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式庭院的贵永远都表现在它的云淡风轻上,特别是穿过回廊时你看过的假山和林子,是那碧波荡漾的池水盈透的光,甚至你左右去
看任何一处,都是自成一派的风景,让人目不暇接。
眼看不是去宴会厅的地方,秦斐然有些好奇。
“刁姨,这是去花园的路?”
毕竟以前也是在恭王府住过的,秦斐然询问。
“嗯,斐然少爷,大小姐跟皎皎小姐在花园玩呢。”
这算是将斐然少爷的朋友当成是自家人对待才这样的,秦斐然松了一口气,接着带着后面大气不敢出一下的众人来到了竹子院。
这边入目全是竹林的郁郁葱葱,接着穿过许多摇曳在耳边的竹叶晃动声之后,他们看到了在一出扩地上的景色。
红木桌椅一整套摆放整齐,秦媛一袭紫色织金云锦长裙坐在那里,而眼前不是旁的,而是一袭黑色劲装,手中那红色绸缎舞的虎虎生风的秦皎皎。
秦媛一边品茶一边欣赏女儿的功夫,秦皎皎手里拿着的是冷兵器之中最为优雅漂亮的绳镖,如果说这个东西你不熟悉,可是在小龙女手中的白绸就是这玩意,所有人就会明白是什么。
秦皎皎将那红色绸缎舞的天花乱坠,伴随着她的动作,那红色的绸缎头部是金色的铃铛球叮当作响,伴随着摇曳的竹林更是别有一番风味,让FP男团的几个人当场就看呆了。
秦斐然也被姑姑的身段惊了,没想到姑姑竟然还练了绳镖,这玩意虽然杀伤力不行,但是舞起来是漂亮的要命,红绸缠绕飞舞,谁看了不喜欢?
秦皎皎劲道十足,甩出那金色的铃铛球甚至到了自家侄子面前,把FP几个人吓了一跳,倒是秦斐然站在那里没动,露出一个无奈的表情。
“姑姑,你别逗我了。”
这下秦皎皎这才收回了绸带,捏着手里的金色铃铛球晃一晃。
“哎呦小斐然,带朋友回家玩啊?”
秦斐然点头,随后带着大家来到了秦媛面前。
“奶奶安好。”
他认真行小辈礼,身后其他人也都是一样乖乖模仿。
秦媛一抬头就看到了这一排小帅哥,都是青葱水嫩的模样,穿了白色的衬衫,上面是简单的刺绣点缀,整个人看着都温润如玉起来,还真是漂亮。
然后是那个俊美帅气的在阳光下仿佛散发着光芒的外国人,她一看到对方那湛蓝的瞳孔,就想起了那位故人,神色不自觉的柔软了下来。
“好好好,见到你们就挺好的。”
她抬手,众人这才站直了身体,秦媛又说道。
“斐然啊,既是带着朋友们来家里玩,就不必陪着我了,让雪云候着你们,到处玩去吧。”
这话的意思是让秦斐然先离开,有事情要处理。
秦斐然自然是乖巧,FP男团里也没有蠢货,赶紧跟秦媛告辞,接着离开了竹子院,只留下了秦飞在秦媛面前。
“好孩子,过来,让我好好看看你。”
秦媛坐在那里,朝着秦飞招手。
秦飞早就已经将目光落在秦媛身上无数次,此时乖乖的走了过来,蹲在了秦媛面前,他仰着头,那双深邃又柔情的蓝色瞳孔是如此的迷人,也是如此的令人怀念。
秦媛恍惚的看着这双熟悉的瞳孔,从记忆中看到了那个飞舞的身影,漂亮如同精灵,美丽如同天使。
她们相遇在加拿大魁北克的大雪之中,圣劳伦斯河边飘的毫无边际的雪花,在即将把周围所有的人淹没时,穿梭在雪中的精灵带着她的小提琴和飞舞的裙摆摇曳而来,那悠扬的琴声自由而又烂漫,如同少女唇畔的笑容,还有落在她发丝上的雪花一般令人难以忘怀。
那是雪中的精灵降落在河畔,带着她最美的舞姿和琴声被所有人瞩目。
后来……秦媛想起她们二人去过许多地方,只为了演奏出世界上最疯狂的小提琴声,她们相伴去看过那仿佛毫无尽头的极光,在极夜之中将烟花点亮整个天空,在热烈炽热的火山上奏出最自由的乐曲,哪怕脚下滚烫却依旧快乐,还有在山林之间的狂奔,在花圃之中的旋转飞舞……
哪怕从未经历过这一切,可光是看这些记忆,秦媛就体会到了其中的美好,那个像是精灵一般的女子啊,那个被称为M国第一个天才精灵小提琴手的少女,她在秦媛的记忆里是如此生动,漂亮的让秦媛想起就忍不住勾起唇角。
“你跟你母亲的眼睛很像,就像是我送她的那颗蓝宝石一样,是世界上最独一无二的存在。”
秦媛轻轻的伸手,似乎想要触摸这双湛蓝色的宝石,可是又收了回去手,不忍心触碰这漂亮的存在。
“你的母亲她还好么?”
