吓得他赶紧把头埋进母亲怀里,哭也不敢哭,动都不敢动一下。
严明……??
一声长长的汽笛鸣过后,一列火车徐徐进站了。
三十多度的气温下,站台上瞬间人声鼎沸,上车的人们也争先恐后。
卧铺人少,这截车厢的塞门等着排队上车的乘客不多,都很有教养,有素质,不会发生推搡的情况。
与之相比的隔壁车厢塞门可就乱成了一锅粥。
拥挤中,一道刺耳声传散开来。
“你这个要该死的,平时吃饭就属你能吃,还不给我赶紧挤,不早点挤进去,回家你就给我饿着吧,赶紧带我宝贝大孙子占个好地。”
声音是从一位脸瘦而发黄,软骨下部陷的很深,有几道苦纹,看着就有几分尖酸刻薄之相的老太太处传来。
她穿着有八分新的深蓝色粗布上衣和裤子。
旁边跟着个面露苦相,身型消瘦,唯唯诺诺的妇人,粗布衣服上补满了补丁。
面对老太太的呵斥辱骂似乎习以为常,嘴唇有些泛白,额头露出细密的汗水,顺着额角流淌下来,贴在了脸颊上面,看着好不狼狈。
但身上往前挤的动作没有丝毫停下来的意思。怀里还吃力地抱着个约五六岁的黑胖男孩。
秀珠瞟了眼,就继续上车了。
有着严明在身边,他们很快的顺利上车,找到床位走了进去。
关上门的软卧包厢,现在只有秀珠和严明两个人。
严明起身把行李放好,转头说道:“秀珠,你先上去睡会吧,现在人还没来齐,会安静些”
“好的”,秀珠的床位在左面上铺,把从家里带的旧床单拿出来铺好,就有气无力的躺在了软卧上。
这是四个人居住的小空间,现在还空着两个。
这个时代,有钱也买不到卧铺票,购买卧铺票还需要介绍信,这么空着的可能性不大。
今早被母亲叫起床开始,到现在可是一直没有闲下来,再加上昨晚又做梦。
这副不爱锻炼的娇躯,现在已经是筋疲力尽。
“秀珠啊,等一会渴了饿了,或者想上厕所就告诉严叔叔,不要不好意思啊!”夹着嗓子的奇特粗犷嗓音响起。
秀珠听的别扭:“严叔叔,你正常说话就好,我还不了解你嘛,有需要我会找你的,你也休息会吧!”
严明今年30岁了,15岁就从农村选拔出来当兵,一直在林父的军营中,是从奶娃娃起就看着秀珠长大的。
所以现在空间内只有两人双方也不会有什么尴尬的。
“嘿嘿嘿,叔知道了,把行李放好就去躺着。”
“这还是我大半辈子来第一次住软卧呢,可不能浪费一点,除了撒……咳,上厕所吃饭,我都不离开床铺。”
熟悉的憨厚大嗓门声充满了整个狭小的空间。
秀珠无奈又俏皮的挑了挑小眉头,也不再说什么,躺在软卧上开始闭目养神。
第4章
顾御
火车在铁轨上平稳地行驶着,窗外的风景如同电影画面般,一幕幕掠过。
秀珠不知不觉地进入梦乡,沉沉入睡。
突然,火车发出一阵悠长的鸣笛,缓缓停靠在盐城车站。(注)
车门打开,一阵热风夹杂着站台上的嘈杂声涌入车厢。
秀珠被吵的翻了个身,眉头轻轻皱起,似在诉说着主人公的不满,便继续不安的睡了过去。
乘客陆续上车,一个气质突出的20多岁男子,也拿着皮质手提箱随着人流走了进来。
咚咚……
敲门声温柔而有礼貌,像是怕打扰到屋内休息的人。
严明正在享受着林母给准备的红糖馒头,每一口都吃的很珍惜。
躺在卧铺上翘着二郎腿,感受着满足和幸福。
突然一阵敲门声打破了这份宁静,他只能起身,小心翼翼地把剩下的半个馒头放进牛皮袋里。
这年头,吃个白米面红糖馒头的机会可不多。
眉头微皱,虽因进食被打断而略感不悦。但也没有耽误人家进车厢的道理。
怕吵醒上铺休息的娇气女孩,放缓脚步,动作轻柔地打开包厢门。
只见,一个男人身姿挺拔的身影,逆着光,带着几分慵懒与随意,悠然地走了进来。
门口跑进来的光线落在他脸上,面容英俊潇洒,狭长的凤眼,眼眸深邃,仿佛能洞穿人心,眉宇间透露出一股不容侵犯的气质。
他的五官精致得让人无法挑剔,鼻梁高挺,薄唇性感而红润。
