卫子夫也欣慰道:“阿珏真的长大了。”
旁观孟乐、子燕等人也纷纷点头。
就算夫人生了三个公主又如何,这也是后宫女人都羡慕不来的福气,而且三个公主都十分懂事。
他们夫人也不像外面说的那般整日以泪洗面。
孩子平安生下已经是幸事,至于公主、皇子,这种事情又不是夫人能做主的。
再说,已经三个公主了,未来第四个孩子老天爷一定会给夫人一个皇子。
刘珏欢喜地直跺脚,双手捧着脸,奶声奶气道:“我是姐姐,当然长大了。”
刘彻进来时,就看到其乐融融的一幕,下意识勾起唇角,“都在呢!”
“陛下!”殿内众人行礼。
“阿父!”刘瑶、刘珏齐声打招呼。
“乖!”刘彻摸了摸两个孩子的头,走到卫子夫身旁,看着认真吃奶的婴儿,笑道:“吃的挺香的。”
虽然子夫又生了一个公主,但是她生养的三个孩子都十分康健、聪明,性格也好。
卫子夫见他一脸疲惫,心疼道:“陛下要多休息,若是累坏了身子,如何庇佑孩子们和大汉江山。”
刘彻笑了笑:“朕无碍。难不成子夫嫌弃朕丑了。”
他刚刚在殿外,听刘珏评价小女儿三句不离“丑”。
刘瑶歪头瞅了瞅,确实有黑眼圈了,不过整体看起来还是俊朗高大,她虚倚着刘珏,安慰道:“阿母,你放心,阿父现在还有姿色,暂时不会变丑。”
刘珏点头:“阿父,阿母喜欢你,你不用担心,而且你不留胡子还是好看的。”
现在有了胡子,就变丑了,还变老了。
唉!可惜阿父不让她揪,明明她是帮阿父变美。
“……你们两个。”刘彻听得哭笑不得。
他堂堂帝王,居然在两个孩子口中需要“以色侍人”了。
卫子夫有些尴尬道:“阿瑶、阿珏,莫要胡说。”
刘瑶闻言,冲着他们吐了吐舌头,刘珏也学着做了鬼脸,然后姐妹俩就手牵手出去了。
刘彻看着她们欢快的背影,艳羡道:“还是当孩子好。”
孩子才能无忧无虑。
不像他,从早忙到晚,勤勤恳恳十余年,上天也不愿意给他一个皇子。
卫子夫将已经吃饱的婴儿放到一旁,温声道:“正是有陛下护着,阿瑶、阿珏还有妾身才能无忧。”
听陛下的语气,没有生下皇子还是给陛下造成了一些打击。
想到此,卫子夫唇角微微抿直,眼眶有些泛红,声音带着淡淡的哑意,有些不自在道,“陛下雄才伟略,上天一定会善待陛下,陛下会有优秀的皇子,请陛下照顾好自己,妾身与阿瑶还要靠陛下。”
“朕知晓你的心意。”刘彻将她揽入怀中,长吐一口气,“朕已经想通了。你平安产子就是好事,照顾好自己和孩子,其他不用担心。”
“陛下。”卫子夫仰头,看着他欲言又止,唇瓣阖动半晌,最终还是问出了口,“陛下,宫中……到底发生了什么事?”
生产后,孟乐给她说过,当时陛下虽然未来,但是却让卫青披甲执剑护卫,而且羽林卫还将椒房殿给围了。
现在后宫又谣传,说是皇后用巫术将皇子换成公主……
没成想,这两日居然发生了如此多的事情。
刘彻阖眸叹息,“皇后不守礼法,祈祷鬼神,降祸他人,让你受了委屈。”
“陛下。”卫子夫身子一震,素手下意识抓紧了刘彻的衣领。
外面传的居然是真的。
卫子夫:“陛下让张汤审理,是打算秉公办理吗?”
刘彻点了点头:“朕现在后悔,若是知道皇后执迷不悟,就应该在她第一次犯错时,将她废了,也不会犯下今日之过。那时若不是顾念太皇太后……”
“陛下……”卫子夫听得嗓子发干,尤其听到“太皇太后”,当即抬头,“陛下,太皇太后薨逝不过四年,皇后她只是被一时迷了心窍,现在孩子平安降生,妾身也并无大碍,说明巫蛊之术不当真……”
“子夫,朕知道你心软。”刘彻打断她的话,“这已经是陈阿娇第二次犯错,朕曾经问过她,她不曾毁过,再说这次你早产,说不定就是巫蛊成了。”
刘彻后悔的就是没早日查清,若是早一些,说不定结果会不同。
“陛下!”卫子夫眉心轻蹙,脑海中思绪翻滚。
想着要不要将太皇太后的临终托付说出,最终还是暂时咽了下去。
……
刘彻看完孩子后,出来就见刘瑶、刘珏在与刘小黑玩。
确切来说,应该是刘珏与狗绕着刘瑶玩。
“阿父!”刘瑶看到他,冲他招了招手。
刘彻上前,刘小黑看到他,尾巴摇的都快看不见影子,身子也扭成麻花,不停地哼哼叫。
看的刘彻想笑。
东方朔挑选的这只狗确实聪明,他平时与这黑狗见面最少,也没喂过他几次,但是黑狗见他却是最热情的。
都说“狗眼看人低”,刘小黑却会识人,不愧阿瑶给它起了这个名字。
刘珏上前,小手拍了它脑门一下,“黑黑,你再这样,我和阿姐就不要你了。”
身侧的狗似乎听懂了,尾巴摇的更欢了,还是抬起爪子冲刘彻拱手。
小狗这幅想要“改换门庭”的姿态让人着实无法忽视。
刘彻挑了挑眉,配合道:“阿珏,既然你不想要刘小黑,朕就带到未央宫,让它给朕看门了。”
“!”刘珏当即上前抱住刘小黑的头,两手钳住它的脖子,恨铁不成钢道:“黑黑,你是我和阿姐的狗,不能跟着阿父。”
“哼哼……”刘小黑抬着爪子半站着,瞪着大狗眼,可怜兮兮看向刘彻。
“哈哈哈!”看着面前纯真的孩童、可爱的黑犬,刘彻最终放声大笑,上前将黑狗解救出来,俯身将刘珏抱起来,点了点她的鼻子,“你是它的主人,就不能轻言将它抛弃,知道吗?”
