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还不赶紧说?到底哪儿觉得不对?”
“投亲这个不对啊,太明显了,这么远的亲戚,又不是在原地找不到安置的地方,这么大老远的,来投奔个不知道在不在的亲戚。看着就特别的不靠谱好不。”
“嗯,这个方面,确实理由不够充分。还有呢?若是只有一个,你应该不至于这么追着不放。”
“还有?还有……这人对成亲和小雀的事儿,有些太不上心了啊。你看啊,这么一个30岁的老光棍,突然能娶个17岁的大姑娘。哪怕这姑娘出身确实不怎么样呢。可能被那样地方选走的,能是不好看的?不漂亮的?既然姑娘长得还行,年岁又小,那怎么也该走访走访吧。了解了解这姑娘家情况,口碑那不是理所当然的事儿?”
这确实是个问题,一个30岁的大老爷们,突然要成亲了,哪怕是对这事儿再不上心呢,该问的也不会漏了去。
“再一个,如果家里真一个人都没有了,那他难道不该关心一下小雀是不是让楼子喂了药?是不是还能生的问题?可他呢?除了王主任去说,一口应下,愣是没别的反应,这是正常男人该有的应对?”
要有媳妇了,老婆孩子热炕头立马能实现了,那积极性……老房子着火都是轻的。面对组织给说的这么一个出身的媳妇,作为一个正常男人,难道不该对子嗣问题表示一下关注?
陆长鸣再一次点头了,他换位思考了一下,如果是他会怎么做。然后哭笑不得的拍了拍自己的额头。
“你别说,这还真是问题大了去了。”
“所以你看,这怎么能说是我疑心病重呢?明明是这事儿处理的,到处都是漏洞啊。”
听到陆长鸣认可了自己的分析,哎呦,刚还有些被说的垂头丧脑的方大海这下可就又支棱起来了,上来就推翻了‘疑心病重’这个听着就不怎么好的评语。然后往边上的凳子上那么一坐,摆出一副你得哄哄我的耍赖摸样。
对这样的方大海,陆长鸣心气儿都软乎了。
这到底还是个孩子啊!自己先头说的……确实有些过了。行吧,那就给咱们方队长服个软吧。
“行吧,算你说的对,是陆叔说的过分了。不过话说到了这里,你索性也和陆叔说说心里话,怎么想的?这人选还要不要了?实在不成,让王主任重新给小雀再找一个?”
“这我可不能做主。不过,陆叔,你得帮我问问,人家到底是怎么个意思。如果只是当任务做,那这事儿……我怕最后小雀每个好下场。那孩子够苦的了,咱们可不能坑人家。”
这确实也是个事儿,若不是真心诚意的过日子,这以后……这一步棋本就是闲棋,能不能用上都不好说,别平白的耽误了两个人。
“那行,我下班和组织部那边问问,让那头和人谈个话。若是真心想好好过日子,那就继续。若是只想找个掩护的,那另外找人。这样行了吧?”
“行行行,怎么不行,小雀没别的要求,就想好好过日子。苦孩子嘛,没什么比好好过日子更要紧的了。”
听到方大海这么说,陆长鸣心里对这个事儿更上心了。于大庆那一伙儿的孩子过得有多苦,活下来有多难,
别人不知道,他还能不知道?不为他们多费点心,陆长鸣自己都觉得有些不近人情。
第143章 又一年……
陆长鸣不是第一次为了小雀的事儿出手了,接连询问,组织部那边自然会好奇为什么。而这一问……于大庆等一杆孩子的事儿就这么跃入了领导们的眼帘。
哪怕是太平年间,飘零的孤儿都生活不易,更不用说战乱年间了。于大庆等这些孩子能活着,真的每一天几乎都是在生死线上挣扎出来的。这样的孩子,想求个安稳的日子,这要求高吗?就是定下钓鱼计划的那些人,都不忍说什么了。
所以立马就有人去找那人商讨,看是不是换个对象。
“为什么要换?不挺好的?”
