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曦想了想,笑着道:
“若是这般,那我可要接着姐姐的好运气了。”
姜曦这话一出,郑昭仪微微一怔,低低道:
“我还以为妹妹会觉得此物不吉。”
“怎么会,这牛儿像瞧着憨态可掬,姐姐又曾是宫中唯三有孕的妃嫔之一,怎会不吉?”
郑昭仪闻言,看着姜曦,眼中泛起了一抹柔和的光,她轻轻道:
“妹妹不嫌弃就好。”
冥冥中,纯妃和郑昭仪的目光在空中交汇,只一瞬,一触即分。
姜曦收下了两人的贺礼后,将目光放在了茯苓身上:
“茯苓姐,你既随纯妃娘娘一道来,我就厚着脸皮一并将贺礼讨要了吧!”
姜曦眉眼弯弯的说着,茯苓这时才轻哼一声:
“我还当曦妹忘了我这个人呢,正想带着贺礼回宫好了。”
“姜才人这怕是吃醋喽。”
郑昭仪拍了拍姜曦的手,笑呵呵道:
“妹妹还不快哄哄你这姐姐?”
“是是是,我这就请一盏清茶,为茯苓姐赔罪可好?”
“一盏清茶可不够,至少得再加一碗酥山!”
众人一时笑了起来,整个飞琼斋也沉浸在欢喜的氛围之中。
“赵姐姐,咱们还进去吗?”
李思雨李贵人跟在赵婷婷赵才人身后,听着里头的欢笑声,不由小声的问了一句。
“听着声音,似乎是纯妃,郑昭仪和姜才人吧?”
赵才人轻轻一叹,随后牵起李贵人的手:
“罢了,一步迟,步步迟,我们回吧。”
三月光阴,从一介名不见转的秀女成为一宫主位,如今的玥嫔已经不是自己等人可以并肩而行的了。
更何况,她如今身边围绕之人的位分也远胜她们,沉稳如赵婷婷,此时也不由得生出了一分迷茫。
二人缓步朝御花园走去,那里有小道,更快一些。
没走几步,便看到了一个小太监从远处快步走过来,进了朱华宫。
“这小太监似乎是姜姐,玥玥嫔娘娘宫里的人,可我怎么嗅到了一丝和玥嫔娘娘身上味道不同的香气?”
李贵人不由奇怪的说着,赵才人闻言也蹙了蹙眉:
“许是玥嫔娘娘派人去送贺礼吧?不过这么多日不见,你竟还记得玥嫔娘娘身上的香气?”
“那,那不是玥嫔娘娘有几次都护着我在她身后……”
李贵人说着,低下了头,有些难过。
赵才人闻言,也不由得叹了一口气:
“真是被你吃定了,待傍晚,我遣人过来悄悄和玥嫔娘娘说说此事可好?”
李贵人点头如捣蒜:
“多谢赵姐姐,可是为什么不是一会儿呀?”
“你啊你,亏你这般心细,怎么也不开窍,现在里头是纯妃娘娘和郑昭仪,我们与她们并不相熟,这时候进去岂不是有趋炎附势之嫌?届时被人看轻不说,也会让玥嫔娘娘面上无光。”
赵才人耐心的解释着,李贵人似懂非懂,不过她二人入宫后居于一宫,李贵人也发现赵才人的面冷心热,对她也亲近起来。
“有姐姐在,我才不需要想这些!”
李贵人欢快的说着,赵才人忍不住摇了摇头,笑骂一声:
“偷懒作怪的狸奴儿!要是以后没了我看着,看你怎么办!”
……
一场封赏之后,赏赐也陆陆续续的送到了诸妃嫔的宫中,此番虽逢青州大灾,可赏赐却未曾减半不说,还略有丰厚。
只姜曦来说,她观自己的赏赐怕是比寻常嫔位封赏要丰厚了一倍不止。
不过,等华秋带回来各宫赏赐的消息后,姜曦这才略略放下了心,虽说自己赏赐更为丰厚,但其他妃嫔的赏赐也较之惯例厚了一二分。
等赏赐清点入库后,已是黄昏暮色之时,姜曦瞧着侍中局送了一批绢花入内,正兴致勃勃的寻了几朵通草花和彩绫制成的绢花插瓶。
细腻温润的白瓷瓶在暮色之中,似一块上好的白玉精雕细刻而成,而其上的朵朵绢花秀丽绽放,美不胜收。
“只道有花似无花,仙人敛去一段香,这通草花果然名不虚传。”
姜曦正有兴致,华秋进来通禀:
“娘娘,赵才人派人过来求见。”
“赵才人?我记得她和李贵人已让人送来了贺礼,莫不是遇到了什么难事?快请人进来吧。”
不过,永宁宫主位乃是安妃娘娘,这段时日,姜曦观其品性,应当不会为难二人才是。
“是。”
不多时,华秋引着一个宫女走了进来,那宫女有些胆怯,一进门就行了一个五体投地的大礼:
“奴,奴,奴婢墨梅,见过玥嫔娘娘 !”
