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子蹬着小胖腿强调:“不坐!不要坐坐!就在天上飞飞!”
邓姣帮崽崽翻译婴语:“他不是要那种坐在肩上跑的游戏,他想要你把他举高了,直接悬浮在半空飞来飞去。”
陆骋点点头,举高小胖崽与他面对面,眯眼质问:“为什么非得要皇叔跟你玩这个游戏?这宫中就找不出第二个能举得起你的力士了么?”
陆渊难得以水平的视角与陆骋对视。
崽崽眨了眨眼睛,恍如隔世。
伸出小胖手,点了点皇叔的鼻梁和眉骨,“像……父皇。阿渊好乖乖,就可以飞飞。”
陆骋眸光微微闪烁,有些吃惊地注视着眼前的胖脸。
邓姣抿嘴,眼眶泛红地注视着这温馨的一幕。
这或许就是陆骋和陆渊都想要的,一个家的样子。
半晌,陆骋严肃地低声回答:“哪里像了?大家都说我比我皇兄好看多了,你是不……”
“陆骋!!!!!!”
就不该对一个母胎单身的狗直男心存幻想。
第64章 因为我嫉妒我皇兄 放心吧宝……
从邓姣急切的目光里, 陆骋意识到自己在经历某种试探。
邓姣在宴会上主动泼他酒时,他已经猜到,她打算再给他一次机会, 试探他配不配成为她的男人。
所以, 他不顾太和殿外史官们的注视,当众跟皇嫂不成体统, 以证明自己的“勇气”与决心。
这有点蠢。
多数时候, 陆骋能克制压在心底的渴求。
如果实在克制不住, 就会突然爆发,导致他犯蠢, 出丑, 颜面尽失。
就像小时候去撞母后寝宫的大门。
宫女太监们都知道母后不要他了,还得编故事骗他说,母后去别处忙了。
只有他以为母后和他一样想见面。
对感情的渴望,被压制了十六年。
他从前发誓不会让自己再陷入这种愚蠢的窘境。
然而邓姣出现了。
他竭尽全力地克制, 自欺欺人, 假装只是场交易。
没脸没皮、百折不挠地向她求欢几个月。
哄完她, 还得哄他的胖侄子。
这坚定的意志力,若是用在战场上。
不出五年,边境的蛮夷就都得是他的子民。
接受挑战的战神殿下举着胖侄子,在院子里飞奔到傍晚。
小家伙笑得脸红到脖子,嗓子都笑哑了。
陆骋从来没有这样陪孩子玩游戏。
就算是亲妹妹, 他也不会陪她做这种幼稚的傻游戏。
表面上, 他是个成熟的哥哥,不爱做幼稚的事情。
实际上,他觉得做这种事,是一种讨好。
他认为, 大人不会爱玩这种傻乎乎的游戏,这么做,都是为了哄孩子。
他不想尝试哄任何人开心,以避免再次成为拼尽全力还是不被选择的废物。
连照顾宜宁都不动声色,他甚至不敢让宜宁知道。
年幼时,为了让妹妹在后宫里无忧无虑横行霸道,他私下里借着父皇的名义,威胁了多少人。
为了维持表面上那份游刃有余,背地里如何造孽地狼狈不堪,只有他自己知道。
可如今栽进了邓姣手里,他连表面的体面都维持不了。
举着铜鼎一样沉重的小侄子,奔跑一下午。
他惊愕地发现。
原来这种游戏居然很好玩。
小胖子一笑,他也跟着想要笑。
发自内心地想笑,他不明白为什么。
原来陆驰当年趴在地上给宜宁当马骑,并不是为了不顾廉耻地跟他抢妹妹。
这么做,真的很好玩。
陆骋突然有点庆幸,他哥哥留下了一个小胖子,来补偿他从前为了尊严而错过的游戏。
邓姣一开始还追着这对叔侄俩一起玩,跑不到半个时辰她就累瘫了。
战神这臂力真是没对比就不知道多可怕,他居然就这么举着崽崽玩了一下午,他这胳膊是钛合金做的吗?
