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已经好久没吃过苹果了,家里别的吃的倒是不缺。
林父每个月工资就有245元,糖票、糕点票也完全够秀珠母亲俩吃,爷爷还会经常寄来华侨商店才有的外国零食。
但是水果票实在太稀缺了,林父副师级别,每个月也才有5市斤的水果票,她和母亲又特别喜欢吃水果,不出10天就会吃完。
看着对方手中那果子散发着诱人的香气,色彩鲜艳,令人垂涎欲滴。
她眼神克制地移开,轻轻地舔了舔粉唇,喉咙里发出一声细微的吞咽声。
那小模样,顾御想不注意都难,心中好笑,想着,原来是个小馋猫啊!
莫铭不忍心看她这么可怜兮兮地,顾御又从布袋里拿出个,递了过来:“苹果不太顶饿,拿一个苹果换你饼干如何?”
这是秀珠第一次听见顾御说话。
他的声音低沉而富有磁性,语速不快,却字字清晰。音色中略带一丝沙哑,为这份沉稳平添了几分野性。
秀珠有些意动,糕点票她有好多,饼干没了可以再买,想吃苹果可不是有钱就能买到的,互换下解解馋,实在太对她心意啦!
不过对陌生人的警惕性不能放松,哪怕他长的英俊,但谁又能保证,坏人不能长的好看?
父亲从小就告诉她不能要男孩的东西,嗯,虽然人家说是换,但上辈子她受到的教育也是不能随意和陌生人说话。
严叔叔虽然武力值爆棚,但他脑子一般。
心中有了计较,便移开视线,收敛表情,冷漠疏离地娇声回道:“抱歉,不需要。”
顾御温和的笑容变淡。
他从小就是天之骄子,家世显赫能力又出众,还从来没被别人下过面子。
饼干他背包里也有,只不过看到她那馋猫一样的眼神,便鬼使神差地说了那么一句。
人家不稀罕,他也没那热脸贴人冷屁股的功夫。
脸上挂着没有温度的笑容:“那好吧。”
陈玉灵看着对面那两个讨厌的人吃的那么香,而她就只能吃着芝麻大饼,心里怨气更深了。
平常人家能吃个大饼也算不错的,4分钱一块。
但放在秀珠各式各样的零食面前,有的还印有洋文图案,就显得有些寒酸。
听到顾御要和那个女人换苹果,还被她不知天高地厚地拒绝了,心里嗤笑。
刚刚她可是看到了,顾御手上那块表是国外货,要1000块以上呢。
去年袁家老太太应酬时,她在客人的儿子手上见过。
当时那些官太太都巴结那位客人,还背地里八卦过那块表的价格,所以她印象非常深。
顾御的身份绝不简单,她要是能搭上,那就飞上枝头了,还用的着巴结姑姑看袁家那一家子的脸色嘛。
而且他长得还那么英俊,长这么大也就见过那位贵客的儿子能与之相比。
再回想姑姑给介绍的那些歪瓜裂枣,真是没眼看,心中想法更加坚定。
“顾同志,我这还有些芝麻饼,味道也不错的,给你拿些尝尝,反正我一个人也吃不了。”
温柔体贴不是男人最喜欢的嘛,正好之前有个不解风情的在。
“谢谢,不用。”顾御忍着不耐,还是惯于习惯,礼貌拒绝。
“你是嫌弃我的饼没有林同志的饼干好吃嘛。”
“那你少吃点垫垫肚子,饭点还要一会呢,饿坏了可怎么办。”陈玉灵接连和顾御搭话失败,心中不免有些着急。
这招之前她百试百灵,怎么顾御就不按常理出牌。
不用,我在看书,这位同志没事请不要打扰我。“顾御对这位无关紧要的人并没有多少耐心。
但余光瞄向秀珠看戏的那个神色。
心中烦闷的情绪顿时消失不见,还有丝莫名愉快感。
只见她那双明亮的眸子,睁的大大的,白嫩的小耳朵好像都要竖了起来。
真是只百变的小猫。
秀珠确实看了好一会戏,这年代也没什么娱乐活动,难得在火车上还能吃到瓜,可谓是看的兴致勃勃。
不过太主动,男人似乎会不喜欢,那她以后可要表现得冷漠一点,这些都得学习研究。
毕竟她两辈子也没活到成年,没有恋爱经验。
陈玉灵这边可就受挫不已,也知道过犹不及,只能再找机会。
调整好心态,摆出自己温柔体贴的形象。
柔声道:“好的,那我就不打扰了顾同志休息了”
吃完瓜的秀珠感觉空气都静了下来。
便趴在床上,自得地挪着小腿,修长而纤细的手上翻着家里带过来的小人书。
手指轻柔地弯曲着,每一个关节都显得那么优雅,仿佛是大自然精心雕琢的艺术品。
咚咚咚……
突然,一阵急促而有力的敲门声打破了包厢内的平静。
第7章
卷入风波
随着夜幕降临,火车缓缓行驶在无尽的铁轨上,窗外的风景逐渐模糊,只留下一片片掠过的黑影,更是助长了犯罪气息。
包厢内,灯光柔和,为这移动的空间披上了一层温暖的外衣。
在硬座车厢内,乘客们有的坐在座位上,有的或坐或蹲在过路的空隙上,各自沉浸在自己的世界里,有的低头翻阅着书籍,有的和旁边妇人闲扯,还有各种孩童嬉笑哭闹地声音,都交织在一起,形成了一片嘲杂的背景音乐。
一片杂乱之中,突然响起一阵额外刺耳的声音。
年老妇人尖锐焦急的声音响起:“我的大孙子不见啦,谁看到我大孙子了?”
