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等接应的人将爬出墙的两人接应到地面上,心急的某个帮忙小哥就开喊了。
声音一出,方大海心里就是一个搁楞,觉得要坏事儿。果然,这里人还没跑过去呢,那边四个人就反应敏捷的开跑了。
“坏了,跑啊。”
四个人,四个方向,这速度,这反应,明显是老手啊,这怎么办?凉拌!方大海立马就出手了。
“嗖……”
先是飞刀,再是弹弓,例不虚发说的就是咱们的方小飞刀啊!
第139章 说人心
方大海的身手拿也算的上是久经考验,在山林里对着猛兽都能杀个你来我往,你死我活,在这里,对着这么些个鸡鸣狗盗的小混子,那还不是手到擒来?不过是几个呼吸的功夫,总计4人的犯罪小团伙就倒下了三个,剩下的一个也被惊得直接来了个平地摔。这样的情况下,哪怕周大宝他们再怎么反应迟钝呢,也知道该怎么办了。三下五除二,4个人就都被捆了个结实。
而等着将人都绑上了,确定没问题,就等去喊人的带厂里的人过来了。周大宝也终于有了惊叹方大海本事的功夫了。
“早听说你身手好,不想竟然是这么大的本事,真是……嘿,长见识了,真长见识了。”
你如果说话的时候不要不停的上下打量,眼睛里的光亮的和狼见着肉一样,那方大海估计会更高兴。
“我就是吃这个饭的,要是没点本事,那不是纯给人送菜嘛,公安局会要我才怪。”
“也是啊,说来,我听说你这都是和猎户学的?是山里练出来的?来,说说,这都怎么练的?能教人不?我能学不?”
呵呵,你连个缓冲都没有,直接一问三连,这让他怎么回答?
“怎么练的?山里一个不好就要丢命,生死里多走几圈,还有什么练不会的?至于教人?这还用我教?你不都看见我怎么用的了?照着这个来,多练几回,将准头练出来不就成了?除非你天生准头差,不然谁还能练不出来?”
准头?也是啊,弹弓这东西,但凡是个男娃,好像小时候就没少用过,可真拿这个练到能指哪儿打哪儿的……还真不错。飞刀这东西看着稀奇,可细想和弹弓其实也差不离。所以这其实真就是自己多练就行的?
嘶,要这么说的话,那这方大海……这才几岁,就能练到这份上,他又付出了多少努力?经历了多少危险?想想,周大宝都觉得方大海不容易。
“你要这么说,我可真得脸红了,合着是我自己耽搁了我自己啊!”
你要这么说也行吧。不过这会儿是说这个的时候?好歹抓到了人,你不多问几句?好歹这是你家边上的厂子,在你工作的军管所的管辖范围内。你要在这么不作为,可别怪他不讲究,跨区办案了啊。
不是周大宝不作为,而是他这群众工作做多了,和厂子什么的往来多了,在工作手段上就变得圆滑了些。喏,当他看到方大海想上前问话的时候,一下就伸手拦住了,并小声说的理由就很见功底。
“事关厂子,还是有咱们人的厂子,办事儿的时候最好等一等,等着他们那边的人过来,有他们在现场也算是多个见证,免得有什么麻烦,那边不认,甚至反过来说咱们插手他们工作什么的。”
嗯?还有这样的事儿?不是吧,抓小偷这样的事儿,难不成那边厂子里还会包庇这些人?
“不是包庇,而是出了这样的事儿,会让厂子丢脸。另外厂子里却没有提早发觉,没能管好工人,这对于厂里的同志们来说,也算是工作疏漏,爆出去容易引来上级的批评。所以啊……等他们的人来了,一起问一问,若是事儿大,那没的说,该怎么办就怎么办,可若是事儿不大……权当是给同志们一个面子,让他们自己处理,这样事儿办了,人也不得罪,还能结交些人脉下来,几方都不吃亏。”
好家伙,真真是好家伙,这才开国多久啊,这人情世故的……就已经成这样了?和方大海第一世那会儿,听爹妈,爷奶说起的国营单位处理方案一模一样啊!这转换的也太快了吧!
推却了周大宝递过来的香烟,方大海揉了揉鼻子,将人往后拉了一把,同样回以小声的问道:
“这一套套的,都哪儿学来的?现在群众工作都这样了?”