“嗯?挺好的?”
“呵呵,你们莫不是以为我是因为不在意才答应的吧。”
不是吗?还真不是,那人虽然面上什么都没打听,可却从一开始就问清楚了小雀的家庭情况。
“我都问过王主任了,她不是爹妈卖进去的,也不是拐去的,而是被高利贷抓走的,而且她爹为了赎她,还生生累死在了街上。这样的家庭出来的人,品行上不会差。这一点看她自己都沦落到那样的境地了,还不忘在爹妈没了之后养活弟弟就能看出来。说实话,我是这么想的,我要是娶了她,那以后就是我这任务有个万一,牺牲了,也不用担心家里了。”
嘿,你要说这个,那这人选还确实挺不错。不只是这个姑娘能有这么一股子韧劲,就是那一帮子孩子,也绝对够义气。是能被托付的对象。
“而且……”
那人看了看来找他的战友,露出几分狡黠的笑说道:
“能让你们几次三番的打听我,甚至寻我谈话,呵呵,这姑娘,哦,或者说她那些弟弟们找到靠山了?在咱们组织里还挺有体面?”
嘿,难怪会被组织选中当钓鱼的执行人呢,看看这脑子,不,应该说看看这敏锐程度,连着几次打听他的事儿都知道。可见这人实在是不凡的很。也是奇了怪了,这样的人,怎么退伍的时候就没混上个更高的职位呢?难不成还有其他缘故?
这个这里就不好说了,部队里晋升上的事儿,总有他自己的规矩,或许这家伙是另一个李云龙?闯祸和立功一样常见、这也不是不可能的对吧。
“那这子嗣的事儿……他又是如何说的?”
方大海坐在陆长鸣的办公室里,好奇的问,眼睛里却没有半点忧心。看着他这样,陆长鸣笑了笑,没好气的反问:
“如何说?你难道不知道原因?”
嘿嘿,其实方大海是知道的,什么绝子药,呵呵,就是在皇宫大内,也没人敢说一下就能绝了人子嗣的事儿,最多就是一些寒凉的东西,断一些可能罢了。所以啊,所谓的青楼女子不能生养。那是因为防止怀孕的寒凉药吃多了,吃的时间太长了,想医治耗费时间太长,以至于最后没几个能治好而已。
像是小雀这样,才进去几年的,最多就是吃上一年半载的药,后头就不会有什么大妨碍了,这样的事儿,只要是有些医学知识的,基本都能知道。
不过方大海知道,那是因为他曾经是锦衣卫,皇家秘闻什么的,对他不稀奇,可那人也能知道……这知识面有点宽啊。
“他为什么不能知道?你以为他家以前是做什么的?”
哦,这个他还真不知道,这家以前做什么的?居然两兄弟都入了军武,难道不是平民出身?
“也算是平民吧,只不过他爹以前是**堂自身的制药师傅。只是早年在运药途中,被鬼子杀了。所以后来这家的子弟才会一个个的入了军武。”
哦,又是鬼子造的孽!那就难怪了!
“怎么样,我的方队长,事儿到了这份上,你能放心了吧?”
放心,怎么不放心,都查到这份上了,再不放心,那就真是他脑子有问题了。
不过虽然事情波折了些,可结果是好的对吧!
“陆叔,我的陆叔哎,我替小雀他们谢谢您了,多亏了您费心,不然那些孩子还不定怎么不安呢。你是不知道……”
“行了,行了,别一个劲的和我说了,该干什么干什么去。”
陆长鸣一看方大海那一副要长篇大论的架势,忙不迭的就开始赶人。他现在都有些怕方大海那张嘴了,再让他说下去,还不定又要让他干什么去呢。
他有时候都奇怪了,明明他才是方大海的上级,怎么说着说着,每次都是他帮着方大海办事儿呢?这到底谁是谁上级啊?