面带微笑,给人一种温和友善的印象。
“同志,我的车票也在这个车厢”,他腔调懒洋洋地,声线微哑,话里带着浅浅的倦意。
严明愣了一瞬,连忙回道:“哦,好好……,同志快进来吧。”
心想:“这模样一看就长了一张会勾引小姑娘的脸。”
顾御微微颔首,随意地瞄了眼包厢内的空间,便了解大致情况。
共4个床位,环境还算整洁,右上铺床位还空着。
左边床铺人已经来齐了,下铺是这个傻愣愣的大块头,长得彪悍,但感觉脑子有点呆。
上铺背对着他,看着身影娇小纤细,应该是个年纪不大的小姑娘。
空气中飘来淡淡的甜香,应该就从她身上散发出来的。
拎手上系着红色蝴蝶结的行李箱放在大块头的床边,推测他们是一起的,关系应该是亲人。
由于职业习惯,他喜欢掌握自己所处环境的信息,不会让自己处在被动位置。
随着一阵轻微的脚步声,包厢的门再次被轻轻推开,一个身影悄然走了进来。
身着一身嫩黄色的圆领布拉吉,脚上一双白色高跟鞋的女子优雅地出现在包厢里。
她的皮肤较白,长相很是清纯可人,给人一种无害的感觉,看上去非常好相处。
陈玉灵惊艳又暗喜地看着顾御俊俏地侧颜。
刚刚在候车的时候她就注意到他了。
随后温柔又有些柔弱地俏声开口:“两位同志好,我叫陈玉灵,今年19岁,车票在右边上铺位置。到京市探亲,两位同志到哪里下车呀。”
说完眼神羞涩地瞄向顾御。
“嘿嘿,我和我侄女也是到京市探亲,我叫严明是个军人,我侄女叫林秀珠,她在床上睡着了,这位男同志呢?”严明特意把声调放轻说道。
顾御嘴角挂着温和的笑意,但给人的感觉很是疏离。
他转头看向严明:“顾御,京市下车。”
“真的嘛,那我和顾御同志真有缘分”,陈玉灵刻意忽视严明,激动地高声回复。
用柔情似水的眼神看向这位长相异常英俊的男子。
当时在候车时看见他,便感觉这通身气质就不是普通人拥有的。
果然她猜的不错,能住进软卧,能是普通人嘛。
她的这张车票还是费尽心机求姑姑托人帮订的呢。
“这位女同志请你小点声,我侄女还在睡觉呢。”严明再次提醒。
“不过确实有缘分哈,咱们四个人在同一个车厢,还都到京市下车,嘿嘿嘿。”
陈玉灵颇有些无语,她就没见过这么傻的人,心中对这个长相黑壮的大汉更是嫌弃不已。
连他口中的娇气侄女也莫名感到厌烦。
但碍于对方也能住进卧铺车厢,不知什么身份,且长得像个大狗熊一样吓人。
也不敢得罪,只能将不满情绪憋在心里。
她温和地回道:“是啊,我们都很有缘分。”
顾御薄唇轻轻上扬,无视陈玉灵套近乎的话。
他转过身来整理自己的床铺,眼眸幽深,嘴角勾起一抹嘲讽。
放好行李,无心和这些没有价值的人寒暄,就躺在属于自己的床位休息去了。
昨晚在盐城协助当地公安抓捕罪犯,忙到三更半夜。现在困意袭来,确认安全后,便决定闭眼假寐会。
陈玉灵本想开口让顾御帮忙放行李,好有来有往地增加相处机会。
但看到他已经躺在床上闭着眼睛休息,也就没再好意思打扰,只能不甘的等下次再找机会。
最后是自己艰难地把行李放好,再爬上床。
她是不想也不敢和那个噎人大狗熊说话。
火车轰鸣着,车轮与铁轨发出有节奏的响声,继续沿着既定的轨道向前开去。
秀珠睡的并不安稳,醒来的瞬间,意识从梦境中缓缓升起,宛如水滴落入湖面,激起一圈涟漪。
“秀珠你醒啦,要不要起来喝点水,吃点东西,我去打饭。”在这个安静的空间里,严明的粗嗓音显得格外突出。
秀珠缓慢地坐起身,抬起手看了下手腕上的手表。
樱唇轻启,嗓音带着一丝慵懒和柔和:“好呀,竟睡了这么久,确实有些饿了。”
“我现在就下去,还要吃些糕点和糖果。”
七点多吃的早饭,现在已经下午五点了,都要饿死她啦,感觉自己能吃下一头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