缀名:替雄才大略、英明神武的阿父赠送给老当益壮,为国分忧,直言敢谏的辕固老先生。
辕固:……
这么奇特的缀名,他还是第一次见。
上次进宫与长公主聊天,长公主说,活的时间长,见识也多。
这点他认同,可是现在一看,他还是见识小了。
东方朔轻啧一声,“辕老,除了陛下,朝中就你得了长公主的这件东西,其他人都没有。”
辕固瞪了他一眼,上前将锦旗拿了过来,“你若是羡慕,老夫也给你写一些警世之言,让人做一些,给你挂家中可行?”
“长者赐,不敢辞!”东方朔也不客气,辕固虽然性子正直,但是不刻薄,他写的锦旗,他当然收。
“……”辕固将锦旗卷好,冲他轻哼一声,背着手拄着拐杖离开了。
东方朔:……
辕老,你到底送不送锦旗啊!
……
汉宫昭阳殿中,刘瑶最小的妹妹阿琼在殿内追着刘小黑跑。
“黑黑!黑黑!”小刘琼看着腿短,跑起来是虎虎生风,追的刘小黑抱头鼠窜。
刘瑶、刘珏在一旁笑嘻嘻看着一人一狗玩耍。
小刘琼追了一圈,转变目标,直奔刘瑶,腿上的铃铛响声不断,奶声奶气道:“阿姊!”
刘瑶叹气,张开手。
“砰”的一声闷响,小家伙冲到刘瑶的怀里。
小家伙自小力气就大,小时候没有轻重,照顾她的乳母、宫女都被她踹伤过,之前以为小家伙不知轻重,用的都是吃奶力气,长大后,看她的平日轻松将刘小黑抱住,发现人家是游刃有余,若不是怕伤到她,刘瑶真想做几个哑铃,试试三妹妹的力气。
自从三妹妹学会跑以后,她的身体开始被动锻炼,比习武锻炼还有用。
小刘琼窝在她怀里,小脸不停蹭着她,仰头嘿嘿直笑,“阿姊!”
“阿姐是我的!”刘珏怒了,想要将她拉起来。
可是小刘琼如同八爪鱼一遍,死死地抱住刘瑶,尖叫道:“阿姊!我的阿姊!珏珏,坏坏!”
刘珏见人拔不出来,气的用手打她的屁股,大声道:“阿姐是我的,我的!你是妹妹,不能和我抢!快起来,起来!”
“……”刘瑶痛苦闭眼,觉得自己耳膜都要炸了。
一开始,小刘琼还是婴儿模式,不能自理,只会看人傻笑的时候,刘珏曾经觉得好玩,给过一些姐妹“亲情”,然后等小家伙会跑后,经常烦刘珏,本来脆弱的“妹妹联盟”就破裂了。
尤其在刘珏看来,这个路都走不好,话都说不清楚的小孩子居然敢跟她抢姐姐,她要与她势不两立。
对于旁人劝的那些“你是阿姐”、“比她大四五岁,要让着她”,她才不听呢!
小刘琼小嗓子轻哼一声,“阿姊!我的!”
反正现在是她窝在阿姊的怀里,地盘是她的,谁也不能抢走。
刘珏瞪大眼睛,气的小胸脯上下起伏,然后在大家的注视下,也爬了上去。
众人:!
“阿珏1”刘瑶倒吸一口气。
这两人要压死她吗?
……
卫子夫回来时,就见到三姐妹乱成一团,刘瑶小小的身板上,胸前挂着一个流着鼻涕的奶娃娃,背后趴着一个对奶娃娃怒目而视的稚童。
刘瑶见她回来,“艰难”地伸出一只手,“阿母,救命!”
带孩子实在是太难了。
当老大压力太大了。
“噗呲!”卫子夫忍俊不禁,与子燕一起上前,将两个孩子抱下来。
小刘琼抱着卫子夫的脖子,控诉道:“阿姐,坏坏!抢阿姊!”
刘珏龇牙凶道:“阿姐是我的,你去抢其他人。”
“哇啊啊!”小刘琼当即嚎哭出声。
刘珏也是眼泪汪汪地抱着卫子夫大腿,“阿母,妹妹欺负人!”
卫子夫坐下来,将两个孩子都揽在怀里,低声轻哄。
刘瑶走到子燕身边,扯了扯她的袖子,小声问道:“子燕,孟姬生了吗?”
孟姬是王家送进宫的家人子,来自齐国,算是除了卫子夫之后,后宫第二个怀孕的。
子燕看了看卫子夫,轻声道:“生了一个公主,母女平安。”
刘瑶松了一口气。
等卫子夫将两个孩子都哄睡了,刘瑶递给她一杯蜜水,欲言又止地看着她。
“怎么了?”卫子夫有些纳闷,将蜜水放到一旁,抬手摸了摸她的额头,没有感受到异样,“难道累了?要不在和阿母一起休息一下?”
