事实上三七说的没错,狄瑾的确不是一个会沉迷于女色的人,虽说缨缨确实讨他欢喜,可不过几日时间,他就完全将这个人抛在脑后了。
狄瑾揉了揉眉心,这几日里,他一直在忙着处理刚刚攻打下来的赵国,安排军队以及安抚各地的百姓。
狄瑾深刻的明白守成也是十分重要,若不能将局面稳定下来,其他三个国家定然不会放过这个机会,那么狄瑾好不容易攻下了赵国,反而会给了其余人可趁之机。
狄瑾也不愧是一个天生的君王,仅仅是几日时间,他就把一切处理的井井有条,彻底的将赵国吞并,现在这个地方已经完全的属于了梁国了,赵国已不复存在。
狄瑾终于将事情安排完之后,皱着眉靠在椅子上,正想小憩一会儿,可这时他的侍卫却进来通报。
侍卫跪在狄瑾面前,道: “太子,赵国公主想见您。”
赵国公主
狄瑾眯了眯眼,一瞬间想起了她,似乎叫什么洛溪,狄瑾清楚的记住了她的脸和身体,不过对名字的印象还有一些模糊,洛溪这两个字在他的脑中一闪而过,只留有一丝印记。
狄瑾却精神了起来,他勾起了唇角,想起了前几日这位赵国公主身体的滋味,顿时愉悦起来,他道: “让她进来吧。”
侍卫连忙道是。
御书房外阳光明媚,炽热的光线在黄色的琉璃砖瓦上跳动,泛起一丝丝鎏金一般的光芒,刺眼而灼热。
其实缨缨在外面是等了许久的,在狄瑾没有处理完事之前,没有侍卫赶上去打扰他,缨缨无奈,只能在外面等着。
而她等了足足有一个时辰,才得到了狄瑾的允许。
天气燥热,缨缨的脸被晒得潮红,她的背上也隐隐被汗水浸湿,整个人看起来略显狼狈,但缨缨无法顾忌这些,一听到能进去了,她连忙就进了御书房。
而缨缨一进来,就感受到了御书房里的凉爽,这里一点也没有外面的热意,里面摆放着好些冰块,不停的散发着寒气。
骤热骤冷,缨缨的身体承受不住,一瞬间不由起了鸡皮疙瘩,她的身体轻轻颤抖,刚才被阳光晒的发红的脸颊也渐渐变得苍白起来。
缨缨抿了抿干涩的嘴唇,看着坐在她父皇的位子上的狄瑾,眼底慢慢浮现出了难受,脸色也更加苍白起来,她连忙低下了头,不敢让狄瑾看出来。
但狄瑾怎么可能看不出,在这个亡国公主进来的一瞬间,她的所有表现都被狄瑾尽收眼底,见到缨缨毫无血色的脸,狄瑾却是笑得更愉悦了,性格是显而易见的恶劣。
缨缨听到狄瑾的笑声,不由得攥紧了自己的手,心里涌现出屈辱的感觉,她咬了咬干涩的唇,而唇上突然传来的刺痛也让她惊醒。
缨缨垂眸,将心里所有汹涌的情绪都掩盖住,脸上渐渐平静起来,她向狄瑾行了一礼,而后望着他,道: “太子殿下,你可以带我去见父皇吗”
“父皇”狄瑾轻松的坐在椅子上,手指扣着书桌,失笑的看着这个缨缨,他唔了一声,似乎在思考着什么,过了好久才道, “父皇谁是你父皇越王吴王魏王你的父皇是这里的哪一个或者说……”
狄瑾的脸上的笑突然不见,整个人的表情也变得冰冷起来,他看着缨缨苍白到了极致的脸色,问她: “或者说我什么时候多了一个妹妹”
缨缨闻言一愣,她看着狄瑾眼里的冷意,突然就意识到了什么,缨缨的身体越发僵硬起来,过了好一会,她才用嘶哑到不成样子的嗓音回答: “我没有父皇……您什么时候能带我去见我的父亲”
她没有父皇了,赵国已亡,她也不再是赵国的公主,不过是一个平民,而且还是梁国的平民。
缨缨的头越发的低,她不再直视狄瑾,反而前所未有的恭敬顺服,她道: “太子殿下,您可不可以带我去见我的父亲,求求您了。”
狄瑾哂笑一声,也收起了刚才刻意伪装出的冰冷,神情越发轻松,他忽然向缨缨招了招手,开口让她过来,缨缨只迟疑了一瞬,就安静的走到狄瑾的身边,不过她刚刚过来,身子尚未站稳,突然就被一股大力拉下,缨缨不由惊呼一声,跌落到了狄瑾的身上。
