花园里,宁德妃、玉嫔、魏嫔及其宫中的低位妃嫔们在其中漫步。
玉嫔这些日子一直勤于练舞,可惜一直没有机会,这会儿她脚步轻盈,裙摆荡起一抹柔软的弧度,轻轻接住了一片落叶:
“秋风不可怜,黄叶逐风去。德妃娘娘,你瞧瞧,咱们像不像这落叶?”
宁德妃懒懒的瞥了一眼玉嫔:
“你是想告诉本宫,皇贵妃一旦起来,咱们就要似这落叶一般,任人践踏了?”
玉嫔笑嘻嘻道:
“妾可没有这意思,您瞧,妾不是已经接住了嘛。”
宁德妃沉默了一下,沐浴着暖阳,这才不紧不慢道:
“咱们都是老人,纵使皇贵妃一朝起势,也不会先用咱们开刀。”
“娘娘是说……玥嫔?”
“离宫数日,玥嫔与皇贵妃侍寝之日各半,便是皇贵妃想要放过玥嫔,也只会让人觉得她是畏惧了玥嫔的恩宠,她若要服众,不得不先压下玥嫔。”
宁德妃随口解释了一句,一旁的魏嫔也不由道:
“谁能想到,皇贵妃这口冷灶隔了这么久还能再烧起来?”
“住口!”
宁德妃冷冷的看向魏嫔:
“你素来稳重,怎么今日这般不知深浅?”
“娘娘,妾……”
“莫要给本宫解释,再管不住你这张嘴,莫怪本宫不留情面!”
“是,娘娘。”
魏嫔低下了头,玉嫔这才笑着晃了晃宁德妃的胳膊:
“好啦,娘娘莫跟她见识,咱们继续说!玥嫔那厮可不好对付,皇贵妃只怕不能轻易如愿,那咱们……”
玉嫔低低的说着,宁德妃并未第一时间开口,她抬眼看着四周的宜人秋色,这才不紧不慢道:
“这揽云园建成用了五年,更是花费无数,先帝、太后娘娘都对此十分心宜,可圣上仍能为了皇贵妃之母毁了园子,啧,可惜了这样的景致了。”
宁德妃说完,便不再多说,玉嫔仔细品着宁德妃这话,圣上对皇贵妃这般看重,莫不是会亲自出手,为皇贵妃出气?
与此同时,暖烟阁内,乌木雕云纹长几上放着精致的飘叶盘,盘内的落叶翩翩,若是注入些清水,略一扇风,这景致便彻底活了过来。
“这飘叶盘乃是我封美人那一年圣上赏的,今个闲来无事,翻出来与诸位姐妹们瞧瞧。”
郑昭仪乐呵呵的张罗着,李才人有孕,不宜出门,郑昭仪特意在她的院子设宴,这会儿姜曦、茯苓、纯妃三人也围坐在一旁。
“果真有趣极了,茯苓姐,这落叶真的在飘!”
姜曦扒拉着茯苓和自己凑到一块,用一边儿用扇子扇风一边看,纯妃难得懒散的靠在一旁看着,笑着道:
“她们到底年轻,看个什么都稀罕的不得了。李才人也想看吧?也去瞧瞧。”
“妾记得纯妃姐姐那里可还有一只三足粉芙蓉石香炉,那才好看呢!”
“你这是早早就惦记上了吧?罢了,我不爱熏香,回宫让人送你赏玩。”
二人也笑吟吟的说着,而李才人这会儿也护着肚子,轻轻坐在一旁,看着姜曦和茯苓面前的飘叶盘,面露好奇。
姜曦见状,换了一只手拿扇子扇风,李才人不由微微惊讶:
“玥嫔娘娘,也叶子真的在往妾这边飘!”
“对啊对啊!很神奇,没想到郑姐姐这里还有这么有趣的东西!”
“难不成妹妹眼里,我是个食古不化的老古董不成?”
众人不由哄笑,正说着话,一股螃蟹的香气扑面而来,郑昭仪这才兴致勃勃道:
“御膳房还剩了好些螃蟹,今个我便来给姐妹们露一手!”
“姐姐是说,针剔螃蟹?”
姜曦立刻坐直了身子,好奇的看着郑昭仪,郑昭仪骄傲的点了点头,先将螃蟹的拆开,随后拿出银针,屏息将里头的蟹肉掏空。
那螃蟹里面软壳很是复杂,等到最后只能带出一丝丝蟹肉,看的众人都不由得屏住呼吸。
而郑昭仪用了足足两刻钟的时间,顶着众人注视的压力,将那螃蟹剔的干干净净。
“瞧瞧,如何?”