“不这样还能怎么样?不能只为了咱们工作方便,就让自己同志吃挂落吧。你是不知道是,前一阵子南面那个木器厂的同志,被上头骂的有多惨……”
事儿是怎么变成这样的呢?那是因为有人给所有人做示范了呀。对,就是周大宝说的那个木器厂。
众所周知,政府进城后,很是处理了一批恶霸混子之类的人。这些人不是被木仓毙,就是为审判关押,家产也查抄了大半。在这样的查抄中,钱自然是直接进了政府银行,各种器物呢,一时半会儿的不知道该怎么处理,索性就分类划到了各处,能直接用的就用,不能用的存着以后再说。比如木料、家具之类的就归到了木器厂。
而这些被划拉到木器厂的各种木制品中,因为听说会组建什么旧货商店,所以木器厂的人索性连着清点检查都没做,直接都丢到了仓库里。可领导们不去检查清点,搬运东西的人眼睛却没瞎。这里头很明显有不少都是好货。比如什么紫檀的、红木的各种家具。比如各种木制的各种古董摆件之类的,五花八门的全是值钱的东西。更绝的是,有些家具的分量明显和木料不相称,只要是眼明心亮,有点经验的搭把手就能察觉必然内有乾坤。
如此一来,有人为此动了小心思也就不奇怪了。偷摸着寻差不多的款式,将这些很可能藏着东西的家具换出来,那都是老实本分的。有些贪心的,愣是偷摸着半夜就想将仓库摸一遍,然后带着东西走人。
可先头也说了,如今各个厂子,哪怕是没做公私合营的呢,内里也多了不少的眼睛,不是工会的,就是保卫的。而且靠着我党的政策和进城以来的各种表现,很是得了不少人心。而那些想干坏事儿的呢,原本又不是专门干这种偷摸活儿的老手。两相里那么一冲。得,人才刚出手没多久呢。事儿就被爆出来了。
而这一爆出来……东西收没收回来这个咱们且先不说,那厂子的工会领导却真的丢了大脸了。
你看啊,家具分到你厂子里,让你保管,你愣是里头到底有什么都没弄清楚?你这双眼睛是瞎的吗?耳朵是聋的吗?
你这被分过去,目的是设么?不就是创建工人组织,保护工人利益?既然是为了团结工人群众去的,为什么人家发现了不第一时间告诉你?为什么事儿发生了这么久你才知道?
事实摆明了,必定是你没能做到和工人心贴心,没和工人团结到一个锅里啊!不然这家具里藏了东西的事儿一被怀疑,就该有人给你送信了对不对?再不济,有人有这样的动静,做成第一笔的时候,就该有人过来说了对不对?
反正从头到尾的,将这工会的同志给很批了一通不说,还被记入了档案。虽然职位没下降,可这一记档案……将来再想进步,那可就难了呀。
所以喽,这事儿一出来,所有派驻工厂的同志们全都绷紧了神经,开始变得战战兢兢起来。但凡自家去的厂子有一星半点的动静,那都给与了十二分的关注。
除此之外,
有些脑子活络的,还特意开始寻找往公安局、军管所等能管到案子的衙门走动。当然了,刚开始他们并没多想,只是求能多个消息来源渠道,省的他们被人蒙蔽,成了聋子瞎子。可时间稍微那么一长……就又聪明人琢磨出应对法子来了。
喏,就是刚才周大宝说的,尽可能内部解决的策略。
有发现?没问题啊,我们自己发现的,自己解决的,这总不能说咱们和工人阶级不团结了吧?咱们这是自查自省。有问题也控制在影响最小的范围内了。如此即使再有错,也不至于被记过了对吧!