那个如同精灵一般的少女,如今应该过的也很好吧?M国的人本来就更加注重体态,应该也是优雅的老去了吧?
秦飞自然是听出秦媛声音中的怀念,看着眼前这位真的如同母亲口中所说那样,像是东方贵族一样的女子,终于眼神闪动,浮上了浓雾一般的悲伤,就连声音也变得低沉起来。
“母亲她不好,此次来到华国,我已经将母亲接到了华国的疗养院治疗,母亲终生惦念的便是您,她意识清醒的时候一直不愿意让我打扰您,可是却总是叫着您的名字,她唤您为东方缪斯。”
他说起母亲,神色落寞,是化不开的忧愁。
“最近她吃的药越来越多了,神志也并不清晰,我才将她带到华国,希望她能够在最后的时间见到您一面。”
秦媛听到这些,只觉得整个人都脑子嗡了一下,想起记忆中那个如同精灵一般的天才少女,如今竟然是进了疗养院?她明明也才四十几岁吧?
“你母亲得了什么病?为何没有早早的通知我?”
她眸色之中带着紧张,想起那少女窝在她怀里说我想跟你去华国的样子,虽然最后她的愿望没有实现,可是也不至于得了病需要疗养,甚至还神志不清?
秦飞也对上了秦媛担心的眼眸,此时湛蓝的眸子之中溢出泪花,含在眼中更是让人怜悯。
“并不怪您,母亲是家族疾病,道奇森家族本就有先天性遗传的精神类疾病,母亲不过是走向了既定的命运而已。”
就连秦飞,都不是很确定自己之后是否会走向跟母亲同样的结局,但是他并不惧怕。
听到这个回答,秦媛怅然,随后立刻道。
“她现在在哪里?我现在就要见到她,立刻!马上!”
她的命令总是那么让人不容反抗,秦飞也立刻说出了一个上京市疗养院的位置,开车一个半小时就到了。
“走吧,去看看她。”
秦媛起身,不再关注这张跟故人相似的面孔,而是迫不及待的想要去见到那个故人。
秦皎皎不知道这个故人到底是谁,但是听到是女人之后莫名的松了一口气,再看看秦飞这个名字,这个故人跟母亲之间的关系很好啊,竟然是选择了用母亲的姓氏做姓。
之后秦媛便带着秦飞以及女儿秦皎皎一同离开了恭王府,都没有通知秦斐然等人,前往的目的地是上京市的云中疗养院,这是一家只为顶级富豪提供的疗养院,入住需要验资,资产要在一个亿以上才能送人进来。
秦飞好歹是外国人,以前又在好莱坞混,自然是不缺这些钱。
一行人进入了云中疗养院,这里分为了好几个区域,每个区域都是分开管理的,秦飞为母亲选择了带着许多花朵的玫瑰园居住,整个占地面积一千平米,前方是巨大的玫瑰园,然后后面是白色的别墅可以居住,照顾秦飞母亲的工作人员也会住在里面,有三个女职工贴身照顾,且有二十四小时监控给到秦飞的手机里。
当秦媛一行人来到了玫瑰园,站在玫瑰园的白色篱笆外头,便看到了里面正在扑蝶的金发女人。
没错,秦飞的头发是棕褐色,但是他的母亲却是拥有一头金色卷发的M国人。
那女人穿着一袭嫩黄色的碎花裙,金色的头发被妥帖的盘在脑后,点缀着许多可爱的小花,她有些瘦,身上的碎花纱裙在风中摇曳着,伴随着她的动作轻柔又漂亮,明明在追逐蝴蝶,却像是在舞蹈一般。
“妈妈很喜欢蝴蝶,我就让人每隔一段时间放一些漂亮的蝴蝶给她玩。”
秦飞解释,可是秦媛已经听不进去了。
她只是呆愣愣的看着眼前的一幕,不自觉的推开了篱笆,走了进去,然后在那金发女人回头的那一瞬间,对上了那仿佛退却了颜色,从湛蓝色变成冰蓝色的瞳孔。
疑惑警惕的眼神在看到秦媛的那一刻,瞬间满是欣喜,随后便提着裙摆,如同花蝴蝶一般毫不犹豫的飞了过来。
“阿媛~”
女人很快来到了秦媛面前,喊出她曾经喊过无数遍的名字,声音雀跃如同鸟儿一般。
“你是来听我拉小提琴的么?”