谁是谁上级这个问题,其实也不是特别重要对吧!看看方大海和他亲近那样,嘿,陆长鸣啊陆长鸣,其实你是不会吃亏的。
喏,这不是,眼见着马上就要到年底了,方大海开始走人情了,这好东西不就开始送起来了吗。
“这,怎么这么多东西?”
何雨兰看着自家堂屋方桌上那一堆堆的东西,那是越看越眼晕,越看心里就越是不安。
“大海哥,咱们家有这么多钱吗?你这,这,买的也太多了,拿出去真的不要紧?”
要紧什么啊要紧,这才多少?不过是一点肉而已,怎么就多了?就这还是方大海用来做遮掩用的,真正的好东西他还没拿出来呢,准备到人家家门口附近再往里头填。
“多什么多,不过是收了点猎户的肉而已,这能算多?没几个钱的,再说了,这里头有些还是我自己打来的呢,送出去不打眼的。”
真不打眼?要是不打眼,那就行。
何雨兰因为成了公安家属,走到哪儿都有人亲近,偶尔遇上来街面上宣传的军管所同志,还有教些思想什么的,所以思想那和以前真的是很不一样了,已经知道了什么公家人怎么做才能不被人说嘴。怎么才能不拖方大海的后腿。为此,连着和街坊往来,都小心了很多,平日连借根葱都要想着怎么还。
对于何雨兰的改变,方大海还是很欣慰的。只觉得自己没想着将这小媳妇丢开,另外找一个,实在是很明智。
不过当这样的警惕用到了他自己头上……哎,那还真不是一般的恼人啊!
“看看,这是野山羊,昨儿刚打的,我拿回来的时候你不在家,所以没看见,可门口陈大娘看见了呀。还有这个,野兔,这东西于大庆那里多的是,我从他那里拿几只,能花费几个钱你还不知道?”
能拿到自家,摆出来给人看的,方大海自己也很注意的好不,真的不是什么值钱的大东西。最多就是块头有点吓人罢了,可若是分成好多分,那再看还能多?
何雨兰也是刚进门那一刹那,让这一堆的肉给吓着了,听了方大海这么说,细细的那么一分辨,立马就松了口气。
“也是啊,不过你这是……要送节礼了?”
“那可不?人脉人脉,那不都是走出来的嘛,特别是陆叔那里,今年麻烦了他多少次了?不送点节礼过去,以后再想找他帮忙,我还好意思开口?还有其他几个以前一起干活的,那也不能少了去,不然人家还以为我这是人走茶凉了呢。还有……哎,你二叔三叔那儿能少了这个?好歹咱们也是小辈。哦,还有老根叔他们家,人家可是帮咱们看顾着爹妈坟头的,那能少?”
哎呦,不说不觉得,这一说,今年要走的地方真不是一般的多。摆着手指头大致那么一点,就有了小十家,若是再加上老方啊,张成啊那些个早年他救过的人,这人数蹭蹭蹭的,能涨到二十家去。
这一圈送下来,东西方大海倒是不怎么在意。他如今积分又积攒了好几千,若非空间里都堆满了,实在放不下,随便抽抽,都能抽出够数的量来,许是品种还能多增加点呢。可这先走谁家,怎么转圈的送不至于让这些人相互一说,就漏了陷,那才是大事儿。
所以啊,方大海最后直接偷了个懒,背着背篓往别人家送节礼
的时候,什么都不讲究了,那是到地方拿着什么就送什么。大差不差就过去了。
比如给留根叔那儿送的时候,正好看见了酱蹄膀,他就直接上手给了2只,另外再加上一块2斤的山羊肉,=就算是全乎了。弄得留根看着那些肉都不知道该怎么处理。
什么?全自己吃?别闹了,哪怕是已经解放了,又有了正经的工作,像是留根这样的人家,那也不可能天天吃肉的,一个月能有一次荤腥,都算是日子过得好的了。
这么多肉,一个酱蹄膀就有2斤,这么一大份,加起来足有6斤的肉都吃了?真要吃了,怕是留根半夜都能睡不着觉心疼了。
所以最后,这酱蹄膀就成了留根送给厂子里自家师傅和主任的节礼,为此还另外让他贴了两份糕点,心疼的他呀,差点过年都没心思了。
为啥要贴糕点?嘿,送礼不送单数这可是老规矩了,你说这是为啥?