带着旁边唯唯诺诺地女人焦急地穿梭在车厢之间,呼喊声、哭泣声交织在一起,使得车厢瞬间变得紧张起来。
有热心的乘客们纷纷投来关切的目光,有的起身帮忙寻找,有的则冷漠的观看。
“都是你这个*人,你个良心被狗吃了的后娘,你还我大孙子。”
“要不是你动作慢,没买到红烧肉,我大孙子能不听话偷跑出去嘛。”
“你给我等着,我大孙子要找不回来,让我儿子打断你的腿,再把你送回娘家。”
老太太眉骨凸起,嘴唇薄,脸颊尖,暴躁下更显的面容狰狞不已。
旁边跟风的人听了纷纷对女人进行指责。
“后娘就是不行啊。”
“可不是嘛,不是亲生的就是不上心。”
“你说她会不会故意把孩子弄丢的啊。”
看热闹不嫌事大的一句一句闲聊着,也吓得当事人如坠冰窟,浑身发抖。
女人本就软弱的性格,现在更是吓得惊恐万分,痛哭流涕。
也有理智的乘客前去找来列车工作人员。
列车员匆忙赶来,也迅速行动起来,他们呼吁更多的乘客协助寻找失踪的孩子。
车厢内的每一个角落都被仔细搜查,每一个可能的藏身之处都不放过。
但仍然没有找到。
最后决定分两拨人分开行动,年轻女人和老太太一人带一队,一节一节车厢的找。
火车9点钟会停靠,现在是5点30,必须要在这3个半小时找出来,不然下车人流大更不容易找啦。
充满了紧张和焦虑,在经过一番焦急的寻找后,老太太这波临时组建的搜查小队来到了卧铺车厢。
这节卧铺车厢一共有12个房间,每个房间4个人,其中不乏一些身高权重的大人物。
列车员对失踪孩子家属千叮咛万嘱咐:“等会不要大喊大叫,我们会帮你找。”
毕竟引那些大人物不满,他们也承担不起责任。
老太太满不在乎地应着:“知道啦,你们快点找啊。”
卧铺包厢,秀珠感受着火车行驶带来的轻微晃动,享受着旅途中的悠闲时光。
顾御斜靠在床头,闻着空气中弥漫的甜香味,手上翻着从家中带来的那本旧书,读的起劲。
咚咚咚……
突然,一阵急促而有力的敲门声打破了包厢内的平静。
听的秀珠有些心跳加速,包厢内几人坐起身来,目光一致的望向门口。
门被快速推开,只见一道身影莽撞地冲了进来,态度粗鲁地在狭小的房间内查找起来。
秀珠认出她,是在上车时看到的那位刻薄老太太。
门口还站着两位表情颇为无奈的列车员。
老太太脸上堆满褶子,神色慌张地尖声大喊着:“大孙子你在哪啊,哪个该死的把你拐了,我x她老母的。”
顾御听的皱眉,用眼神示意列车员。
列车员也对这位老人感到无奈和心累。
说过的话她是一点也不听,之前敲了10间包厢门,这骂人都不在重样的。
被顾御周身的气度和锐利的眼神震撼到,赶紧恭敬地解释着。
“同志打扰啦,这位老人家在硬座车厢,于傍晚5点半左右丢失五岁男童,怀疑被拐子拐走了,现在我们正一节节车厢的寻找。”
“X,这该死的拐子,把他们赶紧都抓起来,送去吃花生米。”严明嫉恶如仇的大声骂道。
顾御懒散地表情变得有些严肃,对人贩子他也是一样深恶痛绝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