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当即就想张口大喊:
‘我喜欢你,怎么跟我没关系?’
可话才到嘴边,她才突然反应过来,若是时彦知道自己喜欢他,想来一定会避之不及吧?
毕竟这时候的时彦好像就已经特别讨厌自己了。
此时宋云露终于后悔之前的幼稚了,为了吸引时彦的目光,不惜一次次在时彦的伤口上撒盐,也难怪时彦从来对自己都没有好脸色。
所以最后出口的话便成了……
“反正我就是不准你跟林染在一起!”
说完她立刻就越过时彦跑走了,生怕慢一步就会再听到时彦说那些伤人的话。
当然她会选择暂时逃避还有一个重要原因,那就是上辈子的时彦并没有跟林染在一起。
所以她还抱有希望,也许这辈子他们照样不会在一起。
时彦见宋云露如此冥顽不灵,头一次脸色黑了。
不过还是下意识收敛神色后才看向林染,语气有些小心翼翼。
“林同志,你别听宋云露在这胡言乱语,我自己的事完全可以自己做主,任何人都影响不了。”
可现下林染的关注点根本不在这上面,而是……
“宋云开是谁?难道是宋同志的兄弟?刚刚你说你让出了自己的工作名额,然后顶替宋云开下的乡,是真的假的?”
时彦没想到林染会突然问起这个,但看到林染杏眸里隐约流露出心疼,他之前所有的担忧顿时一扫而空,紧绷的身体也终于慢慢放松。
他有些不确定地问道:
“染染,我是不是看错了?你是在心疼我吗?”
黑眸里蕴藏的笑意看得林染懊恼不已,她捏了捏帕子,故意嘴硬道:
“我就是好奇问问,毕竟我感觉依你的性子不该是这么好说话的人。”
见林染如此,时彦眼里的笑意更甚了。
“果然知我者染染也,这件事我确实是故意的。
我总归在宋家待了这么久,虽然我自己清楚自己没占过宋家任何便宜,但外人却不一定这么认为。
所以当时宋云开不得不下乡,宋叔叔碍于身份不便出手,向我表达此类意思时,我就顺水推舟同意了,正好借着这个机会跟宋家划清界限。”
“真的能划清界限吗?那你妈妈跟你弟弟妹妹怎么办?尤其是你弟弟妹妹,他们也姓宋。”
说到底林染还是对刚刚宋云露的话有些介怀。
时彦自然也明白,他正了正脸色,满眼认真地看着林染。
“可是我姓时。
你知道当初我妈为何会改嫁给宋叔叔吗?”
第218章
心意互通
林染有些不解地看向时彦,不明白话题怎么跳这么快。
不是在说跟宋家划清界限的问题吗?
怎么突然又跑到时母为何改嫁上面去了?
孰不知此时的时彦心里正在进行天人交战。
他不知该不该向林染坦白自己的身世。
因为他好不容易才等到林染态度松动的一天,他害怕林染知道自己的身世后会再次将自己拒之门外。
可是他又不想欺骗林染。
他希望林染是在完全知情的情况下答应自己。
所以在一番挣扎后,最终还是理智占了上风。
他缓缓说出那段尘封在心内十几年的往事。
“其实,我们时家当初是资本家……”
原来时家祖上是靠纺织厂发家的,到时爷爷那一代,更是将家族产业发扬光大,人称‘纺织大王’。
所以后来黑暗降临时,树倒弥孙散。
家族里的人逃的逃,散的散,时奶奶一急之下没几天就去了。
时爷爷身体也每况愈下,但为了保全时家,只能拖着病体组织整个家族的人逃往国外。
当时时彦才五岁,父母感情也是极好,原本一家三口也是要跟着离开的。
但时母不愿连累娘家,所以想自己留下来。
可时父如何舍得?
所以最后便决定他们一家三口一起留下面对,让时爷爷他们带人坐船离开。
时爷爷怎么可能眼睁睁看着自己儿子跟孙子出事,可不管他怎么劝说都没用,后来干脆一不做二不休直接将时父打晕带走。
本来也想把时彦一起带走的,但奈何时彦太过机灵,根本就没给时爷爷下手的机会。
其实当时要是真将时父带走了也好。
可事实却是时父半路在船上醒来,发现只有自己被带走后,便又再次逃了回来,只是却不幸掉入大海丧了命。
而这边时家的离开,终究还是连累了时母的娘家。
同样被人盯上的还有时彦。
毕竟时家经营数十代,肯定积累了庞大家产。
即便举家搬离,也不可能将家产全部带走,所以作为时家仅剩的继承人时彦,自是成了重点关注对象。
在这种情况下,时母一面要照顾娘家,一面又要护住儿子,整个人忙得心力交瘁,连为亡夫哭丧的机会都没有。
而且在当时那种情况下,她根本就无力改变时彦资本家狗崽子的身份。
所以最后为了护住时彦,也为了保住娘家,她只能委身于当时已经是京市革委会小领导的宋文华。
尽管她心里清楚知道宋文华的目的不纯。
但为了家人,也为了借力打力,她必须选择依附于一方势力。
听着时彦的诉说,林染的心也跟着一起起起伏伏。
从一开始的高高悬起,到后面的复杂酸涩。
那一年时彦才五岁啊!
用家破人亡、物是人非来形容一点也不为过。
她都不敢想那时候的时彦刚踏进宋家被刁难时,心里该有多委屈、多难过!
时母说他懂事,宋瑶也说他从小就懂事。
可林染看到的却是一个五岁小男孩,为了不让母亲为难,努力给自己套上了一件坚强懂事的外衣。
大概就只有夜深人静时,他才能有机会偷偷躲在被子里无声地流泪,心里疯狂怀念自己曾经的家。
见林染一直沉默不语地盯着自己,时彦心里满是忐忑,他有些犹豫地开口。
“你要是介意我家是资本家成本的话也没关系,我……”
“你想怎么样?准备放弃追求我?”
这还是林染第一次正面回应时彦这方面的问题。
时彦一时被问住了,不知该如何开口,更准确地说,是不敢开口。
因为害怕,因为担心。
所以他迟疑了。
可是他只要想到放弃林染这个念头,心脏就像是被人狠狠拽住,根本就无法呼吸。
后面林染嫁给别人的场景他更是完全不敢想象。
他怕自己真的会疯。
想到这,时彦向来沉静的黑眸里终于染上一丝坚持和疯狂,他直勾勾地盯着林染,好似要将人彻底吞没。
“不放弃,我时彦永远都不会放弃林染。
即便你嫌弃我,讨厌我,我会等,一直等到你接受我的那一天!”
这一刻,四周就像是受到感应一般,全部陷入寂静,除了微风拂过竹林,传来一阵簌簌声。
但这些林染通通都听不进,此时她只能听到自己‘咚咚咚’的强烈心跳声。
连手上的帕子掉了都没注意。
不知道过了多久,等林染回过神后,才发现时彦仍旧固执地盯着自己,显然是在等自己的回答。
那烫人的目光看得林染脸颊绯红。
她下意识想捏紧帕子来缓解心内的紧张,可手却捏了个空。
咦?
帕子呢?
林染下意识低头一看,这才注意到自己的帕子不知何时掉到了地上。
她刚想弯腰去捡,就被时彦先一步捡起来了。
林染刚想说声谢谢去接,结果就看到时彦竟然将她的帕子规规矩矩叠好,然后装进裤兜里去了……
林染当即也顾不得脸红了,瞪了时彦一眼。
“你把帕子还给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