“免礼,起来说话吧。”
姜曦看向华秋,华秋上前扶起墨梅,墨梅诚惶诚恳的站起身,见姜曦面色温和,和蔼可亲,这才微微松了一口气,傻乎乎道:
“主子说玥嫔娘娘亲切可人,奴婢现下信了。”
姜曦微微一笑,遂温声道:
“赵才人怎么这个时候遣你过来,可是赵才人遇到了什么事儿?”
墨梅连忙摇了摇头:
“不是主子,是娘娘!”
但说着,墨梅又摇了摇头:
“不过这事儿娘娘还没有遇到。”
华秋忍不住对姜曦低语道:
“主子,这丫头说话怎么颠三倒四的,赵才人怎么派了这么个宫女过来?”
姜曦却摇了摇头:
“赵才人非是那等故意作难人的人,且仔细问她吧。”
永宁宫虽有安妃娘娘坐镇,可却久不沐圣眷,里头的宫妃自然少不得被怠慢,这墨梅怕是侍中局随意塞给赵才人的。
姜曦和华秋费了好大劲,这才让墨梅把脑子里的东西理顺了,等墨梅离开后,这才面容冷肃:
“华秋,小方子来见我。”
小方子如今已经是方掌事了,这会儿,他身上是一水儿崭新的彩鲤鱼戏水服,那彩鲤在小方子胸前成团而跃,活灵活现,人也显得精神不少。
一众轮休的小太监这会儿看着小方子这身簇新的衣裳,一口一个好哥哥,爷爷的叫着。
“小方子。”
小方子听人这么唤他,正要发怒,等反应过来是华秋的声音后。这才笑着道:
“华秋姐姐怎么来咱们这乌糟地方了,没得脏了姐姐的脚。”
小方子说着,忙引着华秋朝外走去,华秋见他这般,倒也没有多说什么,只道:
“娘娘传你问话。”
“那今儿我这身衣裳是穿着了!”
小方子笑呵呵的说着,看上去那叫一个气势十足,华秋扯了扯嘴角,没有和小方子掰扯。
这会儿,小方子将自己从头到脚都整理好,这才敢走进明间。
姜曦正倚着迎枕,坐在小几旁赏着白瓷瓶里的绢花,小方子一进门,便声音洪亮,中气十足道:
“奴才小方子,给娘娘请安!”
姜曦没有说话,小方子心里顿时一个“咯噔”,头也没敢抬起来,原本挺的笔直的腰也不由得塌了下来。
“小方子,本宫听说最近下面有人心浮了,你可知道此事?”
小方子办事也算利落,当初微末之时也未曾起了二心,是以姜曦还是愿意给他机会的。
小方子听了姜曦这话,不自觉的松了一口气,做奴才的最怕的不是主子的责罚,而是主子不声不响的就远了自己个。
到时候,自己就只能眼睁睁的看着旁人顶了自己的位置,都没处哭。
“回娘娘的话,这段时日奴才一直在调——教新人,倒是都安安分分,也不曾有敢翘尾巴的。”
小方子老老实实的说着,姜曦端起一杯茶水,没有喝,只淡淡道:
“那倒是本宫听错了?新人规矩,那老人呢?你如今是朱华宫的掌事太监,若是连这么些人都管不好,那以后本宫还能信你吗?”
姜曦说完,慢悠悠的喝着茶水,小方子的心被高高提起,整个人几乎都喘不过气来,他忙道:
“娘娘,您再信奴才一回吧!奴才一定给您好好查,连宫里哪儿多个蚂蚁洞都给您查出来!”
自家娘娘虽说不喜亲近太监,可是又不打不骂,还屡屡赏赐,自己更是三月间便连升几级,这样的主子从哪儿找?
若非是顾及着姜曦平日不让太监近身的忌讳,小方子都想爬过去抱着姜曦的脚哭一通,让主子看到自己的忠心。
姜曦听了小方子的话,唇角微扬:
“你的忠心,我从不怀疑,只不过,以后朱华宫越好,便越人多手杂,我需要的是能做事儿的人。
小方子,我给你三日时间,你好好的查,若是查出有异心之人,我便算你可堪一用。”
“是!娘娘放心吧!奴才若是查不到,提头来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