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事儿,呵呵,你不是一直问,这大典到底是个什么样吗?喏,你有机会近距离观看了。”
近距离……等等,这是说他被选中,成了大典当天执勤人员了?来,细说,是值班站岗?还是维持次序?哎呀,要是能直接站到天安门城楼下头……那他岂不是能见到所有的大佬了?
咦,有点不对,为啥方大海也跟着来了?不过是来军营回个炉而已,这还用队长送?
“送你?呵呵,架子还挺大,为什么就不能是我也需要练习呢?”
你练习?你连纠察学习都没去好不,还练习,你知道正步走怎么走吗?你知道站岗该用什么姿势吗?你知道……
嗯,也不对,方大海来学习?难道说,方大海和自己一样,也被选中了?
“是啊,不然呢?”
虽然他们一个院子被选中两个,好像是挺值得骄傲的,可为啥他的兴奋度突然就下降了一半?哎,还以为他终于有一样能比的上方大海了,可谁想……看样子队长终究还是队长,他想翻身遥遥无期哦!
李大强的表情对于方大海来说,没有半点解读难度。看着他顺间消失一半的笑容,方大海心下好笑之余,也起了几分捉弄人的恶趣味。只见他拽拽的扯了一下嘴角,用略带傲娇的口气说道:
“哎呀,立功太多就是这么麻烦,想偷个懒都不行,到哪儿都有领导惦记着。”
其实你不说这话没人会当你哑巴的!
第131章 仰望着……
去军营回炉不仅仅只是为了要统一一下大典当天警卫力量的各种姿势,更多是想要进行选拔和复核。
毕竟从背景、能力上看,这些既然能被推荐过来,那必然都是合格的,甚至是值得信任的。可这并不代表这些人里头就没一个两个刺头,也不代表性格上也没问题。为了大典当天能一切顺利,不出一点意外,谭局长很是小心的推脱了公安军这边,进行了复核,以期第三方旁观者的角度,能为他选出来的人选打个补丁。
这样的路流程,对于方大海来说……实在是太容易过了。
从体能上说,他捡起了武功那么久,体能上已经远超这个时代所谓的侦察尖兵,无论这公安军里要考什么,他都能轻松应对。
从纪律性上说,作为一个干不好就容易丢命的锦衣卫,察言观色、听命行事那是本能,所以表现的那是相当的乖巧和听话。
从性格上说,暗探出身的他,不出头,不惹事儿,不惹人厌烦,是活命本能。所以刺头什么的,那肯定套不到他头上。
除此之外,专业技能上,方大海同样非常出色。射击?基本百发百中。擒拿?同组第一。追踪?他能脚印辨别等等。
反正吧,不过是一个星期的功夫,李大强看着方大海的眼神,已经全变了,不说是像看神仙一样吧,比以往绝对是多了不少的崇拜。嗯,顺带的还自我攻略出了一整套的方大海革命故事。
“大海啊,你……这些本事练了很久吧。”
本事?那肯定的啊,为了活着,在锦衣卫那6年,他基本就没歇着的时候,时时刻刻都在为保命准备着。就这还挂了,你说惨不惨。
“确实,6年多呢。”
哎,也就是那时候的原身学的还不够多,不然不定还能从战场存活下来,顺带立个功什么的呢。锦衣卫里头虽然各种坑事儿不少,可战场上立功的话,转行去当个武将却很有优势的。可惜了,这么好的机遇自己愣是没把握住。
方大海已经很久没想当
年了,这会儿让李大强这么一提,心里不免就有几分忆当年,表情也变的唏嘘起来。
只是他不知道,他这副模样看到李大强的眼里……立马就被解读出了不一样的含义。
6年多啊!好家伙,果然让我猜对了,大海这小子,果然很早就跟了我党,是个经验丰富的老战士。不过6年多……,方大海这会儿也才15岁,那岂不是说9岁就开始干这个了?不是吧,这也太吓人了,我党连孩子都收?
好像确实有这个事儿,听人说,这样的叫红小鬼?哎呀,这方大海该不是什么烈士后嗣,什么战场遗孤之类的吧?6年多,现在是49年,那就是说43年,43年……那时候鬼子还是挺疯狂的,许就是因为这个原因……
哎,这么一想,大海这孩子也挺不容易。要是可以,这样一个不满十岁的孩子,谁会想拿起木仓去和人拼命?
