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嗯,这周家姑娘做个女官,与卿卿说说话,也是极好的。”
姜曦微微颔首,看着不远处,周琳琅坐下后没一会儿就把心事抛之脑后,认认真真吃着美食的模样,不由得弯了一下眼睛。
只看着这姑娘吃饭,就让人发自内心的轻松,这也是她的天分吧?
翌日,周琳琅没有耽搁就收拾收拾准备进宫当女官了。
德安侯夫人一脸复杂的看着周琳琅,片刻后这才自傲道:
“宸妃娘娘和娘的关系你也能看的出来,她对你的关照想来也是因为娘,你可要知福,若是能见到圣上,记得替侯府和你兄长说说话!”
周琳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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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不懂眼色是吧?
但为了防止被德安侯夫人看出自己的“反心”,周琳琅只是随意的应和着。
等宫里接人的人来,周琳琅直接扑了过去,来接人的是锦香,她只是和德安侯夫人说了几句话,却肉眼可见的看着德安侯夫人的脸一下子白了起来。
坐在进宫的马车上,周琳琅有些好奇的看向锦香,欲言又止。
“周女官有什么想问的,大可道来。”
“这位姐姐怎么称呼?”
“奴婢锦香。”
“锦香姐姐,你方才给我娘说了什么啊?她脸色变得好快哦!”
“奴婢奉宸妃娘娘之命,请德安侯夫人日后安分守己些,否则,承恩侯便是例子。”
周琳琅闻言,不由得缩了缩脖子,果然不愧是女帝大人啊!
这话这么霸气,为什么不能让她来说呜呜呜——
天知道她忍那个傻叉大哥多久了!
锦香说完话后,一直观察着周琳琅的表情,一旦她对娘娘有半点怨恨之心,她有的是法子让她进得来,出不去。
只是,不知道为什么,这周女官的表情奇怪的她无法用言语形容。
等回到飞琼斋,姜曦让人给周琳琅取了女官的衣服过来,她欣赏了一下小姑娘高兴的转圈圈的模样,微微一笑:
“这样很好看。我听说你在家中喜欢吃食,不若等年后,你便先去司膳司当差如何?”
“但,但凭娘娘吩咐。”
周琳琅打了一个磕巴,可是看着姜曦的眼神却忍不住带上了星星眼。
女帝大人果然贴心!
姜曦笑了笑,屏退左右,这才招手道:
“来,过来。”
周琳琅不解其意,姜曦却直接道:
“那天,你看到我后,便知道我和德安侯夫人的关系了吧?”
糟糕,女帝大人要翻旧账了!
“我,我……”
姜曦抬手放在周琳琅的头上,揉了揉她的头发:
“叫姐姐。”
“姐姐?”
周琳琅有些迟疑,德安侯夫人却直接道:
“我只会认一个娘,不过你的想法我不能干预,若是你想见娘,我会安排,若是你不想……”
“姐!姐!我想,我特想!你不知道,德安侯府就不是人待的,我想见咱们娘!”
周琳琅巴巴的看着姜曦,她也悄咪咪打探过宁安伯府的消息,她都快羡慕哭了。
日子跟谁不是过。
但德安侯府的日子真的不是人过的,一家子趋炎附势都成习惯了,没本事就只能被踩在脚底下,叫天天不应叫地地不灵。
这次要不是她姐,她就嘎了!
周琳琅这会儿只觉得跟做梦似的,她姐一句话,她就摆脱了魔窟哎!
姜曦听了周琳琅这话,眼神更加和善:
“既如此,等娘来了,我让你见见。”
周琳琅点头如捣蒜。
不过,姜曦这会儿也不得闲,今日是正月初一,乃是命妇们觐见的日子。
姜曦如今是当之无愧后宫第一人,而周琳琅在站在一旁,见证着姜曦的第一次面见众命妇。
周琳琅在观察着旁人,孰不知其他的命妇也在注意她。
这周家姑娘也不知是命好还是不好,那德安侯夫人和宸妃娘娘
生的那般相似,里头的内情猜也猜出来了。
也不知是否是宸妃娘娘要磋磨这周家姑娘?