狄瑾一把抓住缨缨的细腰,让她坐在了他腿上,同时将头倚在她细嫩修长的脖子旁,闷笑一声。
缨缨不敢动弹,只是身体越发僵硬了起来,狄瑾紧抱着她,自然能感受到她身体的僵硬,他刚想开口让缨缨放松一点,却在下一刻,这个亡国公主自主的就伸手搭上了狄瑾的脖子,然后整个人都柔顺起来,她微微抬起头,露出未施粉黛却依旧倾城绝色的脸,闭上眼睛,一副任君采撷的样子。
狄瑾不由愣了一下,而后更加高兴起来,这个公主总是懂得他的喜好,实在是合乎他的心意。
狄瑾伸手缓缓摸上缨缨细腻如脂的肌肤,摸了摸她的眉眼,忽然又落到了她的唇上,苍白的唇因为那点刚被缨缨自己咬出的伤口才有了一丝血色,狄瑾指尖按了按缨缨唇上的伤,却微微皱眉起来。
缨缨感受到了狄瑾指尖的冰凉,下意识的睁眼,正对上了狄瑾微蹙的眉。
缨缨心里不由的带了一丝忐忑,脸上也有了不安的神色,她不知道自己做错了什么,害怕狄瑾因为不高兴而不让她见父皇,虽说觉得屈辱,但缨缨眼里依旧带上了讨好和祈求,一如既往。
狄瑾看着缨缨似水般柔和的眼,也看出了她的不安,狄瑾倒是笑了起来,他俯身下去,对缨缨道: “下次别咬伤了唇,带了伤会很痛的。”
缨缨怔住,有些不明白狄瑾的意思,但她还未来得及问出口,就见狄瑾的唇就朝着她压了过来,依旧和以前一样,丝毫不温和。
缨缨这一瞬间就明白了狄瑾的意思,她唇上的伤口也因为他的动作越发刺痛起来,缨缨不由轻咛出声,不过这声音实在微弱,刚刚响起,就被湮没在唇齿之间。
一吻完毕,缨缨无力的躺在狄瑾的怀里,而狄瑾也是心情极好的样子,他的手有一下没一下的摸着缨缨细腻的肌肤,颇有些爱不释手的感觉。
缨缨靠着狄瑾的胸口,过了好半晌,紊乱的呼吸才渐渐平静下来,她微微抬头看着狄瑾,忍不住再一次问他: “殿下,你什么时候能带我去见父皇”
狄瑾看着缨缨泛着一丝丝水光的眼眸,意味不明的笑了起来,半响,他环抱着缨缨的手慢慢收紧,让他们之间的距离变得更近。
狄瑾低下头,微凉的唇印在了缨缨额心,他语气温柔,用对着情人的缱绻旖旎的语气开口: “你父亲被先带去梁国了,你要是想见他,跟我去梁国怎么样”
“去了梁国”
缨缨愣住,紧接着慌乱起来,她问狄瑾: “我父亲怎么会去了梁国,殿下你答应过我的,你答应带我去见他,你怎能言而无信。”
狄瑾却是有些莞尔,他脸上露出无辜的神色,他道: “这可不怪我呀公主,我的确答应过你,可早在贺城破了的时候,我就派人把赵王压去了梁国,而现在你说你要见你父亲,我也会带你去看他,这怎么能算言而无信呢”
“可你就是在骗我。”缨缨不是傻子,她仰着脸看狄瑾,眼里有着屈辱和后悔,她道: “你那天……那天晚上答应了我第二日就带我去见父亲,可拖了这么久,你才告诉我父亲早已不再赵国,你怎么可以这样,怎么可以”
缨缨的眼里有了泪光,她别过头,死死咬着唇不让眼泪落下,可是泪水到底还是滑落下来,在她侧脸上留下了印记,缨缨又咬着唇,想让自己内心平静下来,可狄瑾看着缨缨哭的样子,觉得实在好看,想让她哭的更久一点,就在她的耳畔开口气她。
“公主,男人说的话是不能全信的,这可怪不得我,要怪,就怪你自己太好骗了。”
缨缨眼睛微微睁大,带着不可置信的看向狄瑾,她看清了狄瑾眼中的揶揄,也明白了从头到尾他都是在戏弄自己,什么要带自己去见父皇也只是推脱,不过是为了哄骗她心甘情愿的委身于他。
缨缨死死的掐着自己的手,但却依旧没能忍住,她眼中的泪珠不停滑落,无声的顺着细腻白皙的皮肤滴下,哭了这么一会儿,她的眼角也开始发红了起来。
