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原本就十分可爱的眼睛,如今瞪的圆溜溜的更可爱了,像极了主人在身旁的猫咪。
本来是想逗他的,没想到搬起石头打自己的脚。听他一声声的喊她乖乖,宝贝,她真的要装不下去了。
“卫云开、”
“宝贝要什么?”
短短一下午而已,他居然乖乖宝贝喊的如此顺口。看她瞪大了眼眸不敢置信的样子,卫云开站在一旁笑的温和。但你仔细观察就会发现,其实他已经紧张的快把自己手心抠破了。
“好啊、你小子敢耍我、”
言心随手抓起一个靠枕就揍他,他没躲,只是侧着身子。就那么站在不动,任由她出气撒火。
等她打完了,他冲她笑的十分乖巧。从刚才的霸道总裁一秒切换回乖乖小奶狗弟
弟。
“阿姐,你恢复的好快。”
“还知道给我找台阶下。”她给他个大白眼,“看在你小子救我一命的份儿上,姐姐不跟你计较。”
“那要是我一直这样呢?”他却不就坡下驴,站在那里俊脸带笑,姿态执着。看起来十分放松,潇洒自如。实际手已经被他抠破了,他却不自觉的依旧在抠。
“一直什么样?”言心问了一句,然后意识到什么。“一直恶心我?我告诉你臭小子,再敢乖乖宝贝的喊,我打折你两条腿。”
“也行。”
他这态度,居然还在笑。她可是说打折他的腿,臭小子居然还跟她嬉皮笑脸。看来是长久不动手,威慑力都不够了。
“你是觉得我坐在床上就没法做到了?”
脑袋上裹着白纱布、脸上青一块紫一块,双手被裹成了俩粽子,胳膊上的伤也被包扎着。双腿刚做了手术,此时也被包裹严实。整个人跟个会说话的木乃伊似得。就这形象,还真是想做个威慑的动作都做不到。
“没。”他拉住她想要搓手的动作,小心翼翼的害怕她把自己弄疼。一米八几的大个子弯腰在她面前,一抬头笑的温柔乖巧。
“我是说,要是让你打折两条腿就能像刚才那样,我坐着不动让你打。或者我自己去弄断它。”
言心用脑袋触碰他额头。“不烧啊、说的这是什么胡话。”
她半躺着,他弯腰在她面前,两人距离非常近,近到呼吸交织,一探头就能接吻的地步。
一张俊脸在她面前放大,那双大海一般蔚蓝的眼眸清澈明亮。风平浪静无一丝波澜。里头清晰的映照着她的身影,第一次让她面对他的时候居然心跳开始加速。
“卫云开、”他距离这么近干嘛,把她的氧气都抢走了。
“我心悦你。”
踌躇万千的话,在心里不知道走过多少遍,草稿有无数个版本。可真当他找到了合适的时机,那些甚至被他背诵过的话全忘了个光,就记得这四个字了。
言心耳朵没受伤,听力依旧那么好。他距离这么近,口齿清晰的表白她当然听的一清二楚。可她却万万不敢信,平日里那么淡定的人,此时傻了一样的呆着没动。
“阿姐、”
一声声的心跳声不知道过去了多少,他感觉时间好像不动了似得。紧张的心脏都发麻,忍不住出声打扰她。
“是我耳朵出问题了,还是你语文表述能力有毛病?”