她的中文实在是很动听,是秦媛亲自一遍遍教的,语气甚至都模仿了秦媛的音调。
“塞西莉亚……”
秦媛呢喃出她的名字,却干哑又滞涩。
可是塞西莉亚。道奇森听到之后,却是眼睛亮着光芒,随后举起手像是手中多了一把小提琴一样,头轻轻的歪一下,接着仿佛在拉小提琴一般,拉着那
根本不存在的小提琴。
她的脚下开始舞蹈,就围绕着秦媛转动,仿佛本应该如此一样,周遭明明没有任何声音,秦媛的耳中,却仿佛听到了那充满自由的小提琴声。
塞西莉亚翩翩起舞,秦媛脑海中的记忆忽然翻山倒海而来,在圣劳伦斯河前看那汹涌的河水冰冷的淹没鞋袜,在充满火焰岩浆的火山上体会那岩浆喷发时着落的疼痛,在英国皇家峡谷悬索桥上一跃而下时被死神亲吻的疯狂,这一刻终于袭来。
秦媛的目光空洞,塞西莉亚仿佛发现了这件事情,她停下舞步,放下了手里的小提琴,拉住了秦媛的手,像是以前一样关心的问道。
“阿媛,你自由了么?控制你的命运恶魔,被你杀死了么?”
第40章
这一瞬间,秦媛只觉得浑身冰冷,打从心底散发出的一种无形的冷冽瞬间席卷全身,让她的手都有些在塞西莉亚的手中颤抖,而记忆的碎片仿佛破开了冰山一角一样,在繁花似锦之中露出血腥而又恐怖的一面。
她竟然看到原主在追逐‘死亡’,在试图享受‘死亡’,在疯狂的挑衅‘死亡’。
你见过极夜的天空么?黑的伸手不见五指,在这样的黑夜之中沉默穿行在冰冷的夜色之中,人体逐渐失去温度的感受,是一种从心脏泛出来的阴冷,仿佛心脏被冻结一般的苦痛,就像是毫无前路的行者游荡在未知的死亡旅途,却总有人愿意把一缕光照射过来。
你见过活火山上沸腾的岩浆么?那种热度让你的皮肤感觉到被烧灼的疼痛难忍,甚至酥麻的如同千万只蚂蚁在皮肤上攀爬,喷溅出的红色火焰落在你的肌肤上,足以让你苦痛难言,可总有人却愿意拉住你的手,遮挡住这一切。
秦媛甚至不敢去过多回忆这些关于‘死亡’的细节,因为这些挑衅死神的苦痛竟然是浪漫的,是充满了疯狂的想象和梦幻,死于极北之地,死于极热之地,死于辽阔大海,甚至死于天空……
如此浪漫的幻想被原主曾经一一挑战过,秦媛很难去揣测当时的她在想什么,可是这一刻秦媛的理智回归,目光落在了塞西莉亚身上。
“你呢?塞西莉亚,你屈服于命运了么?”
她的声音不自觉的颤抖着,目光温柔颤抖的落在塞西莉亚似乎从未苍老的脸庞上,这个出生于道奇森家族的天才音乐少女,从十岁的时候就见证过家族之中的亲人犯病时候的模样,她的身上像是早就有一把被命运控制的基因锁,一旦打开,就要变成一个被命运惩罚的疯子。
曾经塞西莉亚说这是道奇森家族的诅咒,在许多许多年前,为了保持血脉的纯净,道奇森家族的所作所为跟许多国外的家族一样,所以这是基因的诅咒,也是命运的惩罚。
被询问的塞西莉亚感受到了秦媛的颤抖,她轻轻的抚摸着秦媛的手,声音带着无尽的温柔。
“我不知道。”
她很坚定的说出这句话,却是一个未知的结果,那双已经从湛蓝变成了冰蓝色的眸子,却已经说明了一切,命运的惩罚降临在了她头上,将道奇森家族的罪恶洗刷。
秦媛不知道该说什么,她甚至无法确定眼前的塞西莉亚是否神志清晰,可是这一刻,她清醒的确定了一件事情。
她的记忆在欺骗她,那些富贵安然的享受,那些大权在握的风起云涌,那些温馨日常的快乐时光,都像是披上了一层假面,她只能够看到冰山上的一角,看不到冰山下那无尽的深渊里到底隐藏着什么。
在真正见到塞西莉亚之前,明明她的记忆中是跟塞西莉亚完美的偶遇,是两个女人对音乐的惺惺相惜,可是此时此刻,她才看到了记忆中面目全非的一面。
原主在追寻‘死亡’,她对命运之手的拨弄已经难以接受,对自由的渴望和苦痛让她浑身疲倦,难以入眠,长期的失眠让原主精神甚至开始颓靡,一直到遇到了塞西莉亚,这个也同样被命运诅咒的少女,两人抱团取暖,在跟命运的抗争之中陷入睡梦。
所以……系统也在欺骗她么?
‘系统?为什么我的记忆很零碎?’
她脑海中询问系统,那仿佛机器一般的系统自然是不会给出任何回答。
秦媛再次确定,或许系统也在欺骗她,前方是模糊不清的路,或许只有在她一一遇到更多的故人,才可以揭开这一切的谜团,她……真的是穿书者么?为什么她又对现在这个身体的一切了如指掌?仿佛原本就应该如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