命妇觐见持续了一个时辰,姜曦有些乏了,便叫了停。
一旁的锦香给众人上了茶水,姜曦顺手将一盘点心递给周琳琅:
“咸口的,你喜欢的,去后头歇歇脚,垫垫肚子!”
“哎!”
周琳琅欢喜的离开了,一众命妇们人都懵了。
不是,这周家姑娘占了宸妃娘娘这么多年的富贵,她,她就一点儿也不气?
可是众人的目光都能把姜曦刺穿了,姜曦也仍旧四平八稳的坐着,却也没有解释的意思。
而等到林良玉上前的时候,姜曦冲着她轻轻眨了眨眼,便让锦香引着林良玉和周琳琅在偏殿见面了。
平心而论,不羡慕周琳琅天生和娘有血缘关系是不可能的,可是,爹娘全心全意都为了自己考虑,这让自己无比安心。
那么,将娘分给周琳琅一半,也不是不行。
姜曦这一日,坐了整整一日,等到觐见结束后,她只觉得自己浑身都要散架了。
“姐,我给你揉揉?”
周琳琅期期艾艾的凑过去,姜曦也没有拒绝,周琳琅能在德安侯府混日子那么久,也是有自己的生存之道的,这会儿她给姜曦按着,没多久,姜曦便陷入了沉睡。
看着姜曦的睡颜,周琳琅不由小声问锦香:
“我姐一直这么辛苦吗?这也太可怜了吧?”
最后一句,周琳琅说的很小声。
锦香有些奇怪于周琳琅的自来熟以及那难言的热情,但还是点头道:
“娘娘自是辛苦的,可是娘娘却不能歇歇,歇一日便要堆积不少宫务,这可不是小事。”
周琳琅嚅了嚅唇,叹了一口气,也没有停下按揉的动作,直到姜曦的眉头松开,她这才轻轻给姜曦盖好被子离开。
时间的脚步不停,很快便过了正月,这日,姜曦正在宫中看账册,却见华秋急急冲了进来:
“不好了!不好了!娘娘,静嫔娘娘出事儿了!”
姜曦闻言顿时脸色一变,静嫔已经有八个月的身孕了,民间素来传闻“七活八不活”,静嫔这个时候出事儿只怕危险了!
姜曦一边更衣,一边急急问道:
“告诉圣上了吗?”
“说了,其他宫里的娘娘也说了!”
姜曦这才点点头,朝着静嫔的隆恩宫而去。
姜曦到的时候,离得近的几个宫里人都到了,姜曦到了没多久,宁妃等人也到了。
而屋子里,静嫔不住的发出痛苦的呻吟声,众人纷纷别过眼去,不忍听下去。
姜曦坐在隆恩宫的主位,让静嫔贴身的两个宫女伺候,锦香带人进去帮衬,其余宫人直接在堂中受审。
“说吧,静嫔性子素来谨慎,今日好端端的,怎么会出事?”
宫女们连连叩头,你一言我一语的拼凑出事情的真相。
“娘娘自从被邓选侍投毒后,身子便有些孱弱,后头肚子大了,每每如厕便要两人搀扶。
今个外头难得有太阳,娘娘便要奴婢等去将库里的布料,珍玩拿出去去去霉味儿。
也不知怎得,娘娘身边的两位姐姐都被人叫走了,娘娘如厕的时候,不甚,不甚脚滑……”
宫人们的声音带着颤音,静嫔要是不好了,她们的命就全没了!
华秋也立刻上前禀报:
“娘娘,恭房地面上发现了一些桂花油。”
此话一出,郑昭仪不由道:
“文氏当初,似乎也是因此失子……”
一旁的宁妃不由得攥紧了帕子,立刻道:
“文氏是文氏,静嫔已经是嫔位,怎么会连恭房都没有人打理?”
文氏的事,确实是她的手笔,可是静嫔……她的孩子自己那样期待,她怎么会对静嫔的孩子动手?
“静嫔如何了?”
宣帝急急走了进来,虽然听闻静嫔腹中的孩子可能会被毒药影响,宣帝平日不会太过接近,可是到了这一刻,宣帝还是情难自已。
姜曦看了一眼宣帝,让出了位置:
“圣上先坐下来歇歇,太医正在为静嫔诊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