郑昭仪将蟹身迎着光,仿佛一只红色的玉球,散发着柔和的光晕。
“好姐姐,你这一手真是绝了!”
姜曦小心翼翼的接过来,那螃蟹壳轻如羽毛,让人都不敢用力。
茯苓也轻声道:
“昭仪这绝技真是神乎其神,世间难得一见啊!”
纯妃也好奇,但她不说,只是看着:
“难怪当初圣上能看你剥螃蟹坐那么久,虽然不觉什么,可是看着也让人挪不开眼。”
“姐姐好厉害!”
李才人巴巴看着,她馋螃蟹,就没敢近前,郑昭仪扬了扬眉:
“这才哪儿到哪儿,改明儿给你们做个灯笼玩儿。”
众人嬉笑着吃蟹,郑昭仪看到李才人安安静静的啃点心,她不由一拍脑门:
“我怎么忘了李妹妹不能吃螃蟹?真是该打!”
郑昭仪正想法弥补,姜曦笑吟吟开口:
“姐姐别忙了,听说姐姐今个张罗了螃蟹宴,我想着李才人可能吃不得,让人去御膳房叫了一道赛螃蟹,李才人可莫要嫌弃呀。”
李才人呆了一下,连忙将口中的点心囫囵咽下,拼命摇头:
“娘娘记挂妾,妾不嫌弃,不嫌弃!”
姜曦伸手用帕子擦掉了李才人嘴角的点心渣,笑眯眯道:
“好好好,李才人的意思我知道了,咱们今个小聚一番,不要拘礼了。”
李才人闻言,红了红脸,轻轻点头:
“谢娘娘。”
众人大快朵颐,热热闹闹的吃了一顿饭,等到饭毕,这才说起了正事。
“玥嫔妹妹,圣上已经留宿临渊阁两日了,若是之后皇贵妃回宫,只怕对你……”
纯妃没有说完,那日皇贵妃有喜后,对于姜曦等人的期盼便纷纷转为了敌视,而姜曦尤甚。
姜曦也正襟危坐,颔首:
“纯妃姐姐的意思,我明白,只不过届时皇贵妃可能也分不出手做其他的。”
“妹妹这话的意思是?”
“听闻皇贵妃日日去太医院抓安胎药,这才只是有孕初期,便是李才人这一胎这般不安稳,也没有日日喝药的道理。”
纯妃闻言,眯了眯眼,这才道:
“难不成,皇贵妃这一胎保不住?”
姜曦抿了口姜茶,没有点头也没有摇头:
“皇贵妃有信重的太医,这一点,我着实无从知晓。”
姜曦说到这里,郑昭仪这才反应过来,这怕不是那日的小从太医告知玥妹妹的。
可他二人才见过几次?
郑昭仪想起姜家对于从家的救命之恩,不由摇了摇头,真是运势来了挡不住!
纯妃见姜曦心里有数,也点了点头:
“我本以为圣上偏宠皇贵妃,妹妹要吃心了,没成想,妹妹倒是通透。”
姜曦笑了笑:
“姐姐这话好没道理,我便是吃心,难不成还能把圣上从皇贵妃院里请出
来不成?”
“咱们的圣上,哪里是能任人摆布的人?”
纯妃摇了摇头,正在众人欢聚在此说笑的时候,兰溶急急走了进来:
“娘娘、主子们,梁夫人找到了!”
第68章
这个消息传来,让众人不由一顿,郑昭仪直接道:
“可知生死?”
“回主子的话,这会儿还没有人近前去瞧,但皇贵妃娘娘那边这会儿已经去了。”
“那咱们也得赶紧去了。”
如今皇贵妃眼看着要起势了,总不能被她抓住了把柄!
众人整理了衣裳,朝观荷亭的方向而去,而此时,人流也纷纷朝一个方向涌去。
宁德妃出来的晚,这会儿与姜曦等人撞了个正着,她看了一眼姜曦,露出一抹意味深长的笑。
姜曦只是依着规矩行了一礼,随后这才一同朝前走去。
一行人到了观荷亭的时候,皇贵妃正跪在地上痛哭,便是宣帝此刻也难得没了架子,半蹲在地上,安抚着皇贵妃。
姜曦眼神平静的看着眼前这一幕,早在自己收到那件珍珠玲珑衫后,她便对眼前之景早有预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