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跟你做同事肯定很……唔、那是什么?”钱诺眯起眼睛,指着远处拱形草坪上飞奔而下的……人?
“诶——慢点!”
“停下来,疾风停下来!”女生低吼的声音伴随着马蹄声响起。
路旁的跑马场内,女生一身骑装,压低了身子半蹲重心向后压,试图在斜坡上给马匹降速,避免自己摔倒,一次压下不成还要跟着跑两步,再反复操作。
被她拉着的黑色骏马没有撒丫子狂奔,而是像踱步一样,颠颠往前。
速度不快却也没慢到被人拽停。
‘就跑,就不停。’
‘跑跑跑……’
直到一鼓作气冲到坡下,黑色骏马这才停下脚步,女生被迫跟着跑了一路,累的气喘吁吁。
她撑着黑马站起来,“你、”似乎是想训斥,黑马偏头过来蹭了蹭她。
亲近的举动让女生像死猪一样被拖了一路的怨气顿时消散了不少。
女生拍了拍身上的土说:“好了好了,知道你不是故意的,斜坡控制不了自己是不是?”
疾风喷出鼻息,‘当然不是。’
‘就是故意的你能拿马怎么样?’
‘等会有人上来马就把他甩下去。’
疾风面上看着温顺,尾巴在身后一甩一甩,享受着饲养员给它打理鬃毛,扭头看见围栏外俩人。
‘看什么看?’
‘让你看了吗?’
‘人类真烦。’
‘进来骑马就给你们一脚。不,两脚!’
【是我的错觉吗?这马怎么好像翻了个白眼?】
【我也感觉……】
【被一匹马鄙视了???】
温柚柠只是路过,莫名被骂了,她指了指自己,当机立断开口:“疾风是故意在下坡时加速拖你摔倒的。”
“咴——!”疾风前蹄抬起重重的落在地上。
闭嘴!
‘这人类怎么知道马是故意的?’
“你猜。”温柚柠强调:“它说等游客上马就尥蹶子。”
“咴咴!!”
住口!
‘该死的人类!’
饲养员:“???”
这人好像和我的马吵起来了。
“姚姐。”钱诺迈过围栏,“这是咱们园区新入职的动物医生,温柚柠,温老师。”
姚一可攥着黑马的缰绳点头,“你好。”
她狐疑道:“咱们动物园不有外聘医疗合同吗?还签了十几个兽医,怎么又签了个新人?”
“咳咳,当然是温老师与众不同啦。”钱诺抬了抬下颚说:“疾风最近怎么了?上次疾风把游客踹了以后,不是不让疾风出来接待游客了吗?”
骑马出事故很常见,也是很正常的事,谁也不能预料马什么时候会尥蹶子。
一般情况下,只是简单地骑马转圈,饲养员握紧缰绳,都不会出什么问题。
上周疾风突然情绪爆发,把一名游客从身上甩下来还踩了两脚,园区赔了不少钱。
姚一可说:“嗯,一直关着不太好,综合评判结果显示疾风可以出来接待游客,结果我刚拉它跑了两圈,就这样了……”
姚一可指了指自己身上的衣服,对于疾风的脾气也很无奈。
疾风晃晃脑袋,‘人类敢扎马,马就要踹!’
温柚柠不知道这里面还有一段情况,直说:“它之前伤人了?如果是的话,那是因为上次那个游客扎它。它才踹的人。”
钱诺:“啊?”
姚一可:“啥?”
两人眼睛写满了疑惑。
疾风摇头晃脑的样子却是一停,“咴!!!”
