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起来就像是数学物理课走神的时候,笔尖落在课本上的画作一样。
随着时间一点一滴过去,直播间的人气越来越高。
主播一句话不说,小半张侧脸出镜,人气稳坐第一,甩出第二名人气三位数。
不少人都在担心哈士奇。
“这样做是可行的。”温柚柠指尖在纸上点点,她以前也接手过相同案例,不同的是拉面有心脏病。
心脏病这一点要特别关注一下。
“嗯。就这么干。”温柚柠说话像是在自言自语,“好啦,直播时长应该够了,请假两天不上线,我们两天后见。”
【?】
【我还等着看手术结果,得第一手消息呢!】
【亏我为你担心!你居然在水直播时长!】
【这次就算啦,手术要加油哇,等你的好消息。】
……
温柚柠给拉面妈妈发术前注意事项。
哈士奇现在精气神不错,还会在检查的时候憋气吓唬人玩,趁着状态好的时候,争取一举拿掉那颗肿瘤。
这种病拖不起。
一旦气管中的那颗肿瘤越长越大,和血管抵死纠缠在一起,即使是她,也未必能顺利完成这场手术。
而且,活检后病理报告显示是恶性肿瘤。
还是越快越好。
拉面妈妈:【好的温老师我收到了。拉面这几天食欲不好,刚才我带它出来,您只说让休息,我也没敢给它喂食喂水。】
温柚柠:【好。】
她敲击着手机屏幕,联系空闲的手术室。
等定下来以后咻然起身,将桌面上的东西整合到一起。
赵自仪吃完饭回来,正擦嘴往办公室走呢,和出门的温柚柠打了个照面。
温柚柠问:“准备好了吗?”
“嗯。”赵自仪立刻读懂了温柚柠的意思,“现在就手术?”
“对,不能再拖了。”温柚柠晃了晃手机,“我去接拉面上来,你先去里面准备。”
赵自仪点点头,立刻进入到工作状态。
……
楼下。
拉面妈妈死死攥着手机,屏幕里面是和温柚柠的聊天对话框,以及半边黑屏的直播间。
收到温柚柠的消息时,拉面妈妈就意识到要开始手术了,她提心吊胆了这么久,在绝望之际总算是看到了一点拉面生还的可能。
刚才哭了半天,心态趋于沉寂平稳,但此刻又泛起阵阵涟漪。
‘砰砰’直跳。
紧张的心脏仿佛要从喉咙里跳出来。
害怕,期盼,慌张无措,点点欢喜,各种复杂的情绪在内心交织,错综交错出一张无形的大网将她整个笼入其中。
庆幸着拉面有上手术台搏一搏的机会。
又不免开始担心,拉面这一去可能就回不来了。
似乎是察觉到主人的紧张。
哈士奇蹭过来,下巴搭在她的腿上,用湿漉漉的鼻子去蹭她的手腕,“呜……”
别怕。
拉面妈妈缓缓俯身,伸出去的手环抱住站起来的哈士奇。
“进去手术室要听温老师的话,你一定要加油啊拉面,妈妈只有你一只小狗,你一定要……”拉面妈妈说话几次哽住,她以为刚才有悲有喜的哭了那么久,眼泪早就已经哭干了。
现在推心置腹的跟拉面讲话,感觉这眼泪都不知道从哪里来,压都压不住。
拉面妈妈闭了闭眼睛,“不管怎么样,妈妈希望你永远都是一只快乐小狗。”
“汪!”哈士奇晃晃尾巴,舔着她的侧脸。
温柚柠推着病床下来,见拉面妈妈面上要掉没掉的眼泪,“别担心,这个手术我有把握。”
她把打印好的术前知情同意书递过去,“你看一下,没问题就签字吧。”
无论是人还是动物,这是每一场手术之前都要签的东西。
按理说,应该要逐条逐字逐句的仔细分辨,遇到不懂得及时问医生,问到自己懂了其中意思以后,再继续阅读下面的内容。
当悉知一切,能接受的情况下再去签字。
但现在,拉面妈妈毫不犹豫的签上了自己的本名。
她没的选。
能有一个医生站出来为拉面做这场未来不明的手术已经很难得了。
“接下来就麻烦你了温老师。”拉面妈妈双手把术前知情同意书递过去,“我早就做好心理准备了,我相信你。”
温柚柠冲她一笑,“我预估的手术时间可能会很长,你可以去楼上休息室睡上一觉。”
看拉面妈妈的状态,明显已经很久没睡过一个好觉了,整个人憔悴的不成样子。
闻言,拉面妈妈点点头并没有拒绝,只是、拉面被推进手术室,她哪里能睡得着,“我大学离家很近,没有住宿,从拉面到我家,一直到今天我都没有和它分开过。我们一起度过了十一个新年。”
拉面妈妈撇了撇嘴,强压下心底的涩意,不禁有些感慨,“眼看就要过年了。”
“汪?”
“来吧拉面。”温柚柠把病床推到沙发边,借着沙发的高度,拉面很轻松的就跳了上来。
其实这个时候,拉面妈妈就可以自己去休息了。
但看着病床上的拉面,她还是没忍住跟了上去。
手术室在二楼。
电梯门开,赵自仪在门口接应,“来,给我吧,你先去消毒。”
温柚柠:“嗯。”
一场大型手术还需要一名麻醉师。
考虑到拉面的身体情况,还是交由温柚柠自己来处理麻醉,主治医生要更了解哈士奇的身体情况。
等温柚柠换好衣服,消毒完进来时,拉面已经在手术室的病床上躺好了。
玩归玩闹归闹,在大事上面,拉面还是很乖的。
可能也是年纪大了,不然这会肯定得扯着嗓子嚎。
“来吧拉面。”温柚柠戴着口罩,声音听起来很闷,但拉面还是第一时间把她认了出来,“汪!”
人!
丑!
“……你才丑。”温柚柠最后检查了一遍准备好的针灸针,跟赵自仪对了时间。
她深吸一口气,“脑袋放下去拉面。”
“呜、”
温柚柠把气管导管弄好。
全麻过程中患者无法自主呼吸,要给予机械供氧。
“不要乱动哦。”温柚柠注射麻醉前说:“睡一觉吧,睡醒一切就都完事了。”
“嗷嗷、”
疼!
拉面被扎了,嗷嗷叫透露出几分属于哈士奇的欢脱。
它睁着一双大眼睛,温柚柠甚至能从它的眼中看到自己的倒影。
但随着麻醉生效,哈士奇蓝汪的眼睛肉眼可见的一点点合上,眼皮沉重的落下,彻底陷入安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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窗外光影变化。
太阳落下又缓缓升起,随着时间的推移再度往一侧偏移。
手术室的灯一直亮着。
拉面妈妈坐在手术室门前的椅子上,坐的久了胡思乱想,又站起来来回踱步。
走的累了再重新坐下。
来来回回,反反复复。
她不停的按亮手机屏幕,看上面的时间,几乎是每一分每一秒都掐着点度过。
终于——
再打开手机不知道多少次,将近七个小时,耗干了两个充电宝以后。
手术室的灯灭了。
拉面妈妈几乎瞬间心就提到了嗓子眼。
这一刻,仿佛薛定谔的猫。
她着急想打开盒子看结果,却又担心结果是……
但温柚柠没有给她留出很多纠结的时间,她打开手术室的门走了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