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看,何毛柱这人还是很有用的,这样的消息灵通程度,就他们家这些人,有哪一个能做到?反正他自觉自己是不能的。嗯,何雨松也挺有用,有他陪着,大江这小子到处跑,他好像也不担心了。
“西面学校附近?颐和园那边的那几个大学?那可不远。好在有大松在,不然您就是说了地方,大江都未必找的到。”
“那小子也就这么一个用处了。”
这话何毛柱能说得,方大海可不能。
“您可是亲爹,哪有这么说他的,大松还是挺本事的。对了,二叔,这钱你拿着。您一会儿就去买药不?要是去,我正好和您一起出门。”
嗯?一起出门?
何毛柱顾不得手里被塞的满满当当的金圆券,一脸疑惑的看向方大海。
“这是又怎么了?这才刚回来,又出去?”
自然是要出门的,不然情报怎么送出去?当然了,理由也要找好。
“我前天出去的时候忘了把推车带走了,到了山脚才想起来。这次趁着我记得,得赶紧的给人送回去。”
还记得不?就是拉着大野猪回来的那辆车!对,那虽说也是他买的,可大家别忘了,当初从乡下搬来城里的时候,他们家就已经有了一辆推车了,这再买一辆
……虽说那时情况特殊,可别人是不会这么理解的!
什么家庭啊,就几个孩子,居然一家还要备着两辆推车?这不是擎等着让人惦记嘛,所以从一开始,他就说是借的,直接将可能的麻烦摁死在萌芽状态。
本不过是随手一个理由,可不想事儿就这么凑巧,他成了联络员了,还这么快就有了任务。这可好,这会儿直接成了他出城的最好用的借口了,有借就有还,这谁还能怀疑什么?
反正何毛柱和何雨兰是一点都不怀疑的,甚至何雨兰还懊恼的拍了拍自己的脑袋:
“还真是,你走的时候我怎么就没记得提醒你呢?这可好,平白的又要走一趟。要不你和我说是哪儿,我去把,都累了两天了,才回来就又要走这么远,身体怎么受得住。”
“你可拉倒吧,我怎么敢让你出门去那么远?你忘了城门附近有多乱了?行了,就是空车而已,走快点,没一会儿就能到。”
他不说这走快点,何毛柱还没细想,一说这个,何毛柱也忍不住劝了起来。
“我记得你说过,这车是下山的时候路过村子借的?这就是跑着去,来回也得4个多小时吧,要不明早去?这也太赶了。一个不好,过了时间,你可就要被关在城门外头了。就如今这情况,那可危险的很。”
这还真是个漏洞,虽然他不用真还,出了城,寻个没人的地方就能收到空间里去。那接收情报的地方也不算远,就在故宫密道出口的边上,出城不过5里多而已。可别人不知道啊!他那借车的事儿,当时因为怕人真去问,可是说的挺远。
可明天……不行啊,他头一次接到情报,最好还是第一时间送去为好。谁知道这情报急不急呢对吧!
“放心回得来,我借车那家儿子在昌平做活,我送那儿就行。”
“这也行?”
“不行也要行啊,这都十天了,借车还不还,人家心里估计已经开始嘀咕了,要是等到我下次再去,不定又是十天,这一借就是20来天,我自己想想都觉得过分,还不如这样呢。”
这倒是也在理,换成是他,说好借车运个东西的,十天半个月不见车回来,心里也要犯嘀咕,生怕是一去不回。不过这问爹借了,还给儿子……
“要是这样,大海,一会儿去的时候带上两斤糙米,然后好好和人说清楚,道个恼。”
大人终究是大人,何毛柱还是很有生活经验的。一句2斤糙米,就将所有事儿都处理的圆滑了起来。听得方大海那是连连点头,忙不迭的招呼何雨兰照办!
“这个法子好,雨兰,赶紧拿个袋子装上。这下我这不好意思就能省下了!”
第54章 很眼熟……
方大海推着车带着2斤糙米出门了,邻居们虽然也很好奇,这个刚才还一脸郁闷的孩子怎么连歇也不歇一下,就又急匆匆的往外去,可这到底不是他们自家的事儿,不可能什么都问个清楚明白,所以只是多絮叨了几句金圆券的不靠谱之外,就再没多看。
而方大海呢,什么还车,本就是个借口罢了,等着演完了过场,推着车走出了城门,寻个没人注意的地方,将推车往空间里那么一收,这事儿就完了。接下来他要去处理情报喽,5里地,走起来还是要些时间的。
自从方大海将密道告知了我党的人之后,这城外的密道出口附近,就被我党划做了工作重点,从快从速的在这附近建立了好几个据点。
一方面是为了能全方位的保护好这个密道的秘密,另一方面也是为了方便密道内出来的我党同志能最快获得帮助。(都混到要靠着密道逃生了,想来不是别追杀就是暴露了。没人接应帮忙,还不定出什么纰漏呢。)
作为新近吸收的人员,按说方大海是没有资格知道这样一个秘密的,可谁让这密道是他贡献出来的?谁让目前这密道机关上,方大海是开启最熟练的人员之一呢?所以啊,有魄力的老邱在第一时间就将方大海的联络点,放到了这边的一个据点内。
离着密道出口不远,靠近村子的山脚下,一间猎户的小屋隐隐灼灼的伫立着,方大海照着贾大标给的提示寻过来的第一眼就确定了这是他的联络点。
为什么?因为这猎户门口的大门边上,挂着一块红布啊!我党的联络暗号多直接,多显眼!眼神不好的都不会错过喽!