狄瑾抱着她欣赏了好久,他并没有什么特殊嗜好,往常也不是没有美人在他面前哭的梨花带雨,但他都没有一丝触动,可如今看着这个亡国公主落泪的样子,狄瑾心中却忍不住的泛起了恶意,他不禁在心里感叹,赵国还真是出了一个尤物,那里都符合他的心意,特别是这哭的样子,让他实在忍不住想欺负她。
狄瑾声音带上了一丝喑哑,身体也有了变化,缨缨一惊,她坐在他身上,自然感觉到了这一点,她不由的抬眼看他,不过她哭的很太久,眼前都是一片朦胧,缨缨只感觉到狄瑾低下头,突然轻轻的咬住了缨缨的耳垂,滚烫的气息喷洒在了她的脖子上,带着暧昧和抑制。
狄瑾叹了一声,声音有些含糊不清,他道: “公主,你得庆幸我没有白日宣淫的习惯,不然现在你可就走不出这御书房了。”
缨缨开始害怕起来,耳垂上传来的异样感觉也让她不由的起了鸡皮疙瘩,缨缨想推开狄瑾,却听到他再次开口。
“好了,你听话一点,我不骗你了,你跟我去梁国,我一定带你去见你父亲。”
※※※
第27章
车轮辘辘的驶过官道。
狄瑾出发时带了五万大军,如今踏上了回梁国的路程,随行的军队却有十万,足足翻了两倍。
缨缨是和狄瑾坐在同一辆马车上的,她掀开车帘,回头望了一眼那看不见尽头的马车和人影,心里有说不出的滋味。
这多出来的五万大军,其中有不少是她梁国的人,狄瑾在和梁国打仗的过程中,每一日都有不少士兵投降于他,也正因为这样,狄瑾才能在短短几个月里灭了赵国。
一想到这里,缨缨抓着车帘的手不由的收紧,直到狄瑾出声,她才终于回过神来。
缨缨回头,就见狄瑾的一只手肘撑在马车里固定好的木桌,下颚抵着手背,正漫不经心的看着她。
狄瑾笑了笑,开口道: “公主,马车践踏起来的灰尘都快要顺着窗子扑进来了,你不介意,我可不喜欢这味道,你也看了这么久,可以放下了这车帘吗”
缨缨一怔,这才猛然意识到了这一点,松手将车帘放下,被狄瑾提醒过之后,她的喉咙间也因这灰尘传来了痒意,缨缨不由的闷声咳嗽几声。
狄瑾勾唇轻笑,难得贴心的递给了缨缨一杯茶水,虽说这茶是冷的,但缨缨也蹙眉喝了下去,这才终于止住了咳嗽。
她将茶盏放好,顿了顿,轻声的向狄瑾道了一声谢,又安静的坐会车窗旁。
狄瑾得到了缨缨这一声谢却是有些惊讶了起来,像是听到了什么好笑的东西一般,狄瑾失笑道: “我灭了你的国,让你这个公主的名头名存实亡,你还能对我说一声谢,我本以为赵国的皇室都像赵王一样顽固,不过和你这位公主相处了几日倒让我改观了这一点。”
狄瑾的性格是真的恶劣,他毫不留情的说出尖锐的话,让缨缨的脸色一瞬间惨白,狄瑾笑道: “你这位公主倒是挺能忍辱负重的,我很喜欢你这一点。”
缨缨一愣,紧接着低下了头,手紧紧的攥着自己的衣袖,让她袖口的布料都变得褶皱不堪,狄瑾喜欢看缨缨哭的样子,说出这些话也是想让她又哭一次,不过此刻车里昏黑,缨缨的头垂的极低,狄瑾倒是看不出她此刻的表情。
而过了许久,缨缨才抬起头来,出乎狄瑾意料的,这次她脸上却没有眼泪,而是沉默平静。
缨缨抿了抿唇,终于像是忍不住了一般,刺了狄瑾一句: “我也没想过,赫赫有名的梁国太子会是这样一个人。”
说完之后,缨缨才惊觉自己失言,她别过头,脸上有了懊恼的神色。
狄瑾微怔了一下,而后却突然笑了起来,果然兔子被逼急了也是会咬人的,不过这位公主也实在可爱,即使气成这样说的话也是不痛不痒,狄瑾微微耸了耸肩,靠着摇晃的马车,丝毫不掩饰的看着缨缨。
缨缨还陷在屈辱和自责的情绪里,她恼怒狄瑾的过分,却也后悔刚才的失言,害怕惹怒了狄瑾,他不愿带她去看父皇,缨缨眼里下意识的露出了一丝悔恨,她想要服软,却因为仅剩的那点自尊迟迟不能开口,狄瑾就靠着不停摇晃的马车,眼里含笑的看着缨缨,将她脸上所有的表情尽收眼底,自然知道她现在在想什么。
