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四姨咬着嘴唇,手里的筷子都快要被她捏断了。
她哪里能想到前一秒自己还在嘲笑别人,下一秒就被狠狠打脸了?
不过她心里还是有点不信,就林卫国一家老小都是地里刨食的,怎么可能挣到这么多钱?
还随随便便花几百块钱买个金镯子?
就是她家有这钱也舍不得买啊!
想到这,她忍不住怀疑:
“三姐,你不会是为了跟我怄气,所以胡编的吧?三姐夫就是再挣钱,也不可能一下子挣到一个金镯子吧?”
沈文芳被问得脸色有点不自然,虽然她确实有金镯子,但这事又不好明说,她也不知该如何解释。
可她的这副姿态却让沈四姨更加笃定自己的猜测,当下就想嘲笑出声。
就在这时,林染开口替沈文芳解了围。
“小姨就这么看不起我家吗?不过一个金镯子罢了,有什么了不起?不说我妈有,连我都有呢。”
“你这孩子也不小了,跟谁学的说大话毛病啊?”
沈四姨这下是真的笑出声了。
可下一秒她的笑声便戛然而止。
因为林染直接从口袋里掏出一只金镯子狠狠堵住了她的嘴。
“我的天!真的是金镯子?!”
“三姐家真是发达了,不仅三姐有,连染染这小丫头都有,就这两个金镯子都值大几百上千了。”
沈小舅激动得已经站起来围着金镯子转圈圈了。
其他人的眼睛也都黏在金镯子上舍不得挪开。
全场大概只有沈四姨的脸是黑的,她心里气恼不已,既然真有金镯子早点拿出来不就行了。
她都怀疑沈文芳刚刚故意在那遮遮掩掩,就是想让自己出丑。
不过此时根本没人在意她的想法,个个都围着沈文芳打听赚钱门路呢。
沈文芳其实整个人都是懵的,她实在没想到林染又拿出了一个金镯子。
虽然这镯子跟之前那两只样式差不多,但她知道肯定不是自己藏起来的那两只。
毕竟她清楚林染的性子,就算知道自己藏哪也不会私自拿的。
不过现在不是问这个的时候,看着兄弟姐妹在这叽叽喳喳问个不停,沈文芳有些无奈地看了林染一眼,只得想办法敷衍过去。
等好不容易将这茬应付过去,沈文芳连忙看向沈二姨转移话题,实在是他们再问下去,自己就要吃不消了。
“二姐,你现在就开始准备彩礼钱,是给春山相看好人家了?”
说起这个,沈二姨也不再纠结怎么赚钱的事了,转而有些发愁。
“其实也没有,之前倒是相看了几个,但你也知道我家情况,要么条件好点的看不上我家春山,要么就是实在寒碜,春山看不上。”
“十里八乡都打听了,都找不到合适的,我也实在是没办法了。”
“这不我不是听说你们大队郑会计家的闺女也在相看人家吗?我想着会计家的闺女肯定不错。”
“不过好多人都想说他家,所以他家门槛有点高,说是必须要一百块彩礼钱,同意了才肯相看。”
“我家哪拿的出这么多钱?这才想找你们帮帮忙的。”
“对了,刚刚我还准备问你来着,我记得你家跟郑会计家是邻居吧?那你肯定晓得他家闺女情况吧?怎么样?”
这话一出,沈文芳跟林染下意识对视一眼,显然都很震惊。
实在没想到沈二姨想说的人竟然是郑大丫。
想到郑大丫跟郑家,沈文芳脸色那叫一个一言难尽。
就是林染也有点苦恼,郑会计还等着算计她家呢,她真的不想跟这种人成为亲戚!