“哦。”刘珏搂着他的脖子,敷衍地应了一声。
刘彻见状,又拧了拧她的鼻子。
刘珏嫌弃地摇着头,向刘瑶求救,“阿姐,救命!”
刘瑶比划了一下她与刘彻之间的距离和身高,两手一摊,表示没办法。
刘珏顿时瘪嘴眼泪汪汪。
刘瑶:……
刘彻见状,冲刘瑶挑了挑眉,眼神示意对方哄。
表示:这是你弄哭的。
刘瑶一脸无辜,明明是因为你抱着她才将人惹哭的。
“我还有事,阿父、阿珏,再见!”刘瑶笑眯眯地冲他俩挥了挥手,然后召唤刘小黑,一起跑回殿内。
见刘瑶走了,在刘彻怀里的刘珏顿时化身上岸的鱼,扭得那叫宁死不屈,“阿姐,阿姐,等等我!阿姐,救我!救我!”
稚嫩的呼喊声在昭阳殿不停回响,让见者流泪,闻者伤心,仿佛刘彻是什么十恶不赦的人。
刘彻努力抱住她,无奈道:“阿珏,你先别动,小心摔了。”
刘珏当即怒目,“阿父,坏!”
刘彻心累望天。
……
与孩子折腾一番后,刘彻的心情恢复了一半,回到未央宫,也能提起精神办理政务。
他坐下来没多久,莫雨躬身进来,“陛下,堂邑侯与宗正在外守着,想要见陛下。”
现下朝野关于皇后施行巫蛊之术的流言不止,馆陶大长公主一直在宫中,堂邑侯这个时候拖上宗正,肯定是给皇后求情。
“宣他们进来。”刘彻刚刚才明朗的脸瞬间阴沉下来。
莫雨:“诺!”
……
与此同时,皇太后为了彰显重视,三次派人赏赐卫子夫。
虽然卫子夫此次诞下公主,让她和陛下失望,但是她知晓,自己现下对卫子夫这一胎越重视,旁人对陈阿娇的恶感就越强。
太皇太后已故,窦婴也死了,窦家人也该让位了,陈阿娇为后十载,娇蛮霸道,未曾诞下一子,而且肆意迫害宫中女子,她于公于私,这次都不能留她。
只是她没想到刘嫖与陈阿娇这次这般硬气,从事发后,一直就待在椒房殿,不曾过来求她。
……
椒房殿仍然被羽林卫围着。
张汤虽然奉命审问案件,但是陈阿娇现在仍然是国母,张汤也不敢将她关押,只能亲自上门问询。
不过现在时间还早,张汤目前只是审问陈阿娇的随身宫女与内侍。
至于椒房殿,早就被张汤他们搜寻了一遍。
椒房殿东侧殿中,刘嫖与陈阿娇已经枯坐一天一夜,期间水米未沾,负责饭食的内侍求了十几次,奈何两人似乎想要将自己饿死,一直不松口。
饭菜送到面前,她们也看都不看一眼。
周梦捧着蜜水,苦口婆心道:“大长公主、主人,你们就算不吃饭,也要喝些水。”
陈阿娇接过她手中的杯子,送到刘嫖跟前,盯着她干裂的唇瓣,语含祈求,“阿母,你喝些水吧,再熬下去,你会撑不住的。”
“阿娇,只要你愿意与我一起去求卫子夫,我就喝。”刘嫖淡淡瞅着她。
陈阿娇抿了抿唇:“阿母,你何必逼我。卫子夫她现在恨我都来不及,我去了,也是给双方添堵。”
刘嫖:“既然你要面子,一开始为什么冲动。”
陈阿娇闻言,微微侧头,低声呢喃道:“阿母,袁梅在掖庭死了,我思及昔日主仆之情,就冲动了些。”
刘嫖冷笑,“你还念主仆之情,我还不了解你,你只是在为自己的冲动找一个由头,现在还这样硬气,是不是就笃定阿母会救你?可是……阿娇,你想过没有,现在太皇太后不在了,你做的这些是,陛下震怒,阿母是他的姑母,是伤不了阿母,但是他可以伤了你,夷了陈氏一族,你就没想过这些?”