“阿母!”刘瑶扑到她怀里,闷声道:“阿母,你别伤心,在我和妹妹心里,你是唯一、最好的阿母,阿父都不如你重要。”
“阿瑶……”卫子夫诧异抬头看向一旁的子燕。
子燕用嘴型告诉了她。
卫子夫心中涌起一股暖流,白皙的手轻轻地抚摸着孩子,柔声道:“我知道,我一直知道的。”
她顿了一下,凑到刘瑶的耳边,轻轻道:“阿母也告诉阿瑶一个秘密,在阿母心里,你们阿父也不如阿瑶、阿珏、阿琼重要。”
陛下这么些年的恩宠有时确实让她心醉沉迷,但是她一直都清楚自己的身份,自认没有陈阿娇那般放肆的底气和勇气,她的大部分勇气都集聚在阿瑶这些孩子身上,对于陛下,她感恩、喜欢,同时也有自知之明。
刘瑶红润的耳尖动了动,歪头看向卫子夫,确认她说的不是糊弄她的,又抱紧了她,“嗯,我们都悄悄的。”
卫子夫笑了笑。
内心软的一塌糊涂,素手缓缓拍着她的背,轻轻地哼着歌谣。
……
八月中旬,张骞从西域归来的消息快马送进未央宫。
刘彻顾不得身份,急切道:“张骞眼下在哪里!”
一切都是最好的安排啊!
他正欲明年与匈奴再次开战,张骞就回来了。
若是与张骞联系上的大月氏一起夹击匈奴,覆灭匈奴的期限可以缩短一半,说不定五六年内,可以将塞北匈奴全部消灭。
刘瑶站在高台上,远望河西走廊方向。
不知道这次张骞从西域带回了什么。
不过一切都在往好的方向发展。
第55章 阿父,我已经长大了,回宫后,我要去工官玩。
此刻的张骞一行人衣衫褴褛、风尘仆仆地出现在河套走廊,朝着长安的方向一跪不起。
他们终于回来了。
戍边的校尉激动地看着他,“张骞,你终于回来了。”
起身的张骞胡子拉碴,衣衫褴褛,向前来迎接他的将士躬身一拜,满是口子和布丁的布衣迎风展开,如旗帜一般,“骞见过各位!”
校尉将他扶起,仔细打量了他周身,见没有受伤,大笑道:“我可担不起中郎将如此大礼,陛下盼你们归来,可是盼了许久。你们这样子乍一出现,我一开始还没有认出来。”
他长居漠北,塞外风霜催人老,但是还能让人忍受,但是听说西域那边大部分地区都是漫天黄沙,戈壁陡山,张骞他们是在用命拼,想也知道一行人遭受了多少磨难。
张骞用破烂的袖子擦了擦眼角的泪水,“我等时刻不敢忘陛下的重托,此次平安归来,也是得天庇佑。”
此次出使西域,数年未归,没想到边陲局势发生了许多改变。
在归途中,他按照去时的情报信息,为了避开匈奴的势力,计划走昆仑山南道那边绕过,到达莎车的时候,才知晓原来大汉与匈奴早已经开战,河套走廊以及附近地区早就被大汉掌控,所以他就又绕了回来。
后来听给他们护行的军汉说,还好他们放弃绕行,因为这些年他们与匈奴已经撕破脸,虽然现在没有像马邑之战那么大的规模,但是背地里的小打小闹一直不曾停歇,羌人那边早就被匈奴占了。
尤其现在边陲正值秋收时节,那些匈奴骑兵经常派人来捣乱打秋草,双方之间的摩擦很多。
张骞听说后,心里也觉得后怕。
张骞一行人在河西走廊修养一日后,次日就骑着当地校尉给他们备好的马匹赶往长安。
……
未央宫中,君臣相见。
刘瑶跟在刘彻身后,看着执手相视的君臣,嘴角不禁翘起。
看着张骞沧桑粗糙的面庞,又看了看才蓄须不久,仪表堂堂的阿父,要知道张骞还比阿父年岁要小,现在两人外貌看着要相差一辈了。
刘彻拉着他进殿,让他坐下,亲手给他斟酒,欢喜道:“今日你凯旋而归,先用这酒润润口,稍后朕为你接风洗尘。”
张骞听到这话,后退一步,伏地叩拜,满脸歉意,“臣虽然找到大月氏,但是未能完成陛下的嘱托。”
这个刘瑶知道,比起找到大月氏,与张骞从西域带回来的其他东西和影响,并不让人觉得惋惜。
“起来!”刘彻将他扶起,恳切道:“你代表大汉出使西域,已经是不世之功,朕怎么因这种小事而苛责你,来喝酒。”
刘彻让他去找西域,一是为了寻找大月氏夹击匈奴,二是联系出访西域各国,将来他与匈奴打架的时候,那群人若是帮不上忙的话,在一旁助威也行,只要不捣乱就好。
刘瑶点头:“对对对!张骞,你给阿父和我多讲讲西域,”
张骞将酒水一口气饮尽,开始说起他们西行的见闻。
他告诉刘彻,他带着随从一路西行几十天,进入溯塔里木河,经过库车、疏勒等地方,长途跋涉,沿途人烟稀少,水源齐缺,黄沙平原无数,横穿过大漠,翻越高原后,就找到了大月氏国。
大月氏国的人也没想到遥远的汉朝会派人来找他们,可以称得上是举国皆惊。
当年大月氏诶匈奴大败,不得不西迁避祸,大月氏的王惨遭杀害,新任大月氏女王则是由他的夫人接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