什么?口头批评不会少?这又有什么,只要不进档案,不影响以后进步,那就没问题。
方大海听着周大宝突突突的这么一顿说,忍不住露出了几分哭笑不得,
“这还真是……果然都是人才啊。”
可不就是人才嘛,虽说这法子听着很有些掩耳盗铃,可一般人还真琢磨不出来。
“要我说,这事儿本来就该怎么办。你想啊,就现在这情况,谁知道这些厂子里,以往招的都是什么人?真是蛇虫鼠蚁什么都有啊!谁能保证真没个出疏漏的时候?还真能为了这个一杆子将人打倒了?那也太不近人情了。”
不近人情?也许吧。不过这说到底还是工作性质不同造成的理解偏差。像是方大海这样的公安,就不会去想这么多,对他们来说,只要是能将案子办好,将坏人抓到,那什么手段都没问题。而这些厂子,哦,还有军管所呢,管人的领导,自然更要顾忌些世事人情,所以啊,好不好的,算是见仁见智吧。
“行了,这些事儿我知道了。对了,你说的人怎么还没来?”
既然你有了注意,反正我这也是意外碰到,索性也送你个人情好了。就按照你说的处理行了吧?不过你喊得这人是不是太不积极了点?难道他其实挺想记过?
不,人家一点都不想,只是人跑的有些慢,所以来迟了呀。看,这不是,已经气喘吁吁的在街口了。
第140章 好多钱……
治安主任家离着这里有点路程,能赶在人刚被抓没多久就到现场,那已经是拼尽了全力,人到的时候,喘息声都和拉风箱一个样了,话都没法子说一句,双手撑着膝盖喘了好一会儿才稍稍恢复了几分,能断断续续的说出声儿来。
“怎么..样?人..抓..抓住没?”
能问出这样的话,可见这人对厂子是真上心了。方大海本就没有为难人的意思,看他这样自是越发的好说话起来。拉了一把周大宝,让他这个熟人赶紧解释一二,自己则退了一步,当起了旁听的。
周大宝能怎么说?老熟人了,没什么绕弯子的必要,直接拉着他就去了那几个被捆绑的小偷的边上,一边走还一边将方大海的功劳给提了提,引得那治安主任侧头过来,对着方大海好一阵的感谢。
只是等着见着了那四个人,不,正确的说,是见着那两个从厂子里爬出来的人之后,那表情是一下就全变了,什么喘气,什么感激,九天云外都不能形容他抛弃的距离。人整个就像是换了个壳子一样,差点没直接暴躁的冲过去打起来。
“居然是你们?你们怎么有脸干这样的事儿?若非大家伙儿帮忙说情,你们早就被开除了,现在倒好,居然恩将仇报,偷起厂子里的东西了?你们这对得起谁?……”
嗯?这事儿……方大海和周大宝对视一眼,看了看那几个人,再看看治安主任,下意识的往后退了一步。
虽然治安主任没细说这两个从厂子里爬出来的小偷到底是个什么情况,可只从透露出来的话语里就能明白个大概,左不过又是一场农夫与蛇,白眼狼反咬,恩将仇报之类的事儿。对于这样的人,不管是什么时候,不管是谁,都不会待见。
不过这治安主任……你重点是不是有点不对?这会儿是骂人教育人的时候?不是该好好查查,他们到底偷了什么吗?不是该着急厂子里的损失吗?你这样……路歪了知道不?
方大海看着那治安主任还有继续往下骂的意思,忙拉了一把周大宝,并在他看过来后,用下巴戳了一下那丢在地上的某个大包裹。
周大宝瞬间接收到了信息,咳嗽了一样,提醒了一下那治安主任,然后慢慢的走过去,边走边说到:
“要我说这几个也是脑子有问题,一个火柴厂而已,能偷什么?偷一包火柴去卖吗?那能值几个钱?还是偷一叠的木棍?干坏事儿都不知道找对地方。”
说话间,周大宝人已经走到了那包裹的边上,感觉听到他话的治安主任眼睛看了过来,索性也不借别人的手了,拿着那包裹就开始解,想看看,这几个家伙到底偷了什么。
只是这不动不要紧,这一动,周大宝手才摸上那包裹的第一时间,整个人就猛地顿了一下,等着再继续往下解的时候,表情都变了。
看到他这样,方大海也下意识的紧张起来,眼睛不禁扫向了那几个小偷。果然眼睛都开始往下垂了,人也开始抖了!这偷的……不知想到什么,方大海猛地抬头看了看那治安主任。还好,那表情还算轻松,想来他还没意识到这里头是什么东西。不过马上他就会知道了,也不知道这暴脾气到时候会爆发成什么样。
什么样?周大宝将那包裹解开,露出里头那一堆展现在所有人眼前的那一刻。治安主任是真的跳起来了。
“好啊,真真是好本事,啊!今儿财务才刚领回来的全厂工资,我都是下班才知道的事儿,你们居然一早就盯上了?你们有这本事,还在这厂子里干什么干啊?去公安局啊,去当侦察兵啊!”