可她的教养又让她不可背后论人是非,尤其还是这种坏人姻缘的事。
只能说不愧是母女俩,就连想法都差不多。
沈文芳也不好多说,只能委婉建议:
“二姐,你也知道我们两家这些年因为竞争大队长闹了些矛盾,所以你这么问我,有些话我是真的不好说。”
“要不你还是找别人打听打听吧,事关春山一辈子的事,还是慎重些为好。”
其实沈文芳虽然没有直说,但已经暗示了。
若是这家真不错的话,也不会让沈二姨另外找人去打听了。
像一些人精立马就能听出来,但偏偏沈二姨就是缺根筋,完全没听出来沈文芳的意思,甚至还自顾自在那说。
“其实我们家说郑会计家还是有点高攀了。”
“不过我听说啊,就是因为他们家要求太高,导致他家闺女到现在都没说上合适的。”
“所以我就想着,若是我能凑到一百块彩礼,是不是就能给春山争取到一段好姻缘。”
众人:“……”
第74章
沈金枝的烦恼
众人刚吃完饭放下筷子,沈老太就扯着嗓子朝里屋大喊:
“老大家的,你们都躲里面偷什么懒!快出来收拾碗筷!”
沈文芳几姐妹见状连忙起身帮忙,还不忘给沈老太使眼色。
“妈,大嫂刚刚饭都没吃,就别麻烦她了。”
可沈老太却毫不在意。
“又不是我不让她吃,她自己在这给我甩脸色,我还得惯着她?我说得哪句话不对啊?”
也不给沈老太再继续吐槽的机会,姚翠香很快便出来了,一声不吭在那收拾饭桌。
就连金枝玉叶俩姐妹也一起出来帮忙。
林染看着受委屈的大舅妈,又看看坐那当甩手掌柜的小舅妈,比起沈文芳她们还像客人。
再对比沈老太对大舅妈的态度,以及沈大舅坐在那无动于衷的样子。
这家里以后怕是有的闹呢。
等收拾好,几个小姐妹又聚到了院子里。
杨春梅突然想起什么好奇看向沈金枝。
“金枝,我听说你最近也在相看人家了?有看中的小伙子没?”
眼里闪烁着八卦的光芒。
林染闻言有些震惊。
“金枝姐,你都开始相看人家了?”
她记得沈金枝也就比她大一岁,今年才十八,杨春梅今年也是十八,都还没相看呢。
提起这事,沈金枝只是淡淡点头。
脸上没有任何喜色或是娇羞,平静得仿佛说亲的不是她自己。
林染见状不由关心询问:
“金枝姐,怎么了?是没遇到合适的,还是你不想结婚?”
她记得原主跟这两个表姐妹因为年纪相当,所以关系一直很亲近。
尤其是沈金枝,每次得了什么好吃的,都要等原主来了一起吃。
有一次偶然得了块鸡蛋糕,结果终于等到原主过来的时候,那鸡蛋糕都已经发霉了。
当时俩姐妹心疼得抱头直哭。
而且结婚可是关于一辈子的大事,所以此时她不禁多问几句。
沈金枝本来不想说的,但对上林染关切的目光,还是忍不住红了眼眶,终于说出了真相。
“我爸希望我能找个上门女婿回来,其实这也没什么。”
“但我家什么条件你们也清楚,所以十里八乡但凡没到饿死人地步的家庭,都不愿意儿子入赘。”
“目前就只有我们大队的孙癞子愿意。”
“可他家都穷得铃铛响,住破茅屋,自己都难养活,而且长得还丑,一脸癞子。”
说到这里沈金枝已经泣不成声了。
杨春梅也吓得捂住了嘴巴。
“什么?你说孙癞子?这怎么行?!”
林染也在记忆中找到关于孙癞子的信息。
其实孙癞子这人品没什么问题,只是寡言少语,可能一天都打不出一个屁来。
家里也是真的穷,这也没啥,毕竟是入赘。
这年代谁家条件好的,还只有个独生子的会愿意入赘呢?
现在关键问题就是那孙癞子的脸真的看不下去。
林染还记得原主第一次见到孙癞子的时候还吓哭了。
可想而知那长相该有多捉急。
而沈金枝这人还有个毛病,就是喜欢长得好的。
她现在都怀疑当初她对原主那么好,是不是也有原主长得好这个原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