带言心来的郑永刚有些不悦,早看不惯这女人。跩什么啊跩,不就有俩钱嘛,开口闭口就是冷笑嘲讽,会不会好好说话?他们是为谁辛苦为谁忙,不说你好言相待,至少讲话客气些。
他刚要开口,言心冷淡的声音再次响起。“这衣服从来没被人穿过,没任何主人气息的东西,你给我有什么用?我说的很清楚,要穿用过的贴身之物。”
女人面色一变,但很快镇定下来。“这就是云开日常的衣物,他很喜欢的,怎么可能没穿过?”
言心将那件睡衣提在手里:“据我所知,失踪的卫云开身高一米八二,体重五十九公斤。他应该是个颀长的单薄少年。可这衣服,衣长是够的,可宽度怎么也该是位七十公斤的男性所穿。”
女人一滞,还欲开口狡辩,二楼楼梯口出现一位精神健硕的老爷子。“去拿云开的衣物。”
“是。”
女人低着头,鹌鹑一样不敢再多言。返回楼上再次去取东西,言心对着老爷子点头示意,老爷子浑浊的眼眸定定望着她。什么都没说。
很快女人再次取了衣物出来,这回言心没再多说什么。借用他家的书房,她要了朱砂黄纸,当即调好朱砂开始画符。
神神叨叨的行为女人却没再多说什么,反而眼眸中闪现忌惮。她动作好流畅,长条形的符纸,红艳艳的朱砂型花纹好似泛着光芒。
一旁帮忙的郑永刚从小听奶奶的故事长大,此时一双眼睛亮如星辰、满是期待的光。言心用行动证明自己的能力,而且她动作好神圣,这符看起来也不一般。
“这是什么符?”
“寻踪符。”
“啊、什么人都能寻吗?你教教我怎么样。”他做这一行,找人可是常事。要是有了这本事,工作起来岂不是事半功倍。一时间有些激动,画符不知道难不难?
“不是那么容易的,你用不了。”
得,他就知道。眼看着女孩画好了符,但没有使用。将符纸塞进兜里,提着衣服跟卫家告辞。
等出了卫家,郑永刚急不可待的问她,这东西怎么用。被她回头高深莫测的一瞅。
“秘密。”
“啊?”郑永刚不可置信,没想到女孩会如此调皮。
言心笑笑还真没让他看,自己拿着衣服和符纸,找了一个隐秘的地方开始做法。追踪符贴着失踪人员的衣物,飞速闪现一道白光。
好,证明此人在本地。但得尽快将人找到,否则有性命之危。生命已经闪现白光,已经是最淡的生命值。
白烟显示在东南方向,距离大概两千米。她跟他要了一张市区地图,根据地图所表示,东南方向三千米左右,有一个很大的公园广场。
“走。”
他们这一队五个人,郑永刚开车,她坐副驾驶。郑永刚开车非常娴熟,二十来岁的年轻人充满干劲,正是人生的好时候。
“你确定吗?”
她靠着靠背姿态悠闲,知道后头那仨同样非常关心这个问题。“等会儿自会见分晓,你急什么。”
郑永刚深呼吸一口,回头看向她的目光哭笑不得。这女孩年纪不大,今年开学才上大一。可怎么说话做事老神在在的,不知道是胸有成竹所以不慌,还是天生就这么松弛。
言心多余话不说,现在说什么都有吹牛的嫌疑。
他同样毕业于公安大学,听说她被公安大学录取,如今亲切的喊她小师妹。看向她的目光纯净不染杂质,让她想起前世同门的师兄。
几千米的距离,开车很快就到。郑永刚下车开始分配任务:“咱们兵分两队,我和小师妹一组,你们仨……”
“哎,小师妹你怎么走了?”