既然寻到了地方,那方大海自然不会犹疑,直直的就上门了。
“小哥,你这是找人?”
“是啊,我听说这边有个周猎户,打豺狗子特别厉害,过来请教一二。”
“客气了,我就是周猎户,不知你这打豺狗子是要皮啊,还是要肉?”
“自然是全要,豺狼凶狠,不剥皮吃肉,不解恨啊!”
这是方大海第一次用暗语和人接头,这经历……你别说,还挺刺激。
什么?明朝锦衣卫暗探的时候怎么没这样的活动?亲,那可是大明,他还是在国内,用的着用暗语?接洽联系的时候,能有个信物,那都算是够谨慎了。
方大海顺利的通过了暗语考验,周猎户显然也是知道方大海的,接完头立马就笑着将人引到了屋子里头。
接下来的事儿就简单了,将情报拿出来往这联络人这里一放,然后询问一下接下来的任务,以及下一次的接头时间等等,这事儿就算办完了。
只是事儿是办完了,可这会儿回去……时间不合适啊!所以从周猎户这里出来之后,方大海并没有第一时间回去,而是想了想,快步去了一趟昌平。
出来时候说的是去昌平,虽然他不担心邻居们会怀疑什么。可万一呢?万一有人探查他的行踪呢?好歹还是在昌平露个面吧!他如今可是联络员,交通员,多谨慎几分总是不会错的。
只是昌平车马市边角那拉着车的人是谁?怎么看着这么眼熟?咦,不对,他转过头来了,这摸样……他怎么看着有点像何毛柱?年轻版何毛柱?
难道是何家大房的人?何雨兰的兄弟?不,不对,按照他知道的,何雨兰他爹何铁柱今年应该是36岁,1912出生的嘛,逃难那会儿何铁柱和他爹掰算谁大谁小那阵可是说的挺清楚的,他记忆里都在呢。
而除了这个老丈人,何雨兰他大哥和这个人年岁倒是差不离,可何雨槐是16岁,这人……瞧着小二十都有了,虽然何家人多少都有些老相,可怎么,也不至于差这么多,好歹也正处在青葱的年岁对吧。至于老三何雨桂那更不可能了,那孩子是1940年出生的,这会让才8岁,对不上。
那么问题来了,这到底是谁?何家难不成外头还有其他亲戚?还是血缘近亲?
乖乖,他太不是发现了什么了不得的事儿了吧!何家难不成还有流落在外的血脉?不行,这事儿他得赶紧的回去告诉二叔去,这要真是何家人,那……
方大海许是现代社会的时候小说看多了的缘故,这一看到长得相像的,脑子里就开始各种猜测,短短几分钟的时间,小故事都能写出三四本,狗血剧情最起码联想出了五六个,也不知道他哪儿来那么多灵感。
不过这回去……既然遇上了,有些事儿当然要先弄清楚才行,不然回去怎么说?光说看到这么一个人?那不行啊,没证据啊!一个不好,二叔还不得以为他这是瞎说瞎编的?
为了让自己回去能多说点,好满足一下他的八卦之心。方大海即使心里痒痒的,恨不得直接变身飞毛腿,跑回家呢,到底还是强压着冲动,小心的用自己熟练的暗探技能,悄悄的跟在了那人的身后。
......................................
蔡福来并不知道他的身后有了个尾巴,18岁的他如今正是日子最难的时候。孤身
一人,没有人帮扶,又没有太多的技能,想在这个物价纷乱的年头养活自己,这才成人的小子能干点啥?帮人拉货,就是他能想到的最简单的法子了。毕竟什么都没有的他,力气还是有的,路还是认识的。
“福来,怎么样,这一车关城门前拉回去来得及吧?”
砰砰砰的一阵堆积,那硕大的麻布包将不大的板车堆出了三层高,轮子都压的有些瘪了。
就后头跟着的方大海的经验看,没两膀子力气,拉动都难。而要是按照这人说的,关城门前回京……拉到京城,人怕是都得瘫。可这个……福来是吧,居然一口就应下了?这真能成?
