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茯苓姐呢?”
“纯妃娘娘今日遣人来请姜才人同去请安。”
姜曦勾了勾唇:
“纯妃娘娘心细,怕是你昨日去她那里打听,被她察觉出了什么。”
不过,这也让她能少费些神。
“传辇,去请安。”
姜曦淡声吩咐着。
长宁宫内,皇贵妃难得的低气压,她看着乾安殿的太监:
“你方才说,圣上免了玥嫔的请安?”
皇贵妃初听这个消息,只觉得荒谬至极,明明圣上他在揽云园那么贴心的陪伴自己,怎么回了宫,他又变卦?!
“回皇贵妃娘娘的话,玥嫔娘娘昨日承宠累着了,故而圣上派奴才来向您告假。”
“啧,跟谁没有侍过寝似的,玥嫔破瓜之时也不见她怠慢了请安,现在倒是开始拿乔!”
玉嫔忍不住开了口,宁德妃瞪了她一眼,没有多言,可皇贵妃却因为玉嫔这话一下子胸口仿佛燃了把火。
魏嫔也轻轻道:
“昨个,朱华宫听说叫了四五次水……”
许嫔不由看了一眼魏嫔:
“哟,魏嫔这耳朵可真灵,大半个宫的事儿,你这就知道了?”
“你什么意思?!”
魏嫔有些恼了,许嫔这蠢货竟向着玥嫔说话!
许嫔从鼻子里发出了一声哼声:
“没什么意思,就是觉得魏嫔你手眼通天,我和朱华宫隔了一条宫道都不知道的事儿你都知道,凭什么?”
魏嫔:“……”
许家怎么养出来的这蠢货?!!
“好了!本宫知道了,你去复命吧!”
皇贵妃一字一句的说着,可那仿佛是从齿缝中挤出来的一般。
太监离去,皇贵妃环视众人,冷冷道:
“玥嫔既累了,就让她睡,等她什么时候睡醒了,知道请安了,尔等什么时候回去。”
“何人有意见?”
宁德妃笑着道:
“在宫里也无趣,还是姐姐这里能和姐妹们说说话,还能有些趣儿。”
宁德妃话音刚落,便听一声清脆的女声传来:
“皇贵妃娘娘,妾来迟了,万望莫怪。”
皇贵妃下意识的看了一眼沙漏,正是,辰时三刻。
第69章
姜曦华服美衣,翩然而至,面上带着淡淡的笑容,从容不迫的看向上首的皇贵妃。
皇贵妃看着姜曦芙颊微粉,双眸晶亮,一看就气色极好的模样,皮笑肉不笑道:
“原来玥嫔心里还记挂着本宫啊。”
姜曦笑笑道:
“皇贵妃娘娘这便是冤煞妾了,皇贵妃威仪,妾时时铭记在心,片刻不敢忘。”
皇贵妃看着姜曦油盐不进的模样,只得捏着鼻子让她先入座,姜曦在自己的位置上落坐,这才启唇一笑:
“说起来,今日姐妹们怎么来的这么早?我这紧赶慢赶,都赶不及大家啊。”
皇贵妃一听姜曦这话,就要喝止,却不想纯妃好奇开口:
“玥嫔这话是什么意思?姐妹们可是在这儿坐了半个时辰了。”
“什么?”
姜曦眸中难掩惊讶的看向皇贵妃:
“可是,昨日皇贵妃娘娘遣人来告诉妾,今日辰时三刻前来请安。”
皇贵妃面色微冷,一旁的宁德妃“噗嗤”一声笑了出来:
“玥嫔这意思是皇贵妃针对你不成?圣上宠爱你,皇贵妃一向贤德,岂会做下这等下作之事?”
宁德妃将“下作”二字念的极重,皇贵妃直接一拍椅臂,怒声道:
“来人!将昨日去朱华宫传话的奴才拉上来!”
皇贵妃这话一出,宁德妃只是嘲讽的扯了扯嘴角,转眼便对上的姜曦含笑的眼,她撇了撇嘴,不再看姜曦。
姜曦知道宁德妃此时开口,并不是要与自己交好,若今日是她被皇贵妃问责,她定然也不吝落井下石。
不过,还真是要谢宁德妃推的这一把!
