这篇散文,是能够沉在心底,放在心底,能不停地想起去记起的。
从这一刻开始,起码他们记住了一个人,那就是程行笔下的程平。
以这次作文的主题来讲。
后面的作文,没有一个人能像程平一样,能给他们留下深刻的印象。
这出于程行隽永清新娓娓道来的文笔,以及文章里让人感触颇深的故事。
所以刚刚台上许教授的那句话说的很对。
这次竞赛,后续一二名有争议,但是第一名,绝无争议。
安城数学作文的两次获奖,让周围坐着的人全都给惊的麻木了。
这次作文跟数学这两个重要的奖项,竟然没有落在山东跟江苏这两个省,竞赛之前许多人都预测,这次语数外这最重要的三科竞赛,前三名恐怕都是江苏跟山东的,但最后,却是一个名不见经传的安城。
安城?
许多人连这个城市都没有听说过。
但他们不知道,徽州省的人却知道。
此时会议室里要说最高兴的人,除了孔林之外,就数徽州省教育厅派来带领省内的学校参加这次竞赛的余立春了,他来参加这种竞赛,就没有想过徽州能获奖,只要有学校能排进前二十的,哪个学校的学生进去的多,就多表扬一下就行了。
获奖?
有江苏山东这样变态一般的教育大省在,你怎么拿奖?
但安城就有两名学生拿给了他看。
但这样的打脸,他很喜欢。
此时的余立春已经笑的合不拢嘴了。
他已经在想等下会议结束后单独去请孔林还有安城那两名获奖的学生单独吃一顿饭了,这次竞赛,安城一中可太给他们徽州省教育系统长面子了。
身为省教育系统的人,安城一中获奖,他肯定也是与有荣焉的。
除此之外,在场记住程行跟姜鹿溪这两个名字的,还有许多高校派来提前招生的老师们,他们把这次各科竞赛获奖的前三名名单记了下来。
会议结束之后,当孔林从深城中学的大会议室里走出来时。
他成为了全场的焦点。
余立春率先向他走了过来。
其他学校的一些领导,也都走了过来。
而看着被团团围住的孔林,徐新建羡慕极了。
什么时候亳城一中也能出来几个这样的学生啊!
不知道安城一中哪来的这么大福气。
拥有一个姜鹿溪就已经不知道从哪踩到的狗屎运了。
这又来了一个程行。
不过,诶,程行那篇作文写的还真好。
看上去简单,但散文形散神聚,语言清新明丽,生动活泼,可是很优美的,就像是潺潺流动的溪水和唱片里缓缓流动的音乐剧一样,可没那么好写。
散文的精髓就是写景如在眼前,写情沁人心脾。
但能达到这一步的作者,可不多见。
所以,徐新建都想见见这名学生了。
这篇散文,以他的年龄,到底是怎么写出来的。
与众人寒暄过的孔林,便急忙给陈怀安打了个电话。
他知道,远在安城的陈怀安,肯定也在等待着他的汇报。
“喂,校长。”接通了电话后,孔林道。
“怎么样老孔,程行跟姜鹿溪有没有考进这次竞赛的前二十名?”陈怀安此时在自己的办公室里来回踱步,事实上,他已经来回踱步许久了,孔林去会议室里的时候是给他发过消息的,按理说现在应该早结束了才对,该不会因为成绩很差,不好意思给自己打电话吧,这短短十几分钟的时间里,陈怀安想了很多。
“考进了。”孔林道。
“那就好。”来回踱步的陈怀安停下了脚步,松了口气。
“不只进了前二十,还获得了数学跟作文的一等奖,双第一,他们都在这次竞赛中获得了一等奖,老陈,我们安城一中这次出名了。”孔林此时连校长都懒得喊了,在安城一中教了三十年的书,从老师到班主任,从班主任到教导主任,从教导主任到副校长,这是他最扬眉吐气的一天。
陈怀安惊住了,与孔林挂断电话后,他静静地坐在了椅子上,然后忍不住问进来递资料的教导主任徐山要了一根烟,他戒烟已经有十几年了,此时却忍不住抽了一根,然后在徐山不解中狠狠地锤了下桌子。
孔林回到酒店后,程行跟姜鹿溪也得知了他们的成绩。
跟孔林想象中的狂喜不一样,他们两人都很平静。
“你们怎么都跟没事人一样?”孔林望着眼前的两人问道。
“孔校长,我之前跟你说过,对这次的作文竞赛,我有信心。”程行笑道。
孔林则是有些无语,谁知道你这有信心会是第一。
孔林又望向了姜鹿溪。
姜鹿溪则是眼眸平静地说道:“我有想过这次竞赛会得第一,因为我检查过好几次都没有发现问题,如果不是第一的话,也应该会是并列第一。”
如果成绩没有揭晓之前,姜鹿溪还会有些紧张,现在成绩揭晓之后,也就没什么好紧张的了,至于得了第一的激动和喜悦,喜悦倒是有一些,激动倒是一点都没有,因为得第一,是她早就预想过的了。
这俩获奖者就跟没事人一样,倒是他这个副校长在这紧张激动的要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