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卫国也知道这事太过离谱,说出来估计都没人信,但此时也只能硬着头皮点头。
不然岂不是坐实了他们去黄桥大队逼亲?
可即便如此,众人依旧是一副半信半疑的模样。
郑婶子更是肆意嘲笑道:
“可得了吧,你们就算糊弄人也稍微走点心,连这种鬼话都能编得出来,是把我们所有人都当傻子吗?
我看八成就是你们想以势压人去黄桥大队逼亲,结果人家根本就不吃你们这套,所以最后婚才没结成的。”
其他人听了眼神也跟着闪烁不已,显然也是这么想的。
林卫国见状脸色顿时沉了下来,这种话也能随便说?
“还请郑嫂子说话动点脑子,我就一个普普通通大队长,平时除了在地里忙活忙活,还能有什么能耐?拿什么势去压别人?”
“你没有,你背后有啊,要不是你跟你公社的连襟两人联手,我家老郑能被发配去矿场嘛?
你们能耐可大着呢,你瞧我们现在敢说实话嘛?
当初我家老郑好歹也在塔山大队干了十几年会计,最后还不是被你们说下就下了?
我们这些普通队员就更没有人权了。”
这番意有所指的话明显是想把林卫国跟曹长征一起拖下水。
果然其他队员们听到这番话,看向林卫国的眼神瞬间闪过一丝忌惮。
林卫国被气得脸都青了。
这些人是不是不长记性啊?
都忘了郑会计到底是犯了什么事才被下放到矿场改造的?
这样都能听信郑婶子的煽风点火?
而林卫国身后的林染本来并没将郑婶子放在眼里,还以为她突然跳出来只是为了郑会计所以逮到机会就给自己家找不痛快。
但听完她说的话,林染的杏眸顿时暗了暗,当即上前一步看向郑婶子。
“郑婶子,咱们先不说当初郑会计是犯了流氓罪,被大队所有人抓了个正着才会被送去矿场改造的。
这中间也是考虑到郑会计这么多年为大队的付出,不然光凭郑会计定下流氓罪可就不是这么下放这么简单了。
更别提还有私藏外文书一事。
但这些咱们暂且不提。
我就是想知道郑婶子口中的人权一词是谁教你说的。
不会今天大队里突然传出这些流言也跟郑婶子有关系吧?”
郑婶子神色陡然一惊,看向林染的眼神有些惊慌,下意识反驳道:
“你这死丫头少冤枉我,我啥时传你家的流言了?你耳朵是不是聋了啊,刚刚没听到是黄桥大队的人说的?
而且难道人家说的不是事实?
不然怎么今天林卫红家的女儿没嫁出去?
你们自己逼亲不成,竟然还好意思反过来冤枉我。
我看你们就是看我家老郑不在家,想直接逼死我。”
说着,她当即往地上一坐,就开始大声哭嚎起来。
“大家伙儿都来帮忙评评理啊,林卫国一家要逼死我们娘几个啊。
你们就是看我家男人不在家,所以一个个都可着劲地来欺负我们娘几个。
连林家的小丫头片子都能随便开口冤枉我们娘几个。
这日子没法过了啊!
黑心大队长啊,比以前的地主老财还要压榨我们平头百姓啊!”
被郑婶子这么一闹,林染刚刚的问话就这么直接不了了之了。
而且看她这样,也根本没法再问下去。
就连因为林染提起郑会计犯的错而神色松动的队员们,此时见郑婶子如此,也动了恻隐之心,看向林家人的目光满是不赞同。
林染见状抿了抿唇,眸底发沉。
再让郑婶子这么闹下去,那他们林家就真成了郑婶子口中旧社会压榨百姓的地主老财了。
第230章
密谋
林染虽然怀疑郑婶子有问题,但这一时半刻她也拿不出证据,自然没办法让郑婶子闭嘴。
就在她犹豫要不要暗暗放话威胁时,带着宋瑶刚到没一会儿的时彦突然出声了。
“说起来,我今天还看到郑婶子跟一个陌生男人在大队口鬼鬼祟祟地不知道在做什么,难道那个男人就是黄桥大队的?”
什么?
众人第一反应就是仿佛嗅到了一丝女干情的味道。
郑会计才离开还没有十天半个月吧?
这郑婶子就耐不住寂寞了?
也不怪众人误会,实在是时彦说的话太有歧义了,让人想不误会都难。
果然就连郑婶子自己都吓住了,特别是看到众人各种异样的目光,也顾不得继续闹下去,着急忙慌替自己辩解。
“什么鬼鬼祟祟?我们就是光明正大在大队口聊了几句,你少往我身上泼脏水!”
“哦?那看样子,你们聊的应该就是怎么往我家泼脏水的事喽?
婶子还说大队里的流言不是你传的?”
林染反应极快地抓住郑婶子话中的漏洞。
郑婶子嗓子一梗,仍旧死鸭子嘴硬道:
“我没有,我就是看到熟人随便打了两句招呼。”
林染轻笑一声。
“那可真是太巧了,隔壁大队的人都能顺口走到我们大队口了,还能跟婶子碰巧遇到打个招呼。
接着大队里就铺天盖地传满了我家的流言。
这任谁听了都要感叹一句实在是巧。
你说是不是啊,郑婶子?”
郑婶子如何听不出林染的嘲讽,但却无法反驳,一时神色有些懊恼,她刚刚怎么就那么沉不住气呢。
不过她也没办法,总不能平白被别人污了名声吧?
那她以后还要不要做人了?
众人见状还有什么不明白的,合着今天这事全是郑婶子瞎传的。
不用说,肯定是为了郑会计,所以想故意报复林家。
当下便有人看不过去冲着郑婶子指责道:
“郑嫂子,你这嚼舌根也不能乱嚼啊,一会儿又是说林队长以势压人,一会儿又把林队长说成旧社会的地主老财。
外面是什么情况你难道不清楚?这些话可不是乱嚼的啊!
这不是平白给林队长扣帽子吗?”
“就是啊,我就说林队长不是这种人,难怪之前就属你喊得最凶。”
“……”
众人七嘴八舌地说个不停,一下子郑婶子便成了众矢之的。
那郑婶子能干?
当即爬起身冲着这群人叉腰对骂。
“你们现在倒团结得很,一起说起我来了,刚刚林家人没回来之前,你们围在这说得多起劲啊?当时怎么也没见你们少说啊?
而且我哪句话说错了?
人家黄家明明都不知道有跟林卫红家结亲这回事,那她林卫红怎么早早就在那喊自家女儿要跟黄家结亲了?
今天还办起婚礼来了。
不是逼亲是什么?
不信你们自己去黄桥大队问问,看看今天林卫红家是不是跑去黄家闹了。
她林卫红凭什么啊?谁给她的胆子啊?
不就是林卫国给的?不就是曹长征给的?
我说他们以势压人,哪句话说错了啊?”
听到郑婶子竟然连曹长征这个公社副主任都敢如此编排,众人吓得一个个都不敢再吱声。
他们都是平头百姓,可不敢胡乱议论上面的领导。
但郑婶子的话他们还是听进了心里。
有那认识黄桥大队的人已经打定主意改明去问问看到底是什么情况。
若是真如郑婶子所说,那这事还真是林家的不对了。
林卫国此时更是已经放弃解释了,因为他知道就算他说烂了嘴,这么奇葩的事也绝对没人信。
他气得头脑发昏,真恨不得立刻掉头去金家臭骂林卫红一顿。
看看她干的好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