这会儿李大强那是完全忘了,方大海家还有个5岁的妹妹,43年还没出生,也忘了,那时候方家爹妈都还在,怎么可能让这么一个孩子去打仗的事儿了。满脑子都是,一个小萝卜头一样,脑袋大,一身排骨的孩子,扛着一把比人还高的木仓,躲在草丛里,对着小鬼子开木仓的场面。
“学这么好,你一定很努力。”
人都还没长大就要和大人一样冲上战场,还要活下来,这还要付出的努力,肯定比大人还要多。也不知道这孩子是怎么抗下来的。
李大强一脸的怜惜,只是他坐的位置不对,正好在方大海的侧后方,而且还有些逆光,所以方大海什么都没看到,只顺着他的话,回想了一下当初自己那着魔一般学东西的场景,然后自嘲的笑了笑说道:
“现在想想,我自己都有些不可思议,怎么就和着了魔一样,哈哈,不过也不吃亏,我听人说过这么一句话:什么都能是假的,只有学到自己肚子里的才是真的。你看,现在不就用上了?这么一算,我还是赚了呢。”
谁能想到眼睛一睁一闭,他还能再有一次重来的机会呢?就如今的成绩看,那6年啊,真是没白折腾。武将什么的不当也就不当吧,在这个世界里混个公安局长做做,好像也挺牛掰!
方大海自己和自己和解着,而另一边的李大强听着方大海说的话,心里想的却是:这孩子是真豁达啊!这种……叫什么来着?哦,革命的乐观主义精神。哎难怪人家是队长,他就是个队员呢,差距真不是一般的大。
不管李大强的脑洞岔到了哪条道上,彻底服气了这一点是真真的。而人一旦思维上有了变化,那这待人接物上自然也会显现出来。
比如方大海说话,他以前也听,但多少总会带上些我年纪比你大,街面上混的比你熟,有些事儿你不如我懂的心思。所以面对方大海分配的任务,他总是喜欢多问几句,不彻底弄明白了,是不会付诸行动的。
可如今呢?那是全变了呀。
训练间隙好多人凑一起摔跤玩闹,李大强跃跃欲试也想参加一把。可方大海稍稍那么一拉,表情露出几分不赞同,李大强立马就放弃了,连为什么都没问一句。
训练结束准备吃饭的时候,一堆人跟冲锋一样,拿着饭盒就往食堂冲,争个先后都能闹起来。李大强看着眼急,也想跟风一把,不等行动,就被方大海拉住了。然后……乖乖的跟着方大海去了窗口排队。
他这样的变化并没有遮掩,做的是那么的明显,明显到方大海就算想装不知道都不成。于是寻了个休息时间,笑着问起了缘故。
“缘故?你是队长,我是你队员,听你的多正常啊?”
正常?呵呵,你觉得我信不信呢?
方大海露出了似笑非笑的表情,李大强……立马撑不住了,他本就不是个能藏事儿的人。
“行吧,说就说,那什么,你别笑话我啊。”
笑话?那要看你说的是什么了。
方大海心里嘀咕着。面上却给出了鼓励的笑容。
“都是自己人,有什么笑话不笑话的。”
“嗯,我就是想着你比我小那么多岁,却能当我的队长,还能经常去领导办公室,比旁的队长都得脸。所以在这样陌生的地方,跟着你走,怎么都不至于出错。”
嗯,理由挺朴实,虽然方大海不信真的只是这样,可人家都说到这份上了,他也不好继续追问下去,所以只是点了点头,微微想了想,然后对李大强说到:
“做保卫工作,很多时候能力有多强,本事有多大,都不是最主要的。”
啊?不是最主要的?那拉着他们在这里练这个,练那个的干什么?瞎胡闹吗?
“对上级领导们来说,警卫人员,稳重、警惕才是关键。”
稳重?警惕?
李大强其实有些没听明白,不过想想两次方大海拉住他的时候,周围的情况……大约摸也品出了几分。
“是不是……太活泼,太闹腾不好?”
这么理解也行吧。
方大海稍稍迟疑了一下,然后果断的点了点头。
“大典一共要进行6-7小时,再加上先期的警卫布岗,以及事后的现场清理检查,保卫工作的持续时间,应该不下12个小时。这么一算,你说,若是没点耐心能干好?”
我嚓,不算不知道,这一算……这活儿还真不好干啊!别的不说,这期间吃饭怎么办?人有三急怎么办?另外站12个小时,还是高度警惕的12个小时,这体力消耗……
“有轮班吗?”
李大强弱弱的问着,眼睛里都带上了几分挣扎。
“不知道。”
“中间休息呢?”
