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以还请各位说话注意点分寸。”
众人一听还真是亲妹妹,至于继妹那也是妹,一时脸上尴尬极了。
就算他们乡下人平时讲话都荤素不忌,但也绝不会拿人家兄妹俩开玩笑。
这下场面终于安静下来。
但有一个人她根本不在意时彦跟这两个女娃子是啥关系,她满心满眼都在惦记着缝纫机票。
那就是秦婶子。
此时她直接挤到人群最前方,凑到时彦跟前,语气急切。
“时知青,你能不能借我一张缝纫机票?刚刚那些人问其实都是在凑热闹,他们都不一定买得起。
可我家不一样,我家是真需要啊!
也买得起!
你知道我家老二老三吧,他们现在都在县城上班,而且也都要开始说亲了,所以必须得有个缝纫机来撑场面!”
时彦冷淡摇头。
“我就只有那一张缝纫机票,还是难得弄到的,现在没有了。”
秦婶子一听失望极了,但仍是不肯死心。
“那借我其他票也行的,比如说自行车票啊、手表票啊都行,收音机票也行!”
她现在是破罐子破摔了,反正高低得整一个。
想想他们秦家可是拥有两名工人、大队里头一份的家庭,竟然还比不上林卫国家,这多憋屈啊!
既然缝纫机弄不到,那其他三大件随便弄一个也成啊!
总之不能被林家压一头。
而且这些大件不管买什么她家都不吃亏。
反正老三也快要说亲了,到时候有个大件摆在这,说不定连说亲都好说点。
她想的倒是挺美,可却事与愿违。
时彦照旧摇头,惜字如金。
“没有。”
“嘿……时知青你是不是故意不想借给我?那你这区别对待就太过分了啊,凭什么你肯借给大队长家就不愿意借给我家?难道就因为我家不是大队长?”
眼看怎么说都借不到,秦婶子忍不住开始胡搅蛮缠了。
可时彦压根就不搭理她,这可把秦婶子气坏了,当即一拍大腿就要号丧。
可还没来得及发挥,就被林卫国打断了。
“行了,秦嫂子,小时都说没有了,你还想怎么样?
你以为这些票都是大白菜啊,还能随手就掏出来?”
见林卫国开口了,秦婶子到底不敢再嚎,但心里实在气不过,忍不住回怼了一句。
“你自己借到了,现在肯定在这说光堂话,还好意思说我,有本事你家别借啊!”
这话林卫国还真不好接,因为他家确实是受益者。
而这边的林染也终于从宋云露是时彦继妹的震惊中回过神。
自己之前竟然还怀疑宋云露是时彦的未婚妻,真是要被自己蠢死。
看来自己早前的猜测并没有错,时彦应该跟他继父一家的关系并不好。
不然也不会对宋云露如此冷淡了。
不过宋云露对时彦的态度就有点耐人寻味了。
既然只是继妹,为什么从刚一见面就对自己充满敌意,还无时无刻不在误导自己她跟时彦之间的关系?
要是一开始她就跟宋瑶一样称呼时彦为大哥,那自己也不可能误会他们的关系。
算了,不想了,一个继妹罢了。
等林染刚一回神恰好就听到了秦婶子的吐槽。
这时她才终于开口。
“秦婶子误会了,缝纫机票是我去借的,我爸妈根本就不知情。
而且既是借东西,那肯定是要还的。
时知青这张票也是攒了许久,原本是想留给他妹妹当嫁妆的,现在却被我借过来。
所以我已经承诺过他,在他妹妹离开之前,肯定会将同等价值的钱票还到他妹妹手里。
我就是有这个把握能还上才开口借的。
不知秦婶子准备借多久再还?”
秦婶子这下终于说不出话了。
她能说她借了都没打算还吗?
她要是能还上,那还借什么东西?
不就是想占点便宜嘛!
不止秦婶子,就连其他人听到林染这话,都默默低下了头。
林染见状终于松了口气。
她刚刚是故意这么说的,就是为了防止以后他们又去找时彦借这个借那个。
索性全部推到宋瑶头上。
反正宋瑶迟早要回京市,他们就是想找人都找不到。
见众人都不敢再吭声,林染便适时岔开了话题。
“对了,正好各位叔伯婶婶们都在这,我这里有一件事要说。
就是时知青的两个妹妹从京市远道而来,看望时知青的。
可你们也知道知青点的情况,这两个姑娘去了也不好住。
所以我想着看哪家好留宿的,愿意让人过去住两天。
能住一个就成。
这个是宋瑶,她可以住我家。
就是这位宋云露同志暂时还没地方安置。”
说着,她指了指宋云露,方便众人区分两人。
队员们一看宋云露就是刚刚骂他们是土匪的人,登时一个个头摇成了拨浪鼓。
“我家屋子小,可没多余地方住人。”
“我家倒是可以腾出一间屋子,但咱们有自知之明,人家金贵着呢,哪看得上咱们这破土匪房子,我也就不费那功夫折腾了。”
“就是,人家嫌弃我们都来不及了,哪肯愿意住我们家,不怕我们这群土匪把她拐卖了啊!”
“……”
他们又不是傻缺,都被人指着鼻子骂了,怎么可能还肯愿意收留骂他们的人!
不把她轰出去都算是给时知青面子了。
众人你一言我一语,说得宋云露脸色精彩极了。
她掐紧手心,很想硬气点大声对这群人说,她才不稀罕住他们的破屋子呢!
可只要一想到若是这里没人愿意让她留宿,那她就只能住去县城。
而且县城距离这里太远。
就算她每天早出晚归来找时彦,估计也待不了一个钟头。
那她这次岂不是白来了?
所以最后权衡利弊后,宋云露只得咬牙忍着屈辱朝这群乡下人低头。
“不好意思了各位,我刚刚就是护兄心切,一时口无遮拦说错了话,还请大家不要生气。”
“可别,可别,我们这群乡下土包子可担不起你的道歉。”
众人显然都不吃她这套。
这话让宋云露根本下不来台。
她有些无措地看向时彦求救。
可时彦根本连个眼神都没给她。
这让宋云露泄气不已,无奈只得喊出声。
“彦哥,我该怎么办?你帮我说两句吧。”
时彦这才转头淡淡瞥了她一眼,薄唇轻启,只给了她两个选择。
“要么去县城,要么就回京市,随便你选。”
说完他便转过头不再理会宋云露。
宋云露见状咬了咬唇,心里难得泛起委屈。
自己还不是为了来找他?
他竟然一点都不带管自己的。
即便知道时彦对自己的态度一向如此,自己不该为此难过。
可见过他对林染的态度,她就再也没办法自欺欺人骗自己了。
在宋家没倒台前,她何时受过这种委屈?
所以此时她真的很想调头就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