“都不是。”反正已经出口了,他做好了破釜沉舟的准备。好不容易借着她逗他说出口了,这回成也得成,不成……不成也得成。
“之前就想说了。我原本打算从塞北回去就去找你,你不喜欢宫廷生活,我可以不做太子。可是没有那样的机会了,我想陪在你身边都做不到。
本来想着我们如今年龄都不大,不急。可是我看着你倒下的时候,真的好害怕。害怕这一次我们又错过……”
刚还炸毛猫一样的欧阳言心,此时喉咙发紧失去了声音。她想说你这笑话不好笑,敢拿我消遣看姑奶奶揍死你。可他太认真了,刚才还紧张来着,可真的开口表白了,却是镇定下来。
他坐在她旁边,眼底都是没休息好的青色。下巴上有刚冒出来的胡茬,看起来十分疲惫。一双眼眸清澈,却带着红血丝,满心满眼的都是她。
“阿姐、”
她为什么一声不吭,给他个回馈好不好。哪怕是拒绝呢、不,阿姐你别拒绝我。
“这雷炸得,比在金三角响多了。”
她自顾自的靠后躺倒,卫云开下意识的伸手护着。看她拉上被子闭上眼睛要睡觉,他一颗心虽然被吊在半空中,却依旧没有打扰她。
言心是想自己消耗一下这突来的消息,奈何她如今身体不允许。躺下没多久腹中憋胀,尿急。
睁开眼睛看看,刚才吃过的饭菜已经被收拾走了。病房整洁干净,只开了角落里的小灯。卫云开在旁边的陪护床,呼吸均匀应该是累了,睡着了。
这怎么办?
“阿姐、怎么了?”
没让她为难多久,他警醒的坐起来。脸上关切,下意识的给她倒了杯水。水温调整好,他端到她嘴边。
“渴了吗?”
她不张嘴,也不看他。“我在医院这几天,只有你吗?”
“是不是要方便?”
好吧,他不笨,一下子就猜了出来。看她轻轻点头,他一下子也有些脸红。“之前一直插着尿管,今天刚拔了的。我没注意到这个问题……那个、我帮你不行吗?”
“不行。”
“可是我让阿姨下班回家了。”无视言心瞪他的目光,他继续到:“我抱你去卫生间,我不看的。”
“那、我去找人。”他作势准备打电话。
十一点了,虽然不算太晚,可毕竟是大晚上的。正常作息的人应该都休息了,她也不好因为这么点儿小事麻烦别人。
“算了。”伸手拉住他。“你抱我过去吧。”
病房是带卫生间的单人间,其实也就几步路的距离。她这么一说,卫云开当即笑笑将大哥大放起,掀开她的被子,将人小心翼翼的公主抱起来。放到马桶上的动作也很轻,起身的时候害怕碰到她的伤口,却没注意居然碰到了更敏感的地方。
“卫云开、”
言心也没想到,一个扭头而已,嘴唇居然擦着他脸颊而过。他身上好闻的茶香飘进她鼻子,让她脸颊泛了红。不知道是羞还是恼。
“对、对不起。”
卫云开也没想到会这样,他小心翼翼的抱着她跟抱着个炸弹似得,生怕碰到她伤口。这种巧合的动作居然正好发生在他刚刚表白之后,一瞬间的脸红后,血色在脸上褪尽。
“我不是故意的,真的。”他害怕阿姐认为他轻浮,是故意在轻薄她。
欧阳言心说不出话来,她其实也是一瞬间泛起了女孩子的羞恼。前世活了不到三十,其实她也没多大。而且从来没谈过恋爱,本来大大咧咧的人,被他忽然间的告白弄的手足无措,面对他时本来就感觉尴尬,结果还发生这种事。
“你出去吧。”
卫云开白着一张脸转身离开,还不忘给她关好门。想着他站在门口阿姐也许会不高兴,可又不敢走远,害怕她不方便出什么事故。
距离门口三步远,耳朵也不知道该捂着还是竖着。阿姐会不会还在生气,他该怎么做才好。
他这里纠结成了个麻花,屋里的言心哭笑不得。她双腿都没法应地,可他刚才将她放在马桶上时并未给她脱裤子。她现在俩手包的跟粽子似得,想拽着裤腰都费劲。
她在里头费力的一手拽裤腰,一手支撑自己的身体,想要将裤子拽下去。屋外卫云开许久没听到声音,心里越来越不安。也顾不上她会不会生气了,直接开口询问。
“阿姐、你需要帮忙吗?”