不多时,朝月带着一个小宫女走了进来,郑昭仪看了一眼,不由道:
“怎么这宫女这般眼生?”
朝月笑吟吟道:
“好叫郑昭仪知道,昨个皇贵妃娘娘回来后有些疲惫,奴婢等要贴身服侍皇贵妃娘娘,这才遣了这些小丫头出去,谁承想,丫头年岁小,办事不得力。”
朝月三言两语便将宁德妃抨击皇贵妃不贤德的话扭转为底下人办事不利,皇贵妃这才气顺:
“说吧,你怎么给玥嫔说的?”
小宫女战战兢兢道:
“奴婢,奴婢告知玥嫔娘娘,今日,今日辰时过来请安!”
小宫女说完便低下了头,皇贵妃这才装作不解的看向姜曦:
“玥嫔,你怎么说?”
姜曦还没有开口,华秋便直接在一旁跪了下来:
“昨日这宫女来传话,乃是奴婢接令,却不想其朝令夕改,奴婢愿与其同入监正楼,三十六道刑罚走下来,其言方可知真假!”
华秋这话一出,众人不由一静,便是姜曦都不着痕迹的皱了皱眉,但她没有开口。
这时还不是她开口的时候。
王对王,兵对兵,华秋的话,让方才朝月扭转的情势再度转向,皇
贵妃眼神冰冷,可却不敢下令。
而那小宫女更是两股颤颤,偏偏这时郑昭仪还悠悠道:
“听说监正楼三十六刑十分残忍,好好一个人进去,血葫芦似的出来。
传闻能抗住六道刑罚之人已是世间难得,这么两个纤弱女娘若是进了监正楼,怕不是要不成人形了?”
郑昭仪这话一出,华秋面色未改,反倒是那小宫女直接“哇”的一声哭了出来:
“奴婢说实话!奴婢确实给玥嫔娘娘传话是辰时三刻请安,可是奴婢是听命为之,明思姐姐传话,传话让……”
小宫女话还没有说完,皇贵妃直接呵斥道:
“来人!堵了她的嘴!本宫看分明是你听岔了话,还要随意攀咬!”
皇贵妃神色厌恶的看了一眼小宫女:
“让人重责她二十大板,发还北永巷!”
皇贵妃这话一出,小宫女拼命的挣扎着,可还是被拖了下去,随后外面便响起了小宫女的哭喊声。
李才人被吓得面色苍白,郑昭仪看了一眼李才人,开口道:
“皇贵妃娘娘,大早上的便见了血,只怕不妥吧?”
“郑昭仪,你今日的话有些密了!那宫女差点儿让本宫与玥嫔失和,留她一条贱命已是恩典,玥嫔,你说是吗?”
姜曦闻言,抬头看向皇贵妃,蹙了蹙眉:
“皇贵妃娘娘,那宫女是您宫中之人,妾岂能越俎代庖?”
姜曦这话一出,宁德妃又笑了:
“不错,皇贵妃娘娘御下不严,怎么还要让玥嫔替你揪出这祸害之人?”
“德妃!你放肆!”
宁德妃立刻请罪,可是皇贵妃看着宁德妃那副不痛不痒的模样,只能呵斥一通,却不能多做什么。
等宁德妃重新入座后,皇贵妃这才看向姜曦:
“玥嫔,你入宫数月便得嫔位,乃新妃之表率,本宫望你能时刻谨记后妃之责,早早为圣上开枝散叶才是。”
“妾谨遵皇贵妃娘娘教诲。”
姜曦恭敬应下,皇贵妃见无法从姜曦身上挑出错来,索性看向华秋:
“你这宫女倒是护主,但,着实有些胆大妄为了!上位不言却冒然开口,此乃大不敬,按宫规需杖责五十,以儆效尤!”
“皇贵妃娘娘此言恕妾不能苟同,方才您那宫女出言不妥有二,其一:污妾口出诳语,此为以下犯上;其二伤及上位和气,此为不忠不义。
华秋护主心切,不惜以损自身而迫其吐口,如此忠义之士,请皇贵妃娘娘恕妾不能坐视其被责罚,若要罚,妾请替之。”
姜曦说罢,起身拾衣跪下,背脊挺直,双目炯炯有神,看着皇贵妃的方向,便是皇贵妃这会儿也不由得攥紧了拳头。
这玥嫔是将她架在火上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