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今一朝有子,她终于能扬眉吐气,来日她若为后,眼前诸人皆要在她面前伏首!
皇贵妃说着,话锋一转,她看向了坐在一旁的赵昭仪:
“赵昭仪,你入宫也有些时日了,虽宠幸寥寥,但你也不该动了歪心思。”
赵昭仪一脸茫然的抬起头,皇贵妃意有所指的看向姜曦:
“玥嫔是受宠,但你也不好以厚礼贿赂,让其为你争宠吧?”
皇贵妃这话一出,众人不由哗然,赵昭仪更是脸色微变,她宫里竟然还有皇贵妃的耳目!
“妾没有!”
赵昭仪急急的说着,皇贵妃微微一笑:
“是吗?可是昨日赵昭仪带人捧匣去见玥嫔之事,宫道之上不知有多少人瞧见了。”
“不错,妾也见赵昭仪行色匆匆,原来是为了这等腌臜事儿!”
苗婕妤闻言开口看了一眼赵昭仪,面露鄙夷,她久不承宠,但也没想过堂堂官宦之女,竟要这般去讨好旁人媚上!
赵昭仪百口莫辩,苗婕妤与长宁宫比邻而居,她如今作证,更是捶死了赵昭仪献媚求宠之事。
一旁的金婕妤、苏才人也纷纷附和起来,皇贵妃戏谑的看着赵昭仪和姜曦,她知道玥嫔滑不溜手,那便从旁出手,她不信玥嫔还能躲过。
无子之时,玥嫔的聪明伶俐最适合做她孩子的生母,可现在有子,玥嫔便是心腹大患!
圣上待她实在特殊!
况且,虽然太医说,娘在进去假山群的当夜人就不在了,可是当日玥嫔拒绝自己的一幕还是让她永生难忘。
万一,当时娘还有一口气呢?
皇贵妃如是想着,眼中闪过了一丝阴霾,但她看着姜曦的眼神很快便平静起来:
“玥嫔,你怎么说?”
姜曦笑了笑,看向皇贵妃:
“妾请皇贵妃娘娘明示,赵昭仪匣中之物为何?”
既然说赵昭仪贿赂她,那就拿出证据来。
“左不过是金银珠宝之类的。”
苗婕妤撇了撇嘴,不屑的看了一眼赵昭仪:
“赵昭仪倒是会投其所好!”
“苗婕妤这么大的本事,怎么不去街头算命?”
姜曦声音清冷,苗婕妤顿时怒从心头起,她父如今已是五品官,在宫中可还没有人敢如此怠慢她!
“玥嫔娘娘,您这话是什么意思?皇贵妃娘娘,妾受辱,求您做主!”
苗婕妤直接向皇贵妃告起了状,姜曦端着一杯茶水,并不饮下,只是闲闲的看着:
“受辱?苗婕妤,恕本宫提醒你,窥伺上位,乃不敬之罪,按宫规当施以笞刑,以儆效尤,不知皇贵妃娘娘意下如何?”
皇贵妃闻言皮笑肉不笑道:
“玥嫔这话有些严重了,苗婕妤说不得是偶然撞上的,怎可冒然施刑?”
“可若是再加一条藐视君上呢?”
姜曦不等皇贵妃开口,便一气道:
“皇贵妃娘娘难道以为圣上是那等可以被后宫妇人随意摆布之人吗?
否则,娘娘为何会觉得赵昭仪是在贿赂妾身争宠?若是如此,岂非暗指圣上有昏君之相?”
“玥嫔你放肆!”
三言两语,皇贵妃便拍案而起,眼中一抹红线闪过,姜曦稳稳坐在原位,淡定道:
“此事妾敢与娘娘在圣上面前一论,娘娘敢吗?”
“你,你,你……本宫的肚子!本宫的肚子好疼啊!”
皇贵妃一时面色煞白,宁德妃看够了戏,坐直了身子,下令:
“还不去把你家娘娘扶去歇着,来人,请太医!”
长宁宫一片混乱,宁德妃看了一眼姜曦,语气微凉:
“玥嫔也不怕得罪死了梁家,你是在宫中,可你还有家人、族人……若是皇贵妃有个差池,你焉能吃罪的起?”
宁德妃此话一出,姜曦抚了抚鬓发,这才淡淡一笑:
“有劳德妃娘娘记挂,事关圣上,此事妾不能认。”
宁德妃深深看了一眼姜曦,总觉得姜曦捏着什么牌,没有放出来。
众妃未有敢离场之人,赵昭仪数次欲言又止的看着姜曦,但姜曦却没有看她,反而静静坐在原地,闭目养神。
宣帝和太医一前一后的来了,他一进门,众妃纷纷行礼:
“妾等给圣上请安,圣上万安。”
宣帝摆了摆手:
“都起来,到底发生什么事儿?淑妃你来说!”