言心已经率先一步,郑永刚赶快让那仨朝另一个方向去找,他则快速的跟上言心的步伐。可这女孩走的也太玄了,怎么一个眨眼间就没了踪迹。
“师妹,小师妹、”
大晚上的在寂静的公园里喊,他也没敢特别大声。自己心里也不明白为何如此,好似生怕惊扰了对方。
言心独自一人来到了这边的水域,公园中间有一个很大的荷花池。此时荷花开的正艳,接天莲叶无穷碧映日荷花别样红,遮天蔽日掩映着大片水域。水域上有一座拱桥,她此时就站在拱桥的一头。
按照追踪符显示,人应该就在附近。她四下搜寻,这附近能藏人的地方不少,荷叶遮天蔽日让人看不清。但她却一眼就盯上了拱桥,压根没去其他地方搜寻。
她翻身朝下,将自己吊在拱桥上。倒吊着往下这么一瞅,拱桥最深处,果然有一艘小船。小船隐藏在拱桥下,两侧用荷叶遮挡,不仔细看根本发现不了。
她会水,但她身形轻巧完全没沾水。胳膊用力,又往下攀了两节,她将自己荡起来,像猿猴那样迅捷的、在摇晃中借力脱手,身轻如燕落在了拱桥下那艘小船中。
小船不大,预估不到两米长,宽也只有不到一米,两头宰的地方也就一人宽。她落地的地方是船尾,船上有东西,凭感觉应该是人腿。这么窄的地方两条腿外,根本没有她下脚的地方。
她一只脚落在双腿中间,金鸡独立的站在了船尾。就这么初初的隔着布料接触了一下,她知道躺着的人是个活的。之前拿到那件衣服的时候她初步算了一下,失踪的卫云开暂时没生命危险。
这里光线不行,她从兜里掏
出了手电筒。躺着的人身上没有盖任何东西,黑色的西裤,上身白色衬衫,袖口卷起露出小臂,很斯文的打扮。
因为窄小的地方,她只好将落脚地放在了中间。而且这人在中间平躺,她只好双腿分开,一边一只脚。
“小师妹、”
郑永刚的喊声带着问询,焦急中有些不安。夜黑风高,偏僻的公园、拱桥下的小船、这些地方都如此隐秘,特别像抛尸地点。
失踪的这位可是招商引资的重要人物,港圈大佬的长孙。根据照片显示,这青年是个混血,外公家是英国富商,外公还有爵位在身。妥妥的双料富家子,含着金汤匙出生的。
如果他在内地遇害,不论原因是什么,哪怕是因为他们自家内斗,对于内地影响也太坏。他们被上头下了死命令,他也是急了才病急乱投医找了这女孩。但根据刚才一系列的事情,他觉得这女孩也许找对了。
“别急。”
欧阳言心的声音依旧镇定自若,他深呼吸一口只好等待。这船太小了,而且他没女孩那轻灵的身形,他怕贸然下去出事,把船踩翻了麻烦。
言心弯着腰,手电照上了躺着人的头部。不用多看,只一眼就确定这人正是失踪的卫云开。而且,虽然已经变幻面容,她却一眼就看出了他的前世。
她当年就担心他,来世虽然富贵双全,但却依旧亲缘恶。还真是验证了她的话。富商长孙,却被人算计在这么偏僻的地方,不是家里人都说不过去。
青年今年十八岁,比她小一岁。身形颀长俊秀,不大的小船被他从头到脚给撑满了。皮肤很白,五官立体,闭着眼睛都藏不住的帅气。
她弯着腰靠的很近,那么帅气的脸她却没一丝涟漪,伸手放在他鼻翼下,试探后还有呼吸。闭着眼睛像睡美人一样,冷白皮干净清透,没有一点儿斑。鼻梁高挺,唇形很漂亮但此时泛着不正常的白。
“卫云开?”
她轻轻的呼唤,青年没有任何动静,她不由的加大了音量。喊了几次没反应,她下意识的上手轻轻拍他脸颊。
哇哦,这触感好好,像果冻一样滑腻有弹性。难怪有些人老想伸手捏下她脸颊,原来是这个手感。
仔细检查一下,她看到他身上缠绕着丝丝红韵。他中了情丝劫,哦,好像又不太一样。这情丝还未被触发,他应该是中了现代西方的催眠术。
这种术法不算完全的禁术,但她们门派一般是禁止使用的。因为这种术法特别偏颇,会让中术的一方,对另一方死心塌地。
这种术法不仅会迷失人的心智,还会影响人的身体气运。她们门派一贯禁止,以前有人求她帮忙,都被她严词拒绝了。
第5章
卫云开
如今,她看了眼躺着的人,猜测是谁对他使用了催眠。他出身好长的又这么好,有疯狂的追求者也是寻常。但她遇到了,这事不能不管。抬手轻抚,将萦绕在他身上的红韵抽走。
她讨厌算计的人,尤其讨厌算计旁人感情的人。喜欢人家可以努力追求让人认可,怎么能用这种旁门呢。这种术法对于她都是小儿科,很容易就解决。将那些红韵抽走,等他去医院调养一下就没事了。不会对身体照成多大损伤。
她刚收回手,以为陷入昏迷的人忽然间睁开了眼睛,一下子撞进了她的眼眸。他长了一双蓝色的眼眸,像是蔚蓝的大海,深邃宽广。她有一瞬间的诧异,时间明明还没到,他怎么就醒了?
