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旁的潘婕妤被吓得尖叫起来,太后,太后明明说此药起初不会显露迹象的!
怎么会?!!
怎么会?!!
潘婕妤惊慌失措的看着宣帝栽倒在一旁,春鸿连忙请了从太医过来,后妃们也纷纷聚在了乾安殿外。
姜曦率众人在殿外等候,而里面的宣帝被从杞施针过后,这才悠悠转醒。
“朕这是……怎么了?”
从杞欲言又止,一脸挣扎。
宣帝立刻道:
“从太医,不要瞒着朕!”
“圣上,圣上中了毒。”
“什么?”
“不止一种,这两种毒本是无色无味,只有后期爆发才能看出来,可现在两相碰撞,这才是圣上吐血不止。”
宣帝瞪大了眼:
“究竟是什么毒?可有解法?”
从杞看了一眼,摇了摇头:
“这两种毒,都无药可救。其一,为奇毒枯心,中毒之人,只有三个月的寿数。
其二,是奇毒断脉,此毒一旦入体,无论男女此生便在无法有孕,只是此毒乃是宫廷禁药,不知为何会出现在这里?”
前者,宣帝不知来路,可是后者,宣帝却不由得攥紧了拳头:
“宁氏!春鸿,将宁氏给朕带过来,朕要亲手剐了她!!!”
这药,曾经是宣帝赐给宁选侍亲眼看着她吃下,也看着她让其他宫妃吃下。
可是宣帝怎么也没有想到,她竟然会把这药下给自己!
“圣,圣上,奴才正要禀报,宁选侍,宁选侍她今日晨起,病重过了身。”
“该死!该死!该死!!!”
宣帝目眦欲裂,不顾自己身上的银针在屋里乱砸一通,可这也无济于事。
“从太医,真的没有解药吗?”
从杞摇了摇头:
“臣才疏学浅,对此毒只是略有耳闻,着实无法研制解药。”
宣帝一脸颓唐的看着天花板,足足两日水米不进。
可这两日,朝臣们也是着急不已,请求面圣的折子如同雪花般飞入乾安殿。
可是宣帝一个都没有见。
以至于,前朝开始传起宣帝中毒,命不久矣的消息。
而宣帝膝下并无孩子,朝臣们已经开始暗暗向仪郡王示好,就连曾经想要给仪郡王为正妻的西朔国公主,也被原本极力促成的朝臣们想法子阻拦。
他们的皇后,无论如何都不能是异国公主。
可朝臣们并不知道,宣帝虽然没有见他们,但整个人却像是阴暗处的一双眼睛,看着他们,将跳的欢的官员都记了下来。
“查出来了?”
宣帝声音虚弱的仿佛发飘,春鸿额角的汗珠一滴滴落下来:
“回,回圣上,查,查出来了。”
“是谁?”
春鸿半晌没有说话,宣帝却福至心灵,轻之又轻道:
“是太后,对吗?”
“是,太后娘娘让人将毒药藏在承恩侯的拐杖中,在承恩侯谢恩的时候,拿到了毒药。
之后,之后,太后娘娘将毒药给了潘婕妤。奴才还查到,潘婕妤入宫前,与仪郡王,似乎,似乎有旧。”
春鸿这话一出,宣帝直接一掌拍在了桌子上,春鸿连忙跪下:
“好,好,好!都盯着朕这把椅子了,仪郡王真的以为他就赢了吗?”
宣帝传了膳,大口大口的吃着,吃着吃着却不由得落下泪来。
三个月!
三个月能做什么?
宣帝只觉自己仿佛站在冰天雪地之中,心里冷的可怕,却更有一种拔剑四顾的茫然。
“圣上,宸妃娘娘求见。”
宣帝动作一顿:
“让她进来。”
姜曦一进来,就看到宣帝胡子拉碴的模样,她上前行了一礼,这一次,宣帝没有叫起。
宣帝审视的看着姜曦,他不知道自己这位爱妃是否也在其中扮演着什么角色。
只是,他现在心里很乱,很想有个人说说话。
“过来。”
宣帝如是说着,姜曦这才起身走了过去,等宣帝看到姜曦眼下的青黑和眼白的红丝后,这才低低道:
“这两日,你没有歇息吗?”
“歇了的。”
姜曦笑了笑,有些不自在的别过脸,春鸿在一旁道:
“圣上有所不知,宸妃娘娘这几日一直在偏殿守着,奴才怎么都劝不住……”
宣帝眸子轻颤,有些动容,姜曦却摇了摇头:
“没有,妾还是偷空休息了的,只是妾实在担心圣上,现在看到圣上安然无恙,妾就放心了。”
宣帝紧紧将姜曦拥入怀中,仿佛要揉入骨髓之中:
“卿卿!”
宣帝这一声,带着哭腔,终于多了几分真情实感。
姜曦只是轻轻拍着宣
帝的背:
“圣上,妾在,妾在这里。”
二人相依偎着,仿佛是这天底下最亲密的人,不知过了多久,两人一同睡去,春鸿小心的给两人盖上了被子,这才退了出去。
这一觉,两人睡了足足一日。
等醒来后,宣帝又仿佛回到了曾经那个喜怒无常的威严帝王的模样,昨日的脆弱不翼而飞。
早朝时,宣帝砍了所有对仪郡王亲近的臣子,更是直接以仪郡王心怀不轨,将他圈禁起来。
之后又下旨遍寻名医,对于朝事却是一概不理。
太后知道此事后,登门劝说:
“圣上,仪郡王并无大错,你无端圈禁他,只怕要让天下人看了皇家的笑话。”
“无端?这些事朕从潘婕妤处拿到的仪郡王的手书,堂堂郡王竟然觊觎朕的妃妾,这要是传出去,才是惹人笑话吧?”
太后没想到仪郡王这么不小心,更没有想到潘婕妤这个蠢货还留着这些,她只能道:
“话虽如此,可这也定是潘婕妤勾引之故,圣上要为了一个女人,手足相残吗。”
宣帝低头写着什么,听了太后这话,他抬头冷冷一笑:
“当然不,潘婕妤凌迟处死,潘家夷三族,仪郡王目无君上,念及手足之情,朕只杀他一脉。”
“不!圣上!这可是皇室最后一支血脉了,你,你这样九泉之下,可还有颜面去面对你的父皇?!”
“那太后?毒杀亲子,你就不怕我父皇在九泉之下等着将你下油锅?”
宣帝怒吼出声,太后直接懵了:
“你,你知道了?你怎么,怎么知道的?”
宣帝抹了一把脸,满脸苦涩:
“母后,朕最后再叫你一声母后。从此以后,朕没你这个娘!”
当初,宣帝吩咐宁妃打掉自己孩子的回旋镖,在这一刻正中了他的眉心。
宣帝甚至都没有想要和太后争辩的欲望。
宣帝说完,直接道:
“来人,送太后回去。”
只是,这声音倒仿佛是送太后上路一般。
太后无论如何也没有想到,宣帝竟然知道了,可……他知道又如何?
他别无选择了!
太后想起仪郡王的庶子,心情一下子好了起来,仪郡王死了不要紧,只要那孩子还在,她还是至高无上的太后!
不得不说,知子莫若母,这会儿,宣帝看着对仪郡王处置,犹豫着要不要将那孩子拎出来。
一个郡王的庶子,让他继承自己的皇位,宣帝怎么想,怎么不甘心。
“圣上大喜,方才宸妃娘娘昏过去了,经太医诊脉,是宸妃娘娘有喜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