邓姣看崽崽累得小肚皮都急促起伏了,想让叔侄俩歇一会儿,结果人家玩上头了,异口同声跟她说不累。
她让人把贵妃椅搬到院子里,躺在上面笑看着叔侄俩飞飞游戏结束后,又开始玩搬家家。
小胖崽要演小红帽,他让陆骋扮演大灰狼,太子殿下不需要猎人的营救,而是要亲自打败大灰狼,拯救“外婆”邓姣。
突然超级加辈的邓姣就这么蹲在树下,等待胖崽的营救。
史上最胖的小红帽拿着小树枝,跟史上最能打的大灰狼战斗了几十个回合。
每次英勇的小红帽跌倒,都会以剑支地,坚强地起身再战。
直到第三十二回跌倒。
“唔……”小胖崽居然丢掉了“剑”,坐在地上假装精疲力尽。
陆骋用小树枝指向胖红帽的咽喉,然后发现胖红帽没有脖子,只能把剑转向崽崽胸口,邪恶地宣布:“你姥姥现在是我的了。”
邓姣:“……”
崽崽满脸不甘心,抱着屁屁仰头对大灰狼撇嘴。
陆骋终于发现不对劲,垂下手里的树枝,上前单膝蹲跪在小红帽面前:“真哭了?扮得有模有样啊。”
崽崽委屈地转身,小胖手指着地上那颗大石子:“爷屁股摔石头上了!”
邓姣一个猛子扑上去,抱起崽崽赶忙看看有没有受伤。
还真给他个小屁屁硌出一小块淤青。
赶忙抱去让御医擦药镇痛去了。
哄睡小胖崽,回到寝宫,天已经全黑了。
走进游廊,邓姣转头看向身后的男人,笑着揶揄:“这次殿下的玉台殿又跟我一个方向吗?”
“娘娘有所不知,”他说:“现如今整个皇宫都是我的寝殿,我想歇在哪里都可以。”
她立即回过头,抿嘴忍着笑,什么都没回答,只是碎步跑进自己寝殿,像故意引他追进来。
但他仍旧不紧不慢地踏入门槛,转身屏退侍从。
关上门,绕过屏风。
邓姣趴在床上,哼着小曲儿,翘起小腿,前后摇晃。
瓷白修长的脚,脚掌和脚跟是胭脂一样的淡粉色。
他没有表情,依旧漫步走到她身边坐下来,喉结缓缓滑动了一次,眼里是冷静的野心。
她下巴搁在枕头上,脚趾蜷缩着,漫不经心地晃动脚掌:“之前的交易已经结束了,殿下没忘吧?”
他沉沉轻哼一声,“什么交易?我最近没做什么交易,你不会是说那个想要凤印的时候引我上钩做交易,发现我沦陷后立即结束交易,要我拿出勇气把心给她的陷阱吧?”
邓姣噗嗤笑出声,低头把脸埋进枕头里,再抬起头时脸红得像水蜜桃。
她抿嘴伸出手,抓住他的腰封边缘扯了扯。
他脱了靴子躺在床上,看着她主动钻进他怀里,脸贴在他心口。
她食指指尖在他锁骨位置描画骨骼的走向。
“殿下完事之后也会这样嘴甜地哄我开心吗?”
他的手覆盖在她瓷白的手背上,“你总在没必要的时候高估我,邓姣,是什么让你误会我有哄女人开心的本事?你翻翻我家族谱,可以找找看有没有第二个我这么大岁数没碰过女人的王爷。”
“你少来~”她仰头看他:“我知道你从前没有做过这些事,但主动贴上你的女人肯定少不了,碍于身份势力,必然得应酬两句,我觉得你其实很懂怎么讨女人欢心,否则像你这样地位的男人,不可能如此分寸精准地让我着迷。”
他手臂绕过她后腰,手掌握住她侧腰下方凸出的髋骨。“我故意耍手段让你为我着迷?你这个污蔑让我很得意,我都不想澄清了。”
邓姣发现自己说漏嘴,赶忙否认:“我的意思是,你让我有点心动,还没到着迷的地步啦~”
“没用的,”他坏笑着垂眸看她:“你那天在帐篷里的一举一动、一言一语,我已经反复琢磨了上百次了。我可以肯定,你当时的样子不是装出来的,你说的每一句话都是真的。”
他得意地扬起嘴角,“我的皇嫂太爱我了。”
“哼!”邓姣开始翻旧账:“而我的皇叔得知真相后做了些什么?他就那么目瞪口呆地盯着我,傻愣半天就说了句‘我们不可以草率地谈论这种事’。”
她咬牙切齿怒瞪陆骋:“你当时到底是怎么想出这么蠢的回答来!你是想气死我吗?”
陆骋嗤地眯眼笑起来,手掌划过侧腰搂住她肩膀,不让她因为生气离开他怀抱。
“我当时真的措手不及。”他回忆:“这太突然了,邓姣,真的,我甚至没有大喜过望的准备,心情陌生的狂喜,但理智又疯狂地在分析这是什么新骗术。”
他眼神很复杂,窃喜又难过,“我不知道要怎么解释,你可能没法理解,我不怕被你利用,但我很害怕失望。”
“我真的很害怕失望。
我之前提出的交易条件其实是在警告我自己。我怕越过界限,失去分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