四目相接,他昏迷许久醒来,看到她时先是一楞,随即皱起了眉头。双手捂着脑袋,太多的记忆一下子涌入脑海,让他头痛欲裂。
言心刚想关心一下他怎么了,他已经镇定下来,抬头看向她目光深邃复杂,清澈的眼眸倒映着她的容颜,眉头皱着,抬起的手在微微颤抖,好似情绪十分激动。
“阿、”
言心没听清他说什么,也没想在这种情况下多言。在他的手即将触上她的身体时飞快支起身子。伸手搭上他的手腕,没注意肌肤相接的那一刻他似笑似哭。
脉搏很弱,思维也许也不清楚,不知道是不是这场催眠对他照成了什么影响。她一贯信奉道法自然不强求,有缘自然会再见。她抬头喊郑永刚,让他调人来。
“得赶快送医院。”
“好、知道了。”
郑永刚去找人、上报,寂静的桥洞下就只剩下他们俩。言心将手电的光亮照向别处,昏暗的环境下不再那么清晰。卫云开好像脱力,坐起来没多久又再次躺倒。
她那么敏锐的人,自然发现他一直在盯着自己瞧,神情十分复杂。可她没在意。前缘已过,他们此时只是萍水相逢,他什么都不记得,她能做的已经都做了。
观察了下周围的环境。四面环水,他们此刻在水中央。看他的身体状况,得将小船开到岸边将人弄上岸。
找了找没发现船桨之类可以划船的物品,她回头看了眼卫云开。视线相对,他再次冲她笑起来。可惜满脸的疲惫无力,皱着眉头好像在忍着什么,就连笑容都维持的艰难。
“还记得怎么到这儿的吗?”
他摇摇头,“不记得了。”
一开口是跟她一样的普通话,但他说的很不流畅,带着丝丝口音。他从小在英国和港岛两地来回居住,不熟悉普通话很正常。
没有印象了,事情调查增添难度。不过这不是她犯愁的事儿,交给公安们伤脑筋去。
没一阵工夫郑永刚带人过来了,不知道从哪里找来了船桨,言心让扔给自己。
“你们到岸边等。”
“好。你一定小心。”郑永刚还是有些不放心。“你确定自己会划船?”
“放心。”
她看起来身姿纤弱,实际上力量不弱。很快将小船平稳的移动到岸边,此时接应的人已经到来,岸边停着救护车。公安局的领导也赶了过来。
“担架,担架、”
言心自己先跳上了岸,剩余的事儿交给这些男人。他们上去将人挪到担架上,抬着他下了船往救护车上送。
车子就停在岸边,也就十几步的距离。眼看他要上车了,虚弱的人却忽然间坐起来,在人群中搜寻着什么。
“阿、阿姐、”
看他在抗拒,身边人却听不懂他要什么,他声音太微弱。不明白他怎么了,只能出声安慰。医生从医学角度让他躺好,劝他别激动。
“你身体非常虚弱,血压有些低。别急,有什么事儿都等身体恢复了再说。”
“不、”卫云开扒拉着医护的手,阻止他们控制自己。目光在人群里四下扫,可没看到他所希望看到的人。他不知道她如今叫什么,根本无法跟别人说他要找谁。虽然她外貌不同了,可他知道那就是她。也只有她有这样的本事,能在他被算计后轻松拨开迷雾。
“阿姐、”
言心上岸后功成身退,此时根本没注意他的动静。他闹着不肯上救护车,激动的脸颊发红。奈何身体不争气,没抗拒几下就昏了过去。
医护赶快将人送上救护车,开始检查抢救。卫家那边也得到了消息,半路跟着救护车一起去了医院。
警察现场等着,守着,卫家老爷子等到医生说没有生命危险后先离开了医院,后来卫云开他爸困的打哈欠,他媳妇主动说留下来。
“你身体不好,先回去休息,这里我守着。”
男人一脸欣慰,自觉老婆这后妈当的比亲妈都尽责。“辛苦你了。”
“不辛苦。既然云开没事了,那我们定明天的机票回英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