宣帝来时自然也听了春鸿禀报长宁宫中发生的事儿,这会儿他让淑妃开口偏颇之意自然明了。
淑妃起身先喘了会儿气,这才轻声道:
“妾一忽儿听皇贵妃娘娘怀疑赵昭仪贿赂玥嫔争宠,一忽儿听苗婕妤、金婕妤、苏才人三人佐证此事,一忽儿又听玥嫔说此言有暗指圣上您为昏君之嫌,妾这会儿脑子还沉着,不曾明白此事。”
怀疑,佐证。
淑妃这话用的巧妙,宣帝也直接道:
“也就是说,皇贵妃将莫须有之时拿出来说了?”
苗婕妤连忙道:
“圣上,妾昨日出门之时,确实看到赵昭仪的宫女捧匣进了朱华宫!”
“你看到那匣子里装了什么了?”
宣帝一声反问,苗婕妤自不敢用方才的话回了宣帝,只支吾不言,宣帝深深看了一眼苗婕妤:
“婕妤苗氏,犯口舌、藐视君上,贬为贵人!传令,即日起,苗氏掌嘴十下,一月为期,以儆效尤!”
苗婕妤一愣,随后整个人仿佛被抽空了口袋一般,直接软倒在地,可有那句藐视君上在,她连求情都不敢,只敢叩头谢恩。
而方才开口的金婕妤和苏才人也一下子跪了下来,宣帝瞥了她们一眼,继续道:
“金氏、苏氏,助纣为虐,降位一品 ,罚奉一载。”
宣帝这话一出,二人松了一口气的同时,却也不由心中苦涩,圣上的位分既大方又吝啬。
爱者高高捧起,不爱者八年不得晋升!
苏贵人还好,金美人却是心都要碎了,早知如此,她方才便不多那句嘴了!
八年了,她才升了一品!
她容易吗她?
宣帝没有理会她们,反而看向姜曦:
“你无事吧?”
宣帝这话一出,便是宁德妃也不由得攥紧了手中的帕子,里面皇贵妃还在榻上痛苦口申口今,圣上竟问起玥嫔这个荒谬至极的问题,宁德妃几乎不敢相信眼前之人会是圣上!
姜曦听了宣帝这话,摇了摇头:
“妾无事,只是赵昭仪不过来了妾宫中一趟,便生了这许多风波,想来也是赵昭仪御下不严之过,为防以后再有此事发生,坏了妾与赵昭仪的感情,还请圣上将隆恩宫中的宫人整顿一二。”
姜曦话音落下,赵昭仪直接摇摇欲坠,仿佛深受打击,宣帝深深看了一眼姜曦,道:
“玥嫔说的有理,春鸿,将隆恩宫伺候的奴才都换了,好好挑一挑,筛一筛。”
春鸿立刻领命,而赵昭仪身后的宫女拼命的给赵昭仪使眼色,赵昭仪却仿佛被吓到了一般,一字不发。
不多时,为皇贵妃诊治的孙太医这会儿也走了出来,他擦了擦汗:
“启禀圣上,皇贵妃娘娘的胎像已经稳固下来。”
“哦?皇贵妃怎么会这样,朕记得李才人当初也是身子孱弱,如今都有好转迹象,皇贵妃倒是身子骨一日不如一日……”
宣帝的语气夹杂了一丝冷意,孙太医连忙叩头道:
“圣上容禀,皇贵妃娘娘本就胞宫寒凝,此番有孕极为不易,波折不休乃是常事。
再加上娘娘常有劳累,动气之事,自然胎像不稳,若是皇贵妃娘娘日后能心情舒缓,不过度操劳,倒是有好转的迹象。”
孙太医又擦了擦汗,如是说着,宣帝知道孙太医是太后留下的人,这会儿轻轻带过了此事:
“朕知道了,朕去看看皇贵妃。”
宣帝说着,走进了内室,几个主位也纷纷跟了进去,不远不近的站着。
皇贵妃无力的抬起眼皮,看着宣帝不住垂泪,声音沙哑道:
“求圣上,为妾做主。”
宣帝叹了一口气,这才淡声道:
“皇贵妃,你要朕如何为你做主?”
皇贵妃懵懵的看着宣帝,宣帝不再多言,只是垂眸思索了一下:
“你最近太累了,孙太医说你这一胎要好好养,请安便先停了吧。”
宣帝干脆利落的下了令:
“传旨,即日起,皇贵妃静养,由德妃、纯妃、玉嫔、玥嫔四人共同协理宫权!”
宣帝此话一出,皇贵妃直接惊叫一声:
“圣上不要!妾好好的,妾可以……”
“难道皇贵妃你要欺君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