“不、用。”
一字一顿咬牙切齿,低沉的声音好似夹着风雪,让他心里不由的一紧。阿姐果然还在生气,等下到底该怎么办?
从来没谈过恋爱的人一时间沮丧的不行,视线落在床头柜的大哥大上,想着找外援的话应该找谁。
哦,对了,找许二。那小子从初中就谈恋爱,前女友一大堆。他肯定经验丰富。
等言心解决了个人问题,松口气的同时又费劲巴拉的自己提起裤子。回床上是做不到了,冲水后平复一下自己的情绪,开口喊人进来。
将人抱回床上,卫云开看她面色不虞,给她冲了一杯牛奶。清淡又有营养的东西,这个最符合要求。
“放那儿吧。”
阿姐从厕所回来就躺下睡觉了,他冲的奶她没喝。而且还用毛巾被捂着脑袋,根本见都不见他。
十二
点了他睡不着,拿着大哥大出了病房。一个人找了个偏僻的楼梯间,给好友拨去了电话。
“嗨、亲爱的,”许家老二那边音乐声很大,估计不是酒吧就是舞厅。“怎么这么晚给我打电话?”
“你那里方便嘛,找个清净点儿的地方,有事问你。”
“哦,好,你等我一下。”
许家在港岛也算豪门,可跟卫家比还是差一些。尤其是卫云开还有英国那边的身份,所以两人相处他其实一直都是很巴结卫云开的。电话里应了声,很快杂音降下来。
“说吧,我办公室,绝对安全。”
“是这样、惹恼了喜欢的女孩该怎么办?”
“啊?”许家二少懵逼了一瞬,随后就是哈哈大笑。甚至开心到拍起了桌子。
“ryan,你铁树开花啊,什么时候看上人家的?什么样的女孩子,带出来给兄弟我看看。”
“你给我收敛点儿,”卫云开恼羞成怒,“说不说,不说滚蛋。”
“说,说、”眼看兄弟恼了,许家二少赶快收敛笑意。“你这可问对人了,要说女孩子的心思,没人比我更懂。”
“你麻利的给我说。”
“好,好,你别急嘛,你看你急什么。我跟你说,哄女孩子很简单的。包包、首饰,一件不行就多砸几件。总能哄的眉开眼笑的。就你卫少的实力,还不是手到擒来。”
“滚吧。”卫云开气的挂了电话,“我就多余给你打电话。”
觉得应该是最靠谱的朋友,结果一点儿指望不上。他自己叹口气,心里同样没底。
本来是绝佳的告白时机,她故意装失忆逗他,他抓住机会表明心迹。阿姐可能一时接受不了,但他终于过了明路。让她别在只把他当弟弟。只要改变在她心里的定位,他才有机会。
现在倒好,刚开始呢就把人惹恼了。要是让阿姐误以为他是轻浮的男人,会不会以后完全不理他?
不要啊、他一直不敢说,就是害怕这样。他捏着大哥大,急的眼泪都开始在眼眶里打转。拔了尿管后是护士给她换的病号服,路上也是带着的医生给她处理的伤口。
言心昏迷了几天休息很好,一时间也有些睡不着。听到他拿着大哥大出门去了,而且好久都没回来。
这孩子什么情况?哦,不对,她怎么老把他当小孩子。他不是小孩子了,他是个双十年华的成年男子。
他刚才还跟她说那些话,应该不是跟她开玩笑吧,他不敢、也不会。那就是真的?这么一想更烦躁,照顾过的小孩忽然间跟她表白,他是什么时候有的这样的心思?
卫云开一直磨蹭了一个多小时才进来,她听到动静了但没吭声,就那么躺着装睡。在金三角的时候都能安然入睡的人,这晚一直到后半夜才迷糊了一阵。
卫云开一晚上都没睡着,翻来覆去打着腹稿。明天该怎么跟她说,该怎么解释她才能不生气,想了无数次,最后心里还是没底。
“你大哥大借我用一下。”
“哦、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