“来得及,路上赶一赶就成。”
赶一赶?这话说的是不是有些太轻松?难不成这还是个大力士?
原本不过是想跟着探听下名字住址之类消息的方大海皱了皱眉头,好奇心越发的浓了。
“那就好,你辛苦啊。等明儿我请你吃酒。”
“哎。”
蔡福来应得干脆,干活也同样不拖拉,这里答应完毕,那头就拉着车开走,利索的不行。
方大海看着这人真走了,想想自己来昌平的目的,忙不迭的跑到车马市里头最大的一处牲口棚,里外瞄了一眼,然后指着里头对边上明显是伙计的人说到:
“爷们,2只母鸡,1只公鸡,你给算算多少钱?”
“你这给金圆券还是大洋?这两样价格可不一样。”
“大洋,说说要多少?”
他可赶时间呢,你这墨迹什么呢。
“9个银角子。”
“嚯,这价格可真是够高的。这可是半大的鸡,不养1、2个月都没法子生蛋的。”
“您也不看看如今的物价,这都缺粮缺成什么样了?能不涨价嘛。”
“行吧,麻烦给我挑好点,来给钱。”
其实方大海也知道,这会儿物价确实不正常,他野鸡都能卖1个大洋呢,这9个银角子怎么了?真算起来,和以往物价还没这么吓人的时候差的也不大,那时候家养的快能吃的公鸡同样也是3个银角子。就是大小差了些罢了,真说起来,这车马市里价格还是很可以的,比京城好多了。
给了钱,买了鸡,方大海速度的往自己背篓里一丢,转头就出了县城,快步开始追赶前头的蔡福来。
方大海的脚程本就不慢,前头的蔡福来又是拉着重车,这一块一慢两两一加,方大海很快就追上了人。瞧着前头这人弓的几乎成90°的腰背,还有那被绳子拉的深深嵌入的肩膀,方大海心下就是一动。走过去,一边招呼,一边帮着推起了车。
“这车可真是够沉的,爷们,怎么就你一个人拉?没个帮忙的?”
突然多了个人帮着推车,还这样搭话,是个人都会警惕,更不用说这本就因为只剩自己一个,而对外界颇有戒心的蔡福来了。
只见他回头看了一眼,然后默不作声,像是没听到招呼一般,垂着头只顾往前走。这让方大海所有的话都落到了空气里。
这样的情况若是换个旁人,怕是已经尴尬死了。说不得讪讪的笑笑,就会自觉自发的远离这车,这人。
可方大海是谁啊?那本就是冲着这人来的对吧!所以他自然是自来熟,不,或者应该称之为厚脸皮的再次靠了上去。
“我说爷们,别这样,放心,我不是打你这车上东西的主意,我知道你这是帮人拉货的,刚在车马市就看见你了。”
方大海是个会聊天的,一上来就先说一下自己的无害,然后再说自己的目的,嗯,这毫无目的,上来就帮人推车……傻子也不信啊!
“你看啊,我这呢买了几只比京城便宜的鸡,想带回家养着,省点开销。可是这城门口的兵丁你也知道,那一个个雁过拔毛的,让他们看见了怕是保不住。所以我就想着,你这不是帮人商家运货嘛,我和你凑一起进城,许是能借着你东家的名头,将这事儿给躲过去。当然了,我这也不白占你便宜,这一路上我帮你推车,让你轻松点,快点进城可好?”
有缘由,有诉求,这帮忙是不是合情合理了?反正方大海自己感觉是没问题,那边蔡福来听着,也没察觉出不妥当来。想想自己这答应送到的时间,回头看看方大海那半大小子的模样岁数,再看一眼方大海背上的背篓,听了一下里头鸡的动静,蔡福来终于点了点头。
“成。”
就一个字?对,人家就是这么干脆利索。
不过既然答应了,他们也要在一处充当伙伴了,那方大海问问情况这是不是也一样合情合理了?
“爷们,咱们这样也算是充做同伙儿了,这谁也不认识谁的,好像也不对,一会儿别漏了馅。说说呗,你哪家的啊?货是哪个东家的?哦,我先说我自己啊,我叫方大海,住帽儿胡同,是个猎户。你呢?”
“蔡福来,拉货的窝脖,这是城南朱记油坊的货,全是豆子。”
“豆子?怪不得这么沉呢。”
说完这个……方大海发现后头的话有些没法子说了。为啥?因为就这蔡福来刚才回话的简洁劲,明显那就是个一棍子打不出三个屁的人啊!他还能说啥呢?
想了半响,方大海才砸吧了一下嘴,一边用力推车,一边问道:
“如今这窝脖工钱怎么样?不瞒你说,我家没大人了,我得养着弟弟妹妹一家四口。这打猎……也不是每次都有收获的,若是这工钱还行,我得空的时候也能混几个钱回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