而狄瑾的心情却是更愉悦了,他看着缨缨脸上不停变换的神色,只觉得有趣极了,闲来无事,他便看着缨缨打法时间,缨缨倒一直陷在自己的情绪里,没有发现这一点,而等到将近天黑,侍卫询问狄瑾要不要在前方驻扎时,狄瑾才惊觉他看了缨缨一路。
狄瑾倒没多想,只是下马车时不由在心里感叹了一声,这公主还真是合乎他的心意。
天彻底黑了下来,正好到了一个有溪流水潭的地方,军队驻扎在此处,短短的时间里就建造了一个简陋的军营,并在军营前升起了篝火,围在一起取暖说起闲话来。
狄瑾的营账前也升起了篝火,他靠着这火堆取暖,缨缨坐在她对面,脸色被火光晕染的通红,脸眉眼都柔和模糊起来,狄瑾瞧着,越发觉得赏心悦目。
缨缨正有些艰难的啃着干粮,行军路程艰难,岂是她一个娇弱的公主受的的,舟车劳顿不说,光是这粗糙的硬食,就让她苦不堪言。
但出乎狄瑾意料的,这位柔柔弱弱的公主却在这方面意外的坚持,从头到尾都一声不吭,那怕已经不舒服到了极致。
这一点也让狄瑾满意,他从未在行军途中带过女人,向来嫌弃女子娇柔麻烦,此次带缨缨去梁国,也不过是由于她实在合他心意,难得遇见这样一个尤物,狄瑾有些不舍将她放走罢了。
但狄瑾也不是一个会对女子怜惜的人,他也想过,若这个公主在途中折腾,他直接将她从半道上扔下去就是,还好,缨缨没给他这个机会。
狄瑾欣赏了半天美人蹙眉的咽食,直到她吃饱了,放下手中的干粮为止。
缨缨吃完了,总算抬头看了一眼狄瑾,这才惊觉他在看她。
缨缨的手微微收紧,不自觉的有些紧张,而就在这时,她看见了这个梁国太子嘴角缓缓的勾起了一抹不怀好意的笑。
狄瑾摇晃了一下手中的粗饼,对缨缨道: “吃完了,够不够,不够我这里还有。”
缨缨咽下了那么大块干粮,自然已经饱了,她缓缓摇头,不明白狄瑾为何要把他的干粮给自己,疑心狄瑾要折腾她,眼底不由有些慌乱起来。
狄瑾却笑了笑,看完了缨缨艰难的咽食,这个坏心肠闲着无聊逗缨缨玩的梁国太子才道: “本来觉得粗粮噎嗓子,孤怜惜你,想为你抓两条鱼来吃的,不过没想到你那么喜欢这饼,既然如此,那也就算了。”
狄瑾眼里的趣味越来越重,他似乎极其喜欢玩弄这个公主,狄瑾道: “可你吃完了,我却还没有,公主,去给我抓两条鱼来怎么样”
缨缨愣住。
月光如水,莹莹的倾泄下来,映在这波光摇曳的水潭上。
狄瑾的营帐自然处在最好的位置,他便在这水潭旁驻扎的,其他的营帐都是形成一个圆围绕着他,而没有他的吩咐,周围无人敢接近。
缨缨抿着唇,无言的踏进了水潭,水潭里面深,但外层的水不过刚刚漫过她的膝盖,冰冷的感觉从小腿往上蔓延,缨缨不由的打了个寒颤,她回过头,狄瑾正坐在火堆旁,悠然自在的看着她。
缨缨沉默了一瞬,不明白狄瑾为什么这么喜欢折腾人,她默然的拿起狄瑾随意丢给她的匕首,可看了半天,也不知道该从哪儿下手。
缨缨没有办法,只能无奈的搜寻鱼的身影,潭里倒是有鱼,不过一盏茶功夫过去了,缨缨连一条鱼尾都没有摸到。
狄瑾倒是闲着无聊,一直坐在火堆旁看她的笑话。
月光皎洁,安静无声的照在了缨缨的身上,缨缨白色的衣裙被潭水打湿,有些沉重起来,周围并无外人在,缨缨就将衣裙朝上打了个结,露出细滑白皙的小腿来。
狄瑾在她身后看着,眸色渐渐深。
月光下,缨缨弯着腰,天青色的丝带紧束着腰身,勾勒出她纤细的身躯,皎白无暇的月光映在了她身上,仿若为她渡了一层光辉,她墨色的发在月光下轻轻扬起,和迷乱深沉的黑夜交织在了一起。
也就是在这时,她忽然直起了腰,回头看狄瑾,眉头微皱,红润的嘴唇一张一合,似乎在说什么,但狄瑾却难得有些失神,完全没有注意去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