不过这也不是没好处的,送礼的总是比不送的好。喏这不是,开了年后,留根立马就受到了他师傅的重点教导,主任看着他也亲近了不少,让他在厂子里有了一点点靠山。当然,这是后头的事儿了,这里就不闲话了。
送老邻居老关系可以这么随意,可对陆长鸣这些人……多少还是要用点心的。所以给他们的基本都是猎物,什么兔子啊,什么羊腿啊,反正都是一看就是从山里猎来的东西。拿出去不打眼,别人收的也十分的乐呵,对方大海的打猎手艺又赞了赞。
大雪纷纷,方大海依然还在送节礼的路上,而新的一年又缓缓的到来了!
第144章 50年……
时间进入50年,全国的解放战争已经走向了尾声,除了最南面的几个省,以及周围的一些岛屿,全国绝大部分地区都被纳入了我党的治下,形势可以说一片大好。
而伴随着战场上的节节胜利,全国老百姓的心也一点点的落了地,统一全国已经不远,再也不用担心到处打仗了。带着这样的期盼和希望,社会次序也开始愈发的平稳,连着那些个原本处于观望姿态的资本家和商户们也变得收敛了,行事手段温和了不少。
在这样的态势下,整顿黑心商人的事儿自然就变得顺理成章起来。像是那个雇佣于大庆他们的那个蜂窝煤作坊就被整顿了。
“工会的人来了三次,那老板总算是松了口。如今我们一日之要做10个小时,中间吃午饭的时间还能休息半小时。哎,这日子过得,果然还是我党好啊。”
难得休假,方大海想到过年那阵子,自己不过是给于大庆他们送来了10斤豆油和5斤猪五花,这混小子愣是就大年夜的,给回了10只兔子的事儿,索性就又提着一兜-20只云桥烧饼,来了一趟,想用这给这里的孩子们添点吃的东西。
不想一来就先听到了于大庆说整顿黑心商人的事儿,那自然是免不得多问几句的。毕竟哪怕是他帮忙给于大庆他们在火车站那边谋了两个擦鞋摊,又帮着寻了些糊纸盒之类的活儿呢,这里这么多人要吃饭,终究还是有不少稍大些的孩子在那蜂窝煤作坊里挣钱的。
“10个小时?那工作量也不轻啊。”
方大海下意识的又看了几眼于大庆的后背。见着似乎已经没了当初见着的那种微微有些驼背的疲累,心下又猛地一个回神。是了,他倒是忘了,如今还是冬天,于大庆他们忙着套兔子挣钱都来不及,怕是这些时日都没顾得上去那边做活吧。
咦,不对啊,若是这样,那怎么于大庆开口就是我们我们的?
“你不是去套兔子了?怎么,还在那边干着?这时间怎么分的?来得及?可别顾此失彼啊,哪头挣钱多你不知道啊?”
“这我能不知道?只是套兔子这事儿……嗨,你是不知道,今年外头套兔子的人太多了,多的我们都占不到多少地儿。就一片三五个人就能看得住的林子,那还是街上其他几家哥哥们帮忙,去和人打了一场,才争下来的。”
传开来了?这倒是没出乎方大海的意料,毕竟套兔子这事儿没什么技术含量,老猎户只要看一眼,基本就能明白这里头的窍门,更别说方大海当初还一传就传了几家,其中更是有老家村子里那样的散户,这么一来,散播开来就更快了。
可他怎么也没想到,这发展速度能快成这样,京城周围可不缺山,特别是背面,那更是山连着山,不然那些陵寝、那长城是怎么建起来的对吧?可就是这么多的山,居然能挤到这群发起人之一的孩子们,只占到一片三五人看守的地儿……这也太夸张了些。
“不至于吧,这么多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