它猛的往前一窜,姚一可都被带着向前迈了一大步才堪堪稳住身形,“疾风你冷静一点。”
来不及说什么,姚一可担心疾风又突然发狂攻击人,死死的扣紧缰绳,同样的事情来两次,那疾风可就真的不能再在动物园继续待下去了。
但出乎意料的,疾风只是想靠近,并没有做出攻击人的举动,一双大眼睛水汪汪的看着她。
“嗯,是你受委屈了。”温柚柠摸了摸黑马的鬃毛,如果当时是疾风正常带游客,游客趁饲养员不注意拿针扎它,导致疾风把人甩下来,疼的跳脚还不小心踩到了游客。
游客借此讹钱,黑马肯定得挨训,听着姚一可话里的意思,好像还关了禁闭没让出来。
那黑马自然委屈。
挨扎的是它,挨骂被关的还是它。
怪不得疾风假装很友善,通过了检查以后出来各种撒欢,原来是假装很好然后……纯报复。
还是一匹有勇有谋肯蛰伏的小马。
【哇——所以是有人故意伤害黑马讹钱?】
【真的心黑死了,人家老老实实干活招谁惹谁了。】
【马善被人骑还要被人欺!太过分了!】
【去动物园官网上搜到了相关报道,赔了误工费营养费治疗费等等……总计八十多万。】
……
姚一可人都傻了,大家都在同一个地方,但总感觉她和所有人不在一个图层。
尤其是钱诺,温柚柠说什么她都跟着点头——这对吗?
这不对啊!
非常不对!
姚一可一头雾水,勉强从乱做一团的杂乱思绪中找出重要一点,“什么针扎,我怎么不知道?”
“上次赔了八十多万那个,还说要告咱们,最后拿了钱走人。”钱诺提醒到。
“这个事情我知道。”姚一可显然问的不是这个,她是当时事件的亲历人啊,还扣了她年终奖作为工作失误的惩罚,她怎么可能不知道,她问的是:“被针扎是怎么得出的结论?”
“疾风在心里骂人。”一会的功夫,疾风已经从刚才怼天怼地的唯我独尊,变成靠在她肩上几乎要掉眼泪的小可怜,“它现在对人有很强的敌意,不建议带游客。”
姚一可还有些懵,听她说的一本正经,有些无奈的笑了,“别闹,它刚才还跟我贴贴呢,怎么可能对人有敌意。而且,各项测验都通过了的。”
温柚柠说:“嗯,它故意的。”
姚一可:“……”
怎么的你都有话说了是吧。
疾风那么大一只,恨不得缩进温柚柠怀里。
终于有一个懂马委屈的人了!
‘马刚才还骂你,马错了呜呜……你是好人!’
‘你是全天下最好的人类!’
‘她把马关起来,晚上来总来找马讲童话故事净化心灵。’
‘马好累。’
大个儿、疲倦、且委屈。
……
温柚柠拍着疾风,“乖,我跟跟你饲养员说。”
“钱诺,你干嘛呢?”姚一可跟不熟的人不好开口,只能把目标转向熟悉的同事,试图让她站出来解释一下。
“啊?”钱诺两手捧着手机,手指在上面敲到飞起,“我在跟我大姨说那八十万的事,再仔细查查,要是真的是对方故意伤害疾风讹钱,那就把钱给我吐出来!”
姚一可:“……”
这个世界都疯了。
是我睡一晚上觉外面发生了进化吗?你们偷偷进化不带我?
“不是,你都不确定事情真假。她说针扎就针扎了吗?”姚一可万般无奈道:“我当时就在现场,我都不知道。凡事要讲证据,退一万步讲,就是真扎了,那过了这么久,伤口都长好了,你怎么叫人赔钱啊。”
“更何况、更何况你就莫名信读心一说就找人去,那不是太扯了点。”后面这句,姚一可说话声音明显降低,没有大声嚷嚷。
温柚柠没有过多解释,像是转移话题般随口说:“疾风说你这段时间每天晚上都去马厩给它讲故事,它听得很烦。”
姚一可满肚子吐槽的话就这么卡在了喉咙里。
什、什么……?!
姚一可感觉自己的大脑不够用了,“讲的什么故事?”
疾风:‘童话故事鱼抓王子。’
‘不知道鱼,不知道海!’
‘马不懂,不好听!’
作为一只从小养在动物园的马,疾风很难理解故事内容,全是不认识的词。
温柚柠面不改色的翻译:“海的女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