嗨,这会儿说这个又有什么意思?场合,场合知道不?
自打这治安主任开始说话,方大海都不知道在心里叹了几回气,吐槽了多少句了。这人……就这爆破筒一样的脾气,怎么当上这治安主任的?领导们眼睛没瞎吧!
算了,不是说这个的时候,这么大的事儿,明显是不可能让厂子里自己解决了,还是自己来吧!
走到周大宝带来的其中一个邻居身边,方大海嘱咐了几句,让他去公安局报信,自己则过去将那包裹重新裹上,然后对着治安主任道:
“主任,这事儿已经不是厂子内部能解决的事儿了。这些人是怎么知道财务取款的消息的?又是怎么拿到保险柜钥匙的?这都需要审讯,需要找出同伙。所以事儿还是我们公安局接手吧。”
“公安局?”
刚还骂的口吐芬芳的治安主任一听公安局,整个人就是一愣,下意识想说点什么,可才张嘴,就又自己停下了。
他虽然脾气暴躁了点,可能让组织任命为治安主任,就不可能是没脑子的蠢蛋,在原则问题上,更不可能没点坚持。所以即使知道这事儿一旦到了公安局,自己必定吃挂落。可想想这事儿的严重程度,还是摒弃了那份私心。迟疑了一下,默默的点了点头,叹气说道:
“也对,这事儿已经不是厂子能解决的问题了,这两个人……”
治安主任看着那两个垂头丧气,被他骂道这会儿都没吭声的小子,想了想还是说道:
“这两个本性其实不坏,就是从小没爹妈教养,长大后又让原本厂子里那些个混球给带的……抽烟喝酒的,在别的厂子不是什么大事儿,也就是咱们厂子,才……可要说因为这个,就让他们起了偷盗财务室的心,老实说,我都不敢信。公安同志,麻烦你帮着查查,若是可以……尽可能让他们有个好点的结果。”
刚被抓被骂都没出一声的两个厂子里翻墙出来的小子,听到治安主任这么帮他们说话,再也忍不住,呜呜的哭了起来,其中一个还不住的拿脑袋捶地,一边哭一边喊:
“主任,都是我们脑子
进水,心眼被糊了浆糊,这才听信了罗瞎子的鬼话,是我们对不住你啊。”
嗯?罗瞎子?这是还没送进公安局审讯室就先招供出个人来了?
“罗瞎子是谁?这两个里有没有?”
方大海很敏感,一听这名字立马就开始追问。
“没,这两个是罗瞎子找来帮忙放风的。罗瞎子,罗瞎子在**街那边呢,说是等我们得手了,去他那儿,他帮我们将钱换成金条,我们拿着金条就能埋家里,神不知鬼不觉了。”
好家伙,这听着怎么感觉有些像是忽悠工具人的话?该不是等着这两个傻子得手后,乖乖送上门让他们灭口吧!真要这样,那心思可真是够毒的。
周大宝脑子同样不慢,听着眼睛都瞪圆了不说,还拍了拍治安主任的手臂,摇着头问:
“难怪你要帮他们说话,就这么两个傻子,还真……稀奇。”
这是稀奇不稀奇的事儿?没见他都快气死了吗?
治安主任头顶都要冒烟了,可偏偏这会儿是实在不好继续骂了。骂什么呢?骂这两个笨蛋被人骗?那边人都没露出马脚呢,就这两个的智商,怕是说了也等于白说。不过既然智商这么不行,那这打听消息、谋夺钥匙什么的,倒是估计和这两个不搭噶了,罪名应该能小点,他们厂脸上也不至于太难看。
所以压了压心里的火头,治安主任转头问方大海和周大宝:
“看样子,今儿大家伙儿还得忙乎一阵了。两位,怎么的,你门在这里待着,我领着人去将那个罗瞎子也逮了?”
积极性是不错,可问题是这事儿还真不能用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