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啊,除非是曦妹你当主位娘娘,不然我哪儿都不去!”
茯苓笑嘻嘻的摇了摇姜曦的手,一副没心没肺的样子,姜曦听了茯苓这话,想了想,认真道:
“那也成,那就请茯苓姐等一段时日了。”
“不急不急。”
吃饱喝足后,茯苓耳朵动了动,听着屋外屋檐滴水的声音,又吵着向姜曦讨了一个盘子,要去接屋漏水。
姜曦笑着让华秋去取了一只盘子出来,又让人搬了一张椅子坐在廊下,看着茯苓蹦蹦跳跳的接着屋漏水。
昨日夜里也下了一阵雨,雨丝如毛,不过一个时辰便停了,这会儿屋檐下的水三息才落一滴。
“那边,茯苓姐,再往左走一步!”
“呀,右边第三片瓦也要滴了!”
姜曦摇着罗扇,指挥着,二人倒是配合的很是默契,不过一会儿就接了一盘子。
华秋和华珠站在一旁笑眯眯的看着,华珠忍不住道:
“我算是知道主子怎么这么会哄孩子了,这都是经验。”
“主子虽然称姜贵人一声姐姐,可是若是外人来看,谁是姐姐也为可知呢。”
华秋也不由得附和着,但那素日旁人觉得烦躁的雨滴声,今日却难得的让人觉得美好起来。
茯苓将那盘子屋漏水交给华秋去装着,姜曦也招了招手:
“茯苓姐快来,瞧瞧你脸上,都被溅到水了。”
茯苓乖乖蹲在姜曦身边,让姜曦用帕子给她擦了,随后姜曦又让人搬了一把椅子,二人一边听着屋檐水一滴滴落下的声音,一边喝着茶水,倒是好不惬意。
等到午膳,姜曦留着茯苓用了一顿午饭,想着这两日茯苓都没有用肉食,姜曦特意点了一盅鱼片粥。
“曦妹,你又不喜鱼腥味儿,点那个作甚?”
茯苓直接问到,姜曦笑眯眯的看着茯苓:
“鱼肉好克化,这两日委屈茯苓姐的五脏庙了,先用些鱼肉垫垫,免得回去肚子不舒坦。”
“我,我没事儿,我就那么一说……”
“好了,茯苓姐,既然来了我这儿,那就听我的。”
茯苓有些不好意思的应了,她是真的有些馋肉了,她在姜家的时候,姜叔姜婶三五日就要做点儿荤腥。
哪怕只是一碗肉酱面,那也解馋了,谁知道入了宫,连肉沫都吃不上。
茯苓想到这里,也不由念叨起家里的肉酱面,姜曦闻言,也微微失神:
“是啊,娘的肉酱面油香鲜辣,也不知道以后还有没有机会吃到。”
姜曦说到这里,声音有些低落,茯苓连忙轻拍了两下自己的嘴巴:
“瞧我这张破嘴,勾的曦妹伤神了。曦妹一向有福运,叔婶他们可以因为曦妹躲过了死劫,还怕以后没有重逢的时候吗?”
茯苓这话一出,姜曦瞬间脑中清明。
不错,她这一生,本就不同凡人,此时无法逾越的宫墙,来日未必不行!
姜曦重新露出笑容,她目光柔和的看向茯苓:
“好,那就借茯苓姐吉言了。”
二人说笑着用过了午膳,又一起在里屋歇晌,茯苓还是头一次睡姜曦宫里的床,这会儿半跪在床上,东闻闻,西嗅嗅:
“曦妹这里好香啊!有点甜甜的味道,但是又不像桂花,但我闻着也是一种果子的香……”
姜曦看着茯苓冥思苦想的模样,不由莞尔,升起逗弄之心:
“那茯苓姐好好闻闻,若是闻好了,我也送茯苓姐一只香袋玩玩。”
“好嘛,曦妹你现在小气了,有好东西都不给我!还要人家猜,我若猜错,曦妹当真舍得不给我?”
“压头发了,压头发了!”
“就压就压!哼!”
“好啦好啦,给你给你!这里面也不打紧,就是在寻常香料里放了几块鸭梨干而已。”
二人嬉闹一番后,茯苓满足的一手抱着香袋,一手姜曦的手臂,眯着了。
这宫中,也就唯有此地,能让她安心入睡,仿若仍有枝可依。
茯苓走后没多久,华珠便引着华露走了进来,华露一见到姜曦,便扑通一声跪了下来:
“主子,奴婢有事要禀报。”
姜曦有些诧异,但还是让华露起来回话,华露却没有起来,只低着头道:
“主子,奴婢要禀报之事,与华香有关,但华香当初曾与奴婢在这朱华宫相依为命数载,若是查实,您可否饶她一命?”