“不知道。”
“那……”
“别问了,我什么都不知道。”
不知道?不知道你将时间线都算的这么清楚?
哎,这事儿体面是真体面,可受罪也是真受罪,他……真的能坚持下来?能干好?李大强都有些不自信了。
其实还是能干好的,因为你只要身处在这样的大环境里,只要你看到那人山人海的欢呼,只要你听到伟人用那带着家乡口音的语调,喊出共和国成立的呐喊,你整个人都会兴奋的想要燃烧。
这个时候,什么吃饭,什么上厕所,什么站不动,都不存在了。哪怕你拼命的告诉自己,要冷静,要警惕,要做好本职工作,你的眼睛里也会充满了狂热,你的心跳也会不自觉的开始加速。
即使是方大海这样的人也不会例外,不,或者应该说,比这时候的人更激动,更狂热。因为他真的看过这个国家站起来的样子,看过盛世荣华。
所以当他身处在这个起点上的时候,强烈的历史参与感,让他整个人都开始不自觉的战栗起来,眼泪更是不听话的开始狂飙猛撒。
此外,还有一种巨大的幸福感充斥着他的全身。因为他的岗位就在正对着天安门的方向,只要稍稍仰起头,视力良好的他就能看见城楼上,那被无数人仰望的身影。这是他以往想都不敢想的一幕,足以让他骄傲一生。
第132章 是表态?……
虽然飞机飞了两遍才凑足了气势,虽然踏步接受检阅的部队,衣着并不鲜亮,可这一场庆典对提升士气,稳定民心依然起到了巨大的作用。
就拿方大海他们这条巷子上的人来说,自打成群结队的去围观了大典,不说那些个老少爷们了,就是家庭妇女的精气神都有些不一样了。说话声高了,腰杆子直了,还有脸上的笑容也灿烂了起来。
说来打从清末起,咱们这个国家的老百姓啊,就没过过一天的安稳日子。天灾人祸,战争内乱等等,若非人口优势在这里摆着,若非骨子里够坚韧,都未必能熬
到这时候。
所以啊,对于家国太平,每一个人都期盼的很热诚,并愿意在出现曙光的时候,给与最大的热情和支持。哪怕曾经立志实行民主的果党辜负了他们的信任,可当我党旗帜鲜明的城里工农新政权,新国家的时候,质朴的百姓们,依然再次给与了最大的支持和信任。
比如这会儿,完成了警卫任务的公安局再次出动,要对前段时间抓捕的敌特分子进行进一步审查,并扩大筛查范围,清理京城不稳定份子的时候。老百姓就表现的相当积极,即使是原本不那么清白的,也同样如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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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谁?谁找我?”
方大海在公安局忙碌了一天,天擦黑才刚回到家,饭都没塞进嘴里呢,就听何雨兰说起了一件让他以为自己幻听了的事儿。
“来福,就是街口,保长来贵家那个老大,上咱们院来收过捐的那个。”
何雨兰对来福的到访同样很迷糊,总觉得今儿打开大门的方式有点不对。
“我知道,只是一时没想到他会来找我。我记得,他爹没了之后,这一家子好像……就不怎么出门了吧?”
“确实不出门,听说,除了找老街坊询问外头的一些政策动静什么的,连着买菜都捡着人少的时候去。”
来贵曾经也是他们这一片的实权人物,总有些街坊是欠了他们家人情的,所以他们不缺打听消息的人。此外,因为他们陡然间遭遇了顶梁柱被害的祸事,行事间比旁人更小心谨慎,所以在军管所的政策执行上,总能抢先一步,表现的处处妥帖。
比如前阵子政府进一步清理城中社鼠的时候,来贵媳妇就手段果决的将他们家给分了分,主仆一共七口人被她直接分成了五家。连着房子也让她给划拉了个清楚明白。
倒座全划拉成了厨房和柴房,东厢房三间,她给了老寡妇张厨娘一间,老长随山子一间,剩下的一间她答应山子,留给他那被抓了壮丁的儿子。一下就抓住了这两个老家人的心。
西厢房给了大儿子,并疯狂的找媒婆给儿子说亲,力求在出孝前就定下亲事,让大儿子能自离成一家。正房三正一耳则是她带着15岁的闺女住,并将耳房做成了洗漱间,免得看着空旷。
后院一排五间的后罩房被她改成了一大一小的两个大通间,是来家姨娘和小儿子的住所,因为小儿子才10岁,这娘两是不可能再分成两家了,可即使如此,让她这么一操作,也让他们家转眼就变身成了大杂院,做到了泯然于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