华露说着,俯身磕了一个头,却没敢起身。
姜曦动作一顿,看着华露的头顶,抿了抿唇。
当初她听了四个宫女说起自己的来历后,并未选华香和华露近身伺候的原因,便是因为她二人在此地已久,难免自持身份,想要借此钳制主子。
提华秋和华珠近前,也未尝没有制衡之心,可今日华露所为,也在印证着她的猜想。
姜曦没有说话,华秋却直接道:
“难不成主子不答应,你便要一直藏着掖着了?”
“不,奴婢不是,奴婢只是,只是……”
华露吞吞吐吐,一时却不知该如何说,姜曦轻轻一叹:
“华露,这段时日,你与华香的做所作为我都看在眼里,你忠厚老实,华香却心思灵活。
但你今日既然来到我跟前了,难不成你以为以后你还能与华香成为曾经心无芥蒂的好姐妹吗?
人不能既要里子又要面子,你若不愿意说,我也不为难你,你若愿说,我也在此处等着你。”
姜曦不疾不徐的说着,华珠奉上了一盏茶水,姜曦半盏茶没有喝完,华露便直起身子,开口道:
“主子,奴婢要告华香私通外人!奴婢在华香的匣子里,瞥见了一颗金瓜子!”
一颗金瓜子就是十两银子,华香一个三等宫女,怎么会突然有了金瓜子?
唯一的可能,便是她背主!
华露这话出口,整个人心脏嘭嘭直跳,一时剧烈的喘息起来,额角沁出了滴滴冷汗,她不知道主子会文处置华香。
但华香这些日子的异样她不是不知道,一旦华香铸成大错,那自己只怕也逃不掉。
方才姜曦一言,让华露不敢再当大义灭亲,又心怀慈悲之人,这会儿只盼着主子不要将自己视为同党才是。
“原来是这事儿。”
姜曦如是说着,随后看向华秋,让她将华露扶了起来,笑着道:
“此事我知道了,这次真是多亏你了。华珠,看赏。”
华露拿着二两银子,忐忑不安的离开了。
而这样的忐忑,华露过了整整两日,却始终不见主子处置华香,若不是怀里多了二两银子,她只怕要以为自己当日的禀报,只是自己的一场梦了。
三日后,姜曦再度出门,今日风和日丽,微风轻暖,难得让人心情舒畅。
姜曦带着华秋和华珠来了御园之中,那高大的蔷薇流瀑仿佛是万绿丛中一点红,远远看着便十分夺目。
娇艳鲜红的蔷薇一朵朵迎着阳光怒放,在暖风中轻轻摇曳,送来一阵清香。
姜曦到的时候,玉亦日已经在此等候多时了,明明此刻蔷薇花香已经足够浓烈逼人,可是玉亦日还是嗅到了一丝甜甜的果香。
鲜活生动的如眼前人一般。
“见过才人,这便是臣这几日所绘蔷薇图,还请才人过目。”
玉亦日如是说着,呼吸却忍不住轻了,心中也升起了一丝难言的紧张感。
这画与那副随手拿来做戏的假画不同,乃是他正儿八经,一笔一笔亲手绘制。
这几日,他一边忙政务,余下的时间,都花在这幅画上了,也不知姜才人以为如何?
玉亦日眼中的紧张与期待随着姜曦沉默时间的变长而愈发加重起来。
这沉重的情绪,几乎让玉亦日都要喘不过气时,姜曦终于开口了。
“玉画师,若是我不曾瞧错,这应当是那日大雨后的蔷薇流瀑,这可与那日我与玉画师,以及圣上当日所观之景有所不同。”
“不过……”
玉亦日被姜曦的转折,高高的吊起了情绪,他是知道世人喜欢欲扬先抑的。
但下一刻,一阵嘈杂之声传来,抓奸之类的零星字眼也飘了过来。
第28章
“宁妃姐姐,我发誓我说的一切都是真的!那姜才人胆大妄为,竟仗着自己不受宠幸,在后宫与外男私相授受!”
宁妃和玉嫔在宫中有些交情,这会儿听了玉嫔的话,也不由蹙了蹙眉。
那姜才人,瞧着可不是蠢的啊。
“你说这话可有证据?”
玉嫔扬了扬眉梢,红唇微勾:
“有道是抓奸捉双,方才我已经让人守住了御花园的门,那奸夫便是插了翅膀也飞不出去!”
玉嫔仔仔细细将华香说的话分析了一通,那姜才人还从未夜间出行过,如今只怕是才到情窦初开之时。
但只消她与那奸夫交谈之时被当场抓住,任她国色天香,玲珑心肠,如此水性杨花之人,圣上岂会再宠幸她。
断了她的恩宠后路,再熬她些日子。
届时,她若是想要日子好过些,必得老老实实做自己的马前卒!
玉嫔话音落下,一众人的脚步渐渐加快,等到了蔷薇流瀑前,玉嫔的心跳